“功劳?”
李景隆耳朵瞬间竖起,脸色唰地转晴,“什么功劳?快!”
朱由校挺直腰背,沉声开口:“公爷觉得,晋王谋逆一事过后,陛下会对其他藩王如何处置?”
一听又是藩王的事,李景隆脸色一沉,语气冷淡:“削藩早就是定局,陛下不会动摇。再,这事本就是本公爷的功劳,你这哪是送人情,纯粹是多此一举。”
“话虽如此,可公爷可曾听过一句话?”
朱由校摇头晃脑,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果然勾起了李景隆的兴趣。
“什么话?”
“宜将剩勇追穷寇——同样的事,拖上三五年办成,和三个月内拿下,差地别。”
“哦?”李景隆眯起眼,“细。”
朱由校不再绕弯子,直击要害:“公爷想想,晋王已反,前车之鉴摆在眼前,其余藩王会作何反应?”
“若我是藩王,绝不出封地半步,必增兵固防,自保为上。朝廷不动,我安享富贵;朝廷一动……”李景隆接话,越脸色越阴,最终沉默不语。
朱由校嘴角微扬,满意点头:“正是。晋王开了个坏头,尤其那句‘同为藩王,皇位你坐得,我为何坐不得’,传出去简直是煽风点火。再加上建文年间削藩的血雨腥风,如今谁不知道,一旦被削,九死一生?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对陛下越是不利!”
这一番剖析,如冷水泼面,李景隆瞬间清醒。
按原先一步步来的法子,诏书还没出京,藩王们怕是已经举旗造反了。
见他陷入思索,朱由校趁热打铁:“属下麾下千户所早已整装待发,就等这一刻。”
李景隆猛然抬头:“所以,你在对付晋王时,就已经盘算好了这一切?那你为何还让本公爷去献策?”
朱由校轻笑:“我不是在算计晋王时才想到这些——我是本就想这么干。削藩结果不变,只是手段从慢火煎鱼,变成雷霆一网。”
这话八分真,两分藏。他原本确实打算拿宁王朱权开刀立威,若朱权低头,自然少流血,多费些口舌罢了。
可谁能料到,朱济熺竟敢直接造反?
这下只能提速。毕竟,科考那摊子事,他还得赶着收场。
“倒也有几分见识。”
李景隆刚要再问,忽然一道声音从背后冷冷响起:
“那依你之见,下一步,如何逼藩王就范?”
声音来得突兀,两人齐齐一震,猛地起身。
“微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甬道深处,朱棣缓步走来,道衍随行其后,面上含笑。
朱棣摆手:“免礼。继续。”
朱由校心头一紧——刚才那些话,恐怕一字不落全进了皇帝耳朵。
但事已至此,索性坦荡到底:“若由微臣执掌此事,先以荣华许之,动之以利;不从,则陈兵压境,夺其护卫;再抗命者,贬入凤阳高墙,永世不得出!”
道衍皱眉:“兵戈相逼,若激起众怒,下动荡,百姓遭殃。”
朱由校拱手行礼,语气笃定:“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快!晋王昨日刚反,余波未平。只要陛下一声令下,雷霆出击,儿郎们日夜兼程,不信那些藩王在京中的耳目,能快过锦衣卫的飞骑!”
“兵贵神速。”朱棣缓缓开口,眼中寒光一闪。
“陛下圣明!”
朱由校一句轻巧的奉承刚出口,朱棣脸上立马绽开笑意,眉梢都扬了起来。
可没过多久,他忽然轻叹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话虽如此,到底血脉相连,总得给他们留条活路,一处安身之所还是该给的。”
感慨罢,神色一敛,目光如刀般扫向李景隆:“李景隆,朕封你为辽东八府钦使,赐你临机专断之权。从今往后,朕不想再听到哪个藩王跳出来兴风作浪。”
这道任命来得太突然。按常理,往藩地派钦差可是大事,怎么也得在朝堂上议一议、争一争才定得下来。
可朱棣偏不,一句话就拍了板,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朱由校一怔,还没回过神,旁边的李景隆却已经喜形于色,膝盖一弯,“咚”地跪下,声音都在抖:“臣——李景隆,领旨!”
朱棣这才转头看向朱由校,嘴角带笑:“那关中与蜀汁…”
话未完,朱由校连忙摆手:“陛下,恕臣不能从命,八月我要去上元县考县试。”
朱棣眉头微皱,旋即舒展开来:“倒是朕忘了,科举乃正途。罢了,让解缙走一趟便是。”
“谢陛下体恤!”朱由校拱手,心头一松。
原来朱棣今日来锦衣卫诏狱,压根不是为了查案,而是顺道偷听他和李景隆密谈,顺便给李景隆的削藩行动盖个“子亲授”的戳。
几句话交代完,牢房里的气氛骤然冷清。
朱棣淡淡扫了李景隆一眼,后者立刻会意,恭敬退下。
既然要动刀削藩,自然越快越好,迟则生变。
眼看李景隆转身离去,朱由校心里顿时空了一块,隐隐发慌。
完了,以后再惹出什么篓子,谁替我顶缸?
门一关,牢里只剩他孤零零一人面对朱棣和道衍这两个杀气外溢的狠角色。
压力直接拉满,喘气都不利索。
“陛下,若无别的吩咐,臣先行告退。”他试探着开口。
“走,陪朕去看看晋王。”
两人各各话,但结果明摆着——朱由校只能低头跟上,老老实实走在朱棣身后,朝关押朱济熺的死牢走去。
“看什么看啊,一个废人罢了。”他声嘀咕,还是乖乖挥手,命守门的锦衣校尉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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