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苦笑一声,侧身让开了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释然:“张市长,里面请吧。有些话,站在院子里,不太方便。”
张逸也不推辞,迈步走进了堂屋。屋内陈设简单古朴,典型的晋北人家风格,墙上挂着几幅装裱的字画,透着一股书卷气。
李伟亲自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给张逸,这才站在张逸侧面,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市长。
“市长,怎么知道您的?其实起来,我不仅知道您,还,还调查过您。”李伟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平复心绪。
“哦,还调查过我?”张逸心里一紧,心中暗道:自己赴任晋北,难道消息在晋省早己传开。
李伟紧接着道。
“我是晋北市政府的一名科员,虽然只是个科员,但我父亲……我父亲退休前市文物局的研究员,还有我孙叔更是省内有名的考古学家,孙叔就是孙玥的堂叔,就住在街前,离这里百米左右。孙家以前是灯笼街的望族,书香世家,一家四代,都是从事古建筑研究和文物研究,和我们李家是世交。”
“重点!”
张逸喝了口茶,眼盯着李伟。
李伟不敢接触张逸的眼光,站在一旁,低着头,好一会,只见他猛地抬起头,眼光坚毅望着张逸。
“张市长,是省里的一个朋友把你到任的消息透露给我的,而且你什么时候到的晋北,住在哪,我们都知道,我知道,这样的行为,是不妥的。但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只想保住这历史悠久的几百年长街和这里的居民。给你递匿名信,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了。我们无权无势,呐喊无声呀!”
“那你们有什么冤要喊?”
李伟见张逸的目光沉稳而锐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市长,您跟我来。”
他领着张逸穿过堂屋一侧的窄门,走进一条昏暗的走廊。墙上的白灰已经泛黄,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诉着岁月的沉重。走到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内室,窗子被厚重的布帘遮住,只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
屋内靠墙摆着一张旧木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双腿和右手都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清醒。那人看到有人进来,微微抬起头,嘴角牵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却疼得皱起了眉。
“爸……张市长来看您了。”李伟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人正是李昭光。
张逸走近床边,目光落在他那双被石膏固定的腿上,眉头不由得锁紧。“擅那么重,怎么不在医院治疗?”
李昭光喘息了几秒,才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张市长……在医院也不安生,这些人穷凶极恶呀。住在医院,也派人来恐吓了几次,伟为了安全,把我接了回来,医院有医生定时过来帮忙换药检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接着一口气了下去。
“我和孙至清是从一起长大的兄弟,也都是研究古建筑和文物的。灯笼街的历史,我们都清楚,它是晋北文化的根。可就在半年前,市里突然批复了一个所谓的‘旧城改造项目’,要把整条灯笼街拆掉,改建商业综合体。”
“我们反对,因为那条街不仅是几百年的老建筑群,地下可能还有未发掘的古遗址。我们多次向上级反映,也在媒体上呼吁,可是……”李昭光的眼神黯淡下来,“阻力越来越大。”
“两个月前,有两个人来找我和孙至清,是开发商的代表,言语很客气,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如果不配合,就会‘出事’。我们没理他们,结果几后,就出邻一次事故。”
他轻轻吸了口气:“那晚上,我们在老街闲逛,忽然一辆黑色轿车冲过来,速度很快,幸好我们及时闪开,只是受了轻伤。我们以为只是意外,可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第二次,他们直接动了真格。三后,我在回家路上被一辆车从侧面撞上,腿和手当场骨折。孙至清也一样,也被另一辆车逼到墙角,撞断了右腿和左手。”
李昭光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们后来才知道,那些车都是套牌,司机戴着帽子口罩,根本看不清脸。报警后,案子定性为交通逃逸事故,但肇事逃逸者一直没有抓到。事故一直没进展,就像有人故意压着不查。”
他抬起头,直视张逸:“张市长,我们不是怕死,可我们怕的是,等我们倒下了,这条街也就保不住了。我们无权无势,只能让伟偷偷递匿名信给你,希望有人能帮我们。”
张逸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着床沿,目光逐渐变得冷峻。他低声问:“孙老现在在哪?”
“他现在省城,他儿子把他接去省医院治疗了。”
“公安局一直没有进展吗?”
“市长,我去询问过几次,都对我爱理不理的。每次都在查,需要时间。”
张逸沉思一会,嘴角微扬,对李伟:“今我陪你再去一次公安局。”
喜欢施万里春风,步青云之志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施万里春风,步青云之志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