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王家的院子里只有少数几个亲戚留在这,招呼着明下葬的事情。
由于事发突然,一切从简。
大厅里摆放着一口崭新的红漆刷过的棺材,还散发着刺鼻的油漆味。
棺材前面,王贵远和王贵近正在烧着纸,地上铺着草席,老王头靠着墙发呆,旁边还有几个亲戚也一言不发。
10点多的时候,王文楼从家里赶了过来。
伴随着一阵狗叫,他到院子里,看着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大厅里亮着一盏灯。
他身后还跟着村里那几个辈分比较高的,一起来看望老王头,商量一下明下葬的事情。
王文楼道:“老哥,你想开点,人死不能复生。
我和他们都商量好了,先把人送走,入土为安,至于以后的事,再慢慢。”
门口另外几个上了年纪的人也都劝着:“老王,你想开点。”
老王头手指着凳子,王贵远把几人请了进来:“你坐吧,叔,大爷。”
众饶面色都比较沉重。
老王头开口道:“文楼啊,老哥求你个事,明就不要让贵高火葬了,我想让他就这样埋了。”
王文楼道:“这不符合政策,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这要是上头问起来,那是我的责任,其他的我都好答应你。”
老王头道:“老哥求你了,看在咱们两家交情的份上,我想让这孩子早早埋了。”
王文楼挠着头:“也不是不行,那要不然你也帮我一个忙吧。”
他着从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这贵高才走,我按理呀,不应该提这事。
可这一万块钱是我帮着你们垫的,现在咱们这亲也成不了了。
这个账我也不要求你立刻还,但得在这纸上签个字。”
老王头瞬间就明白了,他是怕自己赖这一万块钱。
老王头艰难地站了起来:“我来签。”
王文楼道:“哎,贵远和贵近都这么大了,让他们来。”
老王头道:“行行,你们两个签个字。”
就这样,王贵远和王贵近在那一万块钱的欠条上都写下了字。
王文楼收起来以后,放在口袋里:“那我帮你想想,在上面活动一下,明咱就准时,按照流程来,也不要弄太大动静,简单点。
这村里的人,不是亲戚的就算了,不要摆席了。”
老王头道:“都听你的。”
王文楼蹲了一会,领着那几个人也走了。
老王头这下体会到了人走茶凉。
王贵高一死,王文楼立马就想着和他们家切割关系。
他低下头,流着浑浊的泪水。
第二一早,王家的门口就放着几匹纸扎的丧葬用品,摆放在两边。
灵堂也简易地搭了一下,走个过场。
老王头和王张氏两个人边上都有人照顾着、搀扶着。
王文楼指派了几个会来事的人,帮着打理着丧事。
村里面几个留在家里的壮汉,提前被打过招呼,要求在11点钟抬棺。
和他至亲的一些宾客,简单吊唁后,都感到可惜,看着桌上王贵高的黑白照片,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一个大学生,就这么死了,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着。
城里的林雪婷并不知道王贵高现在已经不在了,她停薪留职,一心照顾生病的母亲,现在已经从医院转到了赵老太家里。
加上气好,她推着轮椅,在院里晒着太阳,赵老太陪着鲍淑芝聊着,就是对方话有些含糊不清,半边身体的胳膊和腿暂时还没有恢复功能,有些不太协调。
林海波这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在这边已经待了将近一个多星期了。
林海波道:“大娘,我今下午就打算走了,有我爸和我妹妹在这,差不多就够了。
我买了一些营养品,给你一份,给我妈一份,就先放这吧,还在车里呢。雪婷,你跟我一起去拿吧。”
赵老太道:“这家里面那么多东西都吃不完,你还买什么?”
林海波道:“给钱你不要,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雪婷跟着她的二哥,抱了几箱东西回来了。
二人刚进屋,卖铺的陈老太就走了进来。
赵老太道:“嘿,怎么今有空来了?”
陈老太道:“哦,有个人,她要找你家侄女,不知道地方,我给带来了。”
赵老太道:“谁啊?”
随后陈老太身后出现了一位白白胖胖的姑娘,还提着个包。
“雪婷,你出来!”
林雪婷道:“大娘,我这就来了。”
等她走出来以后,赵老太道:“这个姑娘找你的。”
林雪婷看着她陌生的面孔,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啊,你确定是找我的吗?”
陈老太很迷惑:“怎么你也不认识啊?”
她回头看着那姑娘:“是不是重名了?你搞错了吧。”
王春朵面色冷峻道:“我没有认错。”
她看着林雪婷:“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你认识王贵高吧?”
林雪婷道:“嗯,怎么了?”
王晨诺道:“他去世了。”
林雪婷听后,当场愣在原地,脸色一僵,嘴唇微微颤抖:“你什么,他怎么去世的?”
赵老太也没有想到,不过看这姑娘,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王春朵道:“他喝药自杀了,今下葬。
不过他死的时候,我看到他手里面紧紧捏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他和你。
我想他最放不下的人应该是你,应该通知你一声,送他一程,他心里应该还是喜欢你的。”
听到王春朵这么,林雪婷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用手捂住了嘴巴,尽可能地不让自己哭出来。
林海波道:“那他为什么自杀,你又是谁啊?怎么知道我妹妹在这的?”
王春朵叹了口气:“我就是他那个打算要娶的媳妇,就在我们结婚的当,他自杀了。
我知道贵高哥心里面一直有你妹妹,我特意到他们单位打听了,人不在。
后来听他来到了这里,我一路打听过来的,一早我就赶过来了。
或许是他家里逼的吧,不想跟我结婚。”
到这里,王春朵的神情也有些落寞。
“去不去随便你们,我想贵高哥最后一程,你该去看看的,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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