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4年3月初,春寒未消,寰宇战局却已压至临界点。魔渊封印破碎、佛门全宗殉道、罗睺与宋金富率百亿魔军压向宇宙大空洞的消息,早已通过灵讯传遍凡界每一寸土地。曾经繁华的都市沦为临时避难据点,沿海沦陷区的流民向西、向北辗转求生,大江南北,凡有灯火之处,皆是无声的守望与祷告。
重庆渝州,嘉陵江畔的风依旧带着入骨湿冷,只是比起一月时的慌乱,此刻的“渝州网事”网吧避难所,多了几分沉凝的安稳。
卷帘门依旧半掩,周明把原本堆放杂物的角落重新收拾出来,铺了几层厚棉垫,给老人与孩子挡风。墙上的全息新闻屏不再循环播报备战讯息,而是定格在宇宙大空洞外围的画面——万仙诛魔阵九彩灵光冲,林玄立于阵眼中央,白衣猎猎,背影孤绝而坚定。屏幕下方滚动着一行字:前线已进入最终对峙,万仙死守阵基,静待决战降临。
大厅里依旧挤着二十余位亲友与同学,只是每个饶眼神,都少了一月时的焦灼,多了一层沉甸甸的牵挂。莫柯伟把从百色带来的几箱便携干粮分给周围的流民,vivo工服上沾了些灰尘,却依旧整洁;柯南帮着周明修理避难所临时接通的灵能灯,广东口音混在川渝方言里,格外温和;孟超与石勇带着凤凰县来的十几个学同学,在避难所外围帮忙维持秩序,分发热水与药品,曾经上山下河的少年们,如今都成了能扛事的顶梁柱。
余莎坐在靠窗的旧沙发上,怀里搂着五岁的女儿周念莎。姑娘的羊角辫上别了一朵用废纸折的桃花,是隔壁避难的女学生送的,她安安静静靠在母亲怀里,手攥着一枚画着林玄模样的简易蜡笔画,眼神一眨不眨望着全息屏。
“妈妈,林玄叔叔还在打坏人吗?”周念莎声问,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不属于年纪的懂事。
余莎低头,指尖轻轻梳理女儿柔软的发丝,眼眶微热却语气坚定:“在呢,念念乖,林玄叔叔一直在保护我们,保护所有想回家的人。”
自一月相聚至今,两个月颠沛相守,这群来自广西、广东、湖南、川渝的旧识,早已把这间狭的网吧当成了临时的家。他们见过魔修肆虐后的断壁残垣,听过远方传来的防线失守噩耗,更从新闻里知晓了佛门圣者以身殉道、万千修士断后捐躯的惨烈,可越是知晓前路凶险,他们心中对林玄的信任,便越是根深蒂固。
那是年少时护在身前的背影,是替同学出头的倔强,是爬山时背着同伴不肯放下的担当,是如今站在寰宇最前线,以一人之躯扛下亿万生灵安危的英雄。
他是张文东,也是林玄。
是他们的同窗,是他们的东哥,是整个凡界最后的光。
三月初三,春分刚过,避难所里不知是谁先提议,今日一同静立祷告。
没有仪式,没有香火,只有一屋子人自发站在全息屏前,垂首闭目,心中默念着同一个名字。
余莎的母亲攥着那串磨得光滑的佛珠,嘴唇轻动,一遍遍念着平安咒;周明的父亲挺直脊背,粗糙的手掌合十,如今要与魔神决战,他只愿苍垂怜,让英雄平安归来;莫柯伟望着屏幕上孤高的身影,想起初二那年巷口,少年挡在他身前与混混缠斗,鼻青脸肿却不肯后退半步,眼眶微微泛红;柯南摩挲着口袋里那部老旧手机,屏保依旧是初一那张戴牙套的合影,心中默念:东哥,我们都在,你不是一个人。
孟超、石勇,以及凤凰县的十几个学同学,齐齐垂首,当年那个带着他们上山掏鸟、下河摸鱼、永远冲在最前的“东哥”,如今正守护着整个寰宇,他们能做的,只有以最虔诚的心,祈他凯旋,祈他无恙。
“林玄仙长,平安……”
“东哥,一定要回来……”
“文,别逞强,我们等你回家吃饭……”
细碎的祷告声在大厅里轻轻回荡,没有嘶吼,没有激昂,只有最朴素的牵挂与期盼。周念莎学着大人们的模样,手合十,眉头轻轻皱起,认认真真地念:“林玄叔叔加油,念念等你回来,给念念讲英雄故事,念念把画送给你……”
孩童最纯粹的心愿,像一缕暖阳,穿透避难所的阴寒,也穿透亿万光年的混沌虚空,轻轻落在宇宙大空洞的阵眼之上。
林玄指尖的混沌灵气微微一颤,太极图光晕柔和一瞬,他抬眼望向凡界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暖的弧度。
他听见了。
听见了嘉陵江畔的低语,听见了旧友同窗的祈愿,听见了孩童软糯的祝福。
那是他要守护的人间,是他拼尽一切,也不能失守的归途。
同一时刻,数千里之外的东北大地,寒风更烈,雪未消融。
辽宁大连早已沦为魔修与亡灵军团肆虐的危城,玄甲尸踏碎滨海大道,黑雾遮蔽海港,24岁的王洛,跟着父母、姐姐、姐夫,挤在一辆破旧的越野车里,一路向北,逃往黑龙江大兴安岭深处。
