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被人群围住,正确地是被人保护住,他心内感受到一股子的温暖。
张逸不动声色站在中间,而李老头把那长满老茧的带着满手油腻的大手轻扯一下张逸的衣袖。
“娃儿,别怕。这帮土匪,我已经忍了很久了,不是罚钱就没收家伙么的,但凡有个活计,谁愿意起早贪黑出来受这个罪?”
张逸看看前后左右,把他们护在中间的,大多都是临街店的店主,和一些自由摊贩,有煎饼摊的,面摊的,吃摊的,烧烤摊的……每人手上抓着的尽是自己使唤惯的工具,虽然是义愤填膺,但脸上还是露出丝丝的胆怯。
“谁报的警?怎么回事?”警车上下来三个警察。
“赵所,我报的警,你看看,就是这伙人,不但抗法,还殴打工务人员。”
那刘队指着人群,又指了指被打的那位城管队员。
赵所名唤赵义忠,四十岁左右,他瞧了眼刘队,又望了望把张逸和李老头围住的一群人。
他在这片可是工作了十数年,不用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城管巡街,每次必有事发生,不是口角之争就是动手打人,但每次皆是城管凯旋而归,这次情况发生了反转,城管被人打了。
“老刘,多大的事?有必要吗?都是乡里乡亲的,大家也就混口饭吃,你哪次报警不是收人摊子就是罚人钱财才惹的事?差不多就行了。”
赵义忠一直都瞧不上城管作风,不教育,不警示,上来就掀人摊子,拖人货物,没发生流血事故已经是万幸了。
所以他也是好言相劝,事情差不多就行了,这次可算是惹了众怒,一个处理不当,把派出所也牵扯了进去,新任局长章群峰对警队作风可是抓得极严,能事化了,平了众怒,才是上策。
张逸在人群中听得那赵义忠之言,暗中点头。他上任以来,到处救火,倒是把城管这块给忽略了,若非今晚出来一趟,怕是看不到此情此景。他这个常务副市长是失职的。
“赵所,他们可是抗法在先,还动手打人,我们都是在执法呀,你就这样处理吗?”
“把他们都抓回去吗?这人是你想抓就抓的?你的人为什么被打,心里没点数吗?”赵义忠心里有点发怒。
赵义忠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刘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梗着脖子还想争辩,却被赵义忠冷冷瞥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十数年扎根基层的底气,压得他瞬间哑了火。
被围在中间的张逸,指尖轻轻摩挲着裤缝。李老头那只沾着油星子的手还没完全松开他的衣袖,粗糙的茧子蹭过布料,带着烟火气的温度。他看着周围摊贩们攥紧工具的手——煎饼铲的木柄被汗浸得发亮,面案刀的刀刃还沾着面粉,烧烤签子攒成一捆,被握得微微发颤。这些人怕,怕丢了营生,怕被穿制服的润难,但此刻,他们挡在他身前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赵所,”张逸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人群的窃窃私语,“我想问问,执法的前提,是不是得先讲情理?”
他往前站了半步,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一条缝。
赵忠义一见张逸,开口就想称呼叫喊,他可是谁都可以不认识,但这位前任公安局长,现任常务副市长,他怎能不认识。
他还没开口,就见张逸对他使了个眼色,赵义忠心里明白,往旁一站,不再作声。
“摆摊的占道不对,该劝,该引导,可上来就掀摊子、抢东西,这叫执法?还是叫仗势欺人?”
刘队猛地跳起来:“你是什么人?这里轮得到你话?!”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张逸淡淡回了一句,目光扫过那个被打的城管队员——对方正捂着头蹲在地上,脸上却没什么痛苦神色,反倒带着几分心虚。
“重要的是,今晚这事,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赵义忠眼睛一亮,立刻看向那城管队员:“王,你!到底怎么回事?”
王支支吾吾半,脸涨得通红,半憋出一句:“我……我就是想没收他的炉子,他不给,推了我一下……”
“推你一下?”李老头突然吼出声,满是皱纹的脸气得发抖,“你子上来就把我摊车掀翻,热油差点泼了我一身,还敢他推你?!”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了锅。
“就是!我亲眼看见的!刘队带着人过来就抢东西!”
“上次我卖水果,一车橘子全被他们倒在地上,踩得稀烂!”
“这帮人,早就该有人管管了!”
人群中,众纷纭,各自着自己的遭遇,其中一五十多岁的妇女,着着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刘队的脸白得像纸。
张逸越听脸色越青,转头盯着刘队,一字一句道:“你们还有什么话?”
“他们没话,我可有话。”一道声音从人群后边传来,声音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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