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朱棣冷哼一声,随即道:“你去告诉朱由校——他的削藩之策,朕准了。”
李景隆声嘀咕:“陛下,那其实是臣的计策……”
朱棣懒得理会,转头问向道衍:“先生,朱由校前日派出的人,如今到了何处?”
道衍答:“回陛下,此刻应已进入宋州地界。”
“嗯。”
朱棣沉吟片刻,冷冷道:“既然这个好侄儿这么恋栈京师,那就让他——永远留在京师吧。”
道衍闻言,摇头轻笑:“陛下,单靠朱子这点手段,怕是堵不住下悠悠之口啊。”
朱棣神色一正:“那先生以为?”
“贫僧的意思是,”道衍慢悠悠道,“陛下还得再添一把火。众人拾柴火焰高,火太,烧不死人。”
话音落下,他脸上浮起一抹莫测笑意。
朱棣双眼微亮,豁然顿悟。
唯有李景隆一脸茫然:你们一个眼神就懂了?又提放火?到底要烧谁?
片刻后,朱棣似已决断,目光一凛,看向李景隆:“你再派一路人马赶往太原,传令山西布政使司——周璟、张春,全力配合朱由校派去的人。”
“是。”
李景隆起身领命,虽不明所以,但深感气势逼人。
而这边,朱由校也迎来邻一位探监者。
朱高煦大咧咧一挥手:“没错,正是本王!”
朱由校眉头一皱——怎么哪都有你?他俩关系有这么铁吗?
见他脸色不对,朱高煦立马不满:“怎么?瞧你这脸色,难不成不欢迎本王?”
“岂敢。”朱由校皮笑肉不笑,“殿下亲临,我这牢房简直是蓬荜生辉——辉得都快冒烟了。”
给朱高煦搬来一张胡凳,朱由校歪着头,眼里闪着光:“殿下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朱高煦嘴角一扬,笑意里带着几分讥讽:“听你又进大狱了?特地来看看你这倒霉催的。”
“什么疆又’?”朱由校轻笑一声,“我这叫以退为进,懂吗?王爷高坐云端,哪能体会我们这些人物在刀尖上跳舞的滋味?”
话音未落,朱高煦脸色微变。
若上回在牢里那些话还能当成巧合糊弄过去,如今这番言语,明摆着是戳到了骨子里。他心头一沉,阴晴不定地在胡凳上坐下,语带双关:“朱由校,本王此来,一是探望旧识,二是想拉你一把——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去求晋王,揭过这一桩。”
“我愿意。”朱由校咧嘴一笑,“我愿意什么?是愿意效忠殿下,从此鞍前马后?”
朱高煦猛然起身,双眼暴睁,声音都变流:“朱由校!你可知道自己在什么?”
“这里是锦衣卫诏狱。”朱由校不慌不忙,抬手指了指胡凳,“不是金銮殿,也不是王府后花园。我什么,自然清楚得很。倒是殿下——”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您知道您自己在做什么吗?请坐,别激动,外人见了,还以为我对你动了手呢。”
朱高煦为何反应这么大?
因为那句“太子多病,汝当勉励之”还没出口。眼下他还得装,还得忍。
可朱由校心如明镜:朱高煦没戏。论手段、论城府、论运气,全比不过那位远在北平、整啃猪肘子的世子爷。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不过是靖难年间那点血战拼出来的军功。
所以朱由校不怕撕破脸。
就算彻底翻脸,最坏也不过如此。他不在乎。
而朱高煦终究是统帅千军的人,惊归惊,转瞬便稳住心神,缓缓落座,目光灼灼盯着朱由校:“吧,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本王自入京以来,从未露过半分不该有的心思。”
朱由校递上一杯甜酒,语气轻快:“热,解解暑。”
朱高煦狐疑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朱由校指着空杯一笑:“破绽,就在这儿。”
“嗯?”朱高煦皱眉,把杯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摇头,“老友,别卖关子了。”
“呵。”朱由校轻笑,接过杯子,又给他斟满,“我认识的高阳郡王,从不碰这种软绵绵的甜水——那是闺阁女子才喝的东西。他只喝烈酒,烈到呛喉,辣到流泪,也绝不低头。”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我记得那个高阳郡王,想怒就怒,想骂就骂,看谁不顺眼,拳头先到,塌下来也照闯不误。脾气是臭,性子是冲,但——痛快。”
“可现在的你?”他轻轻摇头,“不像了。那个意气风发的人,不见了。”
完,他斜倚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有意思。”朱高煦忽而低笑,“原来还能这么看一个人?”
旋即,他话锋一转:“那你——怎么看如今的汉王?”
朱由校眯起眼,笑得危险:“你真想知道?”
朱高煦正色拱手,姿态郑重:“愿闻其详。”
四个字,从朱由校唇间缓缓吐出:
“有勇,无谋。”
“殿下什么时候见过满山乱窜的猴子,一转眼就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得道高僧?”
“哈哈哈,哈哈哈——”
朱高煦猛地仰头大笑,声如裂帛,震得牢房梁上灰尘簌簌直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连吼三声,他霍然起身,眸中那点虚假的温润瞬间褪尽,只剩下刀锋般的冷意。
居高临下盯着朱由校,语气森然:“本以为本王伪装得衣无缝,如今看来,倒是瞧了这世上的明白人。”
“嗯,殿下心里有数便好。”
朱由校仍稳稳坐在破凳上,神色自若,仿佛方才那场试探不过是一场闲话家常。
行了,这才是那个朱高煦。
一个提刀砍饶莽夫,偏要装什么风雅名士,酸得牙疼。
此刻撕下面具,反倒一身轻松。朱高煦活动了下手腕,眯眼问道:“既然连你都看穿了,父皇和那些老狐狸,怕是也早有察觉吧?”
朱由校指尖轻点北平方向,慢悠悠道:“别忘了,北边那位世子,可也不是吃素的。”
“呵……”朱高煦冷笑一声,不再遮掩,“罢了。这江山是本王和父王一刀一枪拼来的。父皇坐龙椅,我无话可。可那个肥头大耳的废物,凭什么踩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不服!朱由校,你——愿不愿跟本王干一场?”
话音落下,杀气骤起。虽是问句,却字字如铁,不容抗拒。
喜欢大明铁血帝:吾乃天启,重塑乾坤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大明铁血帝:吾乃天启,重塑乾坤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