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押着狗子,快步走进驿站正厅。
“哗啦”一声,锁链拖地的声响打破了厅内的寂静。
狗子被按在地上,双膝重重磕在青砖上。
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挣扎。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身上的粗布短褂沾了不少灰尘。
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
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安。
正厅上首,摆着两张太师椅。
李东阳身着官服,端坐左侧。
神色平静,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地上的狗子。
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节奏沉稳,却像敲在狗子的心上,让他越发紧张。
安化王朱寘鐇坐在右侧。
一身蟒袍衬得他气势威严。
眉头紧锁,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着狗子。
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光是那眼神,就足以让人心胆俱裂。
厅内两侧,站着十几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个个神色冷峻,腰佩绣春刀,silent而立。
气场肃穆,让整个正厅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抬起头来!”
朱寘鐇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如同惊雷一般,在狗子的耳边炸响。
狗子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
目光正好对上朱寘鐇冰冷的眼神,吓得他又连忙低下头,身体忍不住发起抖来。
“本王问你,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潜入驿站下毒?”
朱寘鐇的语气,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狗子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道:“回……回大人,的……的是隔壁粮店的杂役,是来送粗粮的,没有下毒啊!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他还想狡辩,试图蒙混过关。
“弄错了?”
朱寘鐇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从你怀里搜出的毒药,难道是假的?在犯官的饭菜里下毒,被锦衣卫当场抓获,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
狗子的身体,又是一颤。
他知道,自己怀里的毒药被搜出来了,这是铁证,想赖也赖不掉。
可他更清楚,一旦承认是宁王府指使的,不仅自己会死,就连家里的老婆孩子,也会被宁王灭口。
所以,就算被抓,他也只能硬撑着,不能吐露半个字。
“大人,的……的不知道什么毒药啊!”
狗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开始装可怜。
“那东西不是的的,是有人陷害的,把它塞进的怀里的!的真的是来送粗粮的,冤枉啊!”
“冤枉?”
朱寘鐇猛地一拍桌子,怒喝出声。
“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在这里狡辩喊冤?”
“本王告诉你,落在锦衣卫的手里,就没有冤枉的人!”
“你若是识相,就乖乖把实话出来,是谁指使你下毒的?为什么要谋害朝廷钦犯?”
“若是你敢隐瞒半句,休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朱寘鐇的话,如同冰锥一般,刺进狗子的心里。
他知道,朱寘鐇的是实话。
锦衣卫办案,手段狠辣,各种酷刑层出不穷,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可一想到宁王和刘养正的手段,他就浑身发冷,不敢开口。
“的……的真的不知道啊!”
狗子咬着牙,硬撑着道。
“求大人明察,的真的是被冤枉的!”
“好!好一个不知道!好一个被冤枉的!”
朱寘鐇怒极反笑,眼神中的煞气更重了。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实话了!”
他对着身边的锦衣卫千户使了个眼色,语气冰冷地道:“千户,给我带下去,好好‘伺候’一下这位杂役,让他尝尝锦衣卫的手段,看看他还能不能出‘冤枉’两个字!”
“是!王爷!”
千户躬身应道,立刻上前一步,就要下令把狗子带下去。
“等等!”
就在这时,李东阳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与朱寘鐇的怒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同春雨一般,缓解了厅内的压抑氛围。
朱寘鐇看向李东阳,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不解。
李东阳对着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过头,看向地上的狗子,语气平和地道:“狗子是吧?”
狗子愣了一下,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李东阳。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的官员,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李东阳继续道:“本官知道,你心里害怕。”
“你要么是被人胁迫,要么是拿了别饶好处,才会干出这种下毒谋害朝廷钦犯的事情。”
“你以为,只要你咬紧牙关不承认,就能保住自己,保住家人?”
“本官告诉你,你错了。”
狗子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李东阳的话,正好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就是被刘养正胁迫的。
刘养正不仅许诺给他一百两银子,还威胁他,如果不照做,就杀了他的老婆孩子。
他也是没办法,才会铤而走险。
李东阳看出了狗子的动摇,继续道:“你想想,指使你的人,既然能让你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事情,明他根本就没把你的命放在眼里。”
“现在你被抓了,你觉得他还会管你的死活吗?”
“他只会担心你把他供出来,会想方设法地杀人灭口,不仅要杀你,还要杀你的家人,以绝后患。”
“你现在不招供,落在我们手里,最多也就是一死。”
“可你的家人,也会因为你,被他残忍杀害,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你觉得,这样值得吗?”
狗子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李东阳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最怕的,就是家人受到牵连。
刘养正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心狠手辣,到做到。
一旦自己被抓的消息传出去,刘养正肯定会派人去杀他的家人。
到时候,就算自己死了,也无法保全他们。
想到这里,狗子的心里,开始出现了一丝动摇。
朱寘鐇看到狗子的反应,心中了然,知道李东阳的话起作用了。
他立刻接过话头,语气依旧狠厉,却多了一丝诱惑:“李大人得没错!”
“你若是现在把实话出来,供出指使你的人,本王可以向你保证,不仅能保住你的性命,还能派人保护你的家人,让他们不受任何伤害。”
“而且,只要你戴罪立功,帮助我们抓住幕后黑手,陛下还会对你从轻发落,甚至可能让你得到一笔赏赐,让你和家人以后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反之,你若是执意顽抗,不仅你要死,你的家人也要跟着你一起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是谁指使你下毒的?!”
朱寘鐇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狗子的心理防线。
一边是顽抗到底,自己和家人都难逃一死。
一边是招供立功,不仅能活下来,还能保住家人,甚至得到赏赐。
两者之间,该如何选择,一目了然。
狗子的心理,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李东阳和朱寘鐇,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犹豫。
李东阳看出了他的挣扎,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狗子,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早点招供,对你,对你的家人,都是最好的选择。”
“本官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实话,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家人,还会派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李东阳的话,给了狗子最后的信心。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硬撑下去了。
为了自己,更为了家人,他必须招供。
狗子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巨大的决定。
他的身体不再颤抖,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李东阳和朱寘鐇,声音沙哑地道:“我……我……”
朱寘鐇和李东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期待。
朱寘鐇语气冰冷地道:“清楚!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狗子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一字一句地道:“是……是宁王府的谋士,刘养正……是他指使我来下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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