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州,元帅府,张宪卧房。
张宪躺在床上,身上被白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左肩的伤口虽然已经被军医处理过,但稍微动一下,那钻心的疼痛就让他额头冒出冷汗。
岳飞推门而入,鲁智深跟在后头。
“张宪兄弟!”岳飞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张宪这副模样,眼眶又红了。
张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大哥,我没事…就是有些疼。”
“疼就对了。”岳飞在床边坐下,声音有些哽咽,“你知不知道,当我在城楼上看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我还以为…”
他不下去了。
张宪咧嘴笑了笑:“大哥,我命硬着呢。阎王爷都不收我。”
鲁智深在一旁“哼”了一声:“你子命是硬,可也太不要命了!洒家听,你一个人冲上城楼,砍断刘桥的绳索?”
张宪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是李虎大哥他们在城下拼命,吸引了守军的注意力,我才有机会上去。”
岳飞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道:“牛皋、王贵、汤怀他们,现在正在城中搜索方貌的余党,维持城内秩序。你放心,润州城已经彻底拿下了。”
张宪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光彩:“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岳飞又道:“张清将军找到了李虎那伙猎户,我已经让他好好安顿了。李虎他们这次立了大功,等回头禀报齐王殿下,必有重赏。”
张宪心中大定。
若是没有李虎等人帮忙,他还真拿不下润州城北门。
那些猎户兄弟,是真的拿命在拼。
“大哥,一定要善待李虎他们。”张宪认真道:“他们都是好汉子。”
“这个你放心。”岳飞点头。
鲁智深在一旁憋了半,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张宪兄弟,洒家有个事儿想不明白。”
张宪看向他:“大师请。”
鲁智深挠了挠光头,大咧咧道:“洒家都把真正的陈凡沉江喂了王八了…你怎么还搞成这个样子的?那假身份不是应该衣无缝吗?”
张宪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看了看鲁智深,又看了看岳飞,最后把脑袋别到了另外一边,半晌没有做声。
看到他这个模样,一向性急的鲁智深憋不住了,扯着嗓子问道:“兄弟,有什么事儿不能跟哥哥们啊...”
“洒家无非是有些好奇,明明衣无缝,你是怎么暴露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吧?”
岳飞坐在床头,看了看急不可耐的鲁智深,又看了看头拧在一边,一脸生无可恋的张显,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跟张显从一起长大,对张显的脾气,最是清楚不过!
张显为人,心思细腻,很善于照顾他人情绪。
既然他不愿意...那他此行做内应,身份暴露,绝对跟自己活着鲁智深,脱不开干系!
张显之所以憋着不,是怕他们难堪!
想到这里,岳飞站起身来,给张显掖了掖被子:“兄弟,你好好养伤,我跟大师有时间再来看你!”
完,扯着鲁智深,朝门外走去。
鲁智深粗犷的嗓音,从院子中,远远传入张显的耳朵:“元帅,洒家就想知道,是谁害了张显兄弟?”
“等洒家问明白,洒家一禅杖拍死他!”
……
与此同时。
大宋北部边境。
自从数日之内连克三城之后,兀颜光越发骄纵起来。
他不仅下令士兵在城内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更是肆无忌惮,杀人取乐。
这些消息不胫而走。
以至于,当他再次攻打其他城池的时候,遭到了顽强的抵抗。
不少北境百姓自发帮助守城。老人、孩不能守城,便将家里仅剩的粮食拿出来,慰劳守城将士。
兀颜光遭到了顽强的抵抗。
数日过去,居然没有攻下任何一座城池。
这让他极为愤怒,暗暗发狠,若是攻破城池,定要屠城!
辽军大营,中军帐。
兀颜光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废物!都是废物!”他一拍桌子,怒吼道,“区区一座城,居然攻了三都攻不下来!你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帐下众将低着头,不敢吭声。
兀颜光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传令下去!明日攻城,谁敢退缩,军法从事!”
“是!”众将齐声应道。
兀颜光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众将如蒙大赦,纷纷退出大帐。
帐中只剩下兀颜光一人。
他坐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
这几的战事,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本以为,攻打大宋就像砍瓜切菜一样容易。可是没想到,在连克三城之后,居然遇到了这么顽强的抵抗。
那些宋人,就像疯了一样,拼死守城。
就连城中的百姓,也都拿起了武器,跟他们死磕。
这让兀颜光感到有些棘手。
“难道…是我太过分了?”兀颜光喃喃自语。
可是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
“不,我没有错。这些宋人,本来就该死。”
他站起身,走出大帐,看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池,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等我攻破这座城,我要让城中所有人,都为他们的顽抗付出代价!”
……
辽军大营,一座偏僻的营帐。
宋江坐在椅子上,暗暗垂泪。
他现在势单力孤,孤家寡人。
便是想跟朝廷暗通消息,也没有个体己的人帮忙…
自从投靠辽国以来,他和吴用虽然表面上受到了礼遇,但实际上却被严密监视。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辽饶掌控之郑
宋江心中苦涩。
他本以为,投靠辽国,能够借辽国之手,除掉武松那个杂碎。
可是现在看来,他不过是辽人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唉…”宋江长叹一声。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一个士兵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馒头和一碗稀粥。
“宋先锋,您的晚饭。”那士兵恭敬道。
宋江抬起头,看了那士兵一眼,正要接过托盘,突然愣住了。
那士兵话的口音…
是山东口音!
宋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盯着那士兵,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是哪里人?”
那士兵一愣,随即答道:“回先生,的是山东郓城人。”
郓城!
宋江的眼睛瞬间亮了!
郓城,那可是他的老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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