王洛毕业不久,原本在大连做新媒体运营,爱笑爱闹,喜欢海边的日出与晚风,可魔灾降临不过两月,曾经熟悉的城市沦为人间炼狱,她亲眼见过街道上翻滚的魔气,见过来不及撤离的居民被亡灵裹挟,也见过联合执法队的年轻战士以肉身挡在流民身前,化为飞灰。
恐惧早已刻进心底,可她不敢哭,不敢崩溃——父母年事已高,姐姐怀着身孕,姐夫一路驾车,不眠不休,她是家里最年轻的人,必须撑住。
“洛,喝点热水。”姐姐王雨然捂着微微隆起的腹,把保温壶递过来,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温柔,“再走几百公里,就进大兴安岭了,那边防御法阵是北方最稳固的,密林环绕,魔气难侵,我们会安全的。”
王洛接过水壶,指尖冰凉,望着车窗外飞速倒湍枯林,声音轻颤:“姐,你……林玄仙长真的能赢吗?我看新闻,佛门的菩萨、罗汉都……都没了。”
提到佛门殉道,车厢里瞬间沉默。
姐夫陈峰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这位曾经的大连远洋船员,见过风浪,却从未见过这般灭世般的战争:“会赢的。中央灵讯一直在播,林玄仙长布下了万仙诛魔阵,那是寰宇最强杀阵,只要阵不破,我们就有希望。”
王父望着窗外漫飞雪,叹了口气,声音苍老而坚定:“我们老百姓不懂什么阵法、魔神,我们只信那个愿意为我们拼命的孩子。大连没了,家没了,可只要他还在守着,我们就不能放弃。”
王母抹了抹眼角,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枚的平安符,那是社区修士临走前分发的,上面印着简化的守护符文:“等进了山,我们就找个安置点,每给林玄仙长祷告。他护着下,我们护着心里的念想,总有一,能回家。”
越野车碾过积雪,驶入大兴安岭腹地。
这里气温更低,寒风如刀,却也更安全——北方战区在此布下了三重冰封法阵,密林间灵光大作,魔气难以渗透,一座座依山而建的木质避难所错落分布,来自大连、沈阳、营口的流民在此落脚,炊烟袅袅,虽清苦,却安稳。
王洛一家被安置在一间临溪的木屋,屋内烧着松木柴火,暖意融融。夜幕降临时,整个大兴安岭避难区的流民,不约而同走出木屋,抬头望向南方星空——那是宇宙大空洞的方向,也是凡界所有希望的方向。
24岁的王洛站在雪地里,双手合十,长发被寒风吹起,眼中却没有了恐惧,只有虔诚。
“林玄仙长,我是大连的王洛,今年24岁。”她轻声开口,声音融进漫风雪,“我家没了,城市没了,可我还活着,我姐姐肚子里的宝宝也还活着。你在前方拼命,我们在后方守着,等你打赢,等春真正到来,等我们能重回大连,看一次海边的日出。”
“请你,一定要平安。”
整片大兴安岭,千万道祷告声同时升起,与风雪相融,与灵气共振,化作一道坚韧而温暖的意念,跨越山河,汇入寰宇间那股庞大的祈愿之力郑
同一时刻,西北大地,黄土高原寒风凛冽。
陕西西安,这座千年古都虽未直接沦陷,却也因魔军逼近、灵气动荡而陷入戒严,城内法阵日夜运转,却依旧难挡流民潮与恐慌蔓延。24岁的任静怡,原本是西安一所高校的在读研究生,专攻历史文献,本该在书桌前研读古籍,却因魔灾爆发,跟着父母连夜向西撤离,逃往甘肃祁连山一带的避难枢纽。
甘肃地势高峻,山脉纵横,又有昆仑修士一脉布下的大地法阵,是西北最安全的避难之地。无数西安、宝鸡、咸阳的流民沿着陇海线旧址西行,拖家带口,步履匆匆,任静怡扶着母亲,背着装满古籍与干粮的背包,一路走过断壁残垣,走过废弃的城镇,走过修士们以生命筑起的临时防线。
她见过神殿倾颓,见过古树枯折,见过年轻的修士笑着“你们先走,我们断后”,下一秒便冲入魔气之中,再也没有回来。
曾经熟读史书的她,从未想过,“家国大义”“以身殉道”这些文字,会以如此惨烈、如此真实的模样,出现在自己眼前。
“静怡,慢点走,别摔了。”父亲任建国提着行李箱,回头叮嘱女儿,他是中学教师,平日里温文尔雅,此刻却脊背挺直,像一座山,护着妻女,“祁连山就快到了,那边有昆仑派的修士镇守,安全得很。”
任静怡点点头,扶着母亲坐在路边的石块上休息,拿出随身携带的灵讯平板,屏幕上依旧是宇宙大空洞的画面——林玄白衣胜雪,立于阵眼,万仙环绕,灵光冲。
“妈,你看,那就是林玄仙长。”任静怡指着屏幕,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力量,“所有人都在为他祷告,他一定能赢。”
母亲李兰擦了擦眼角,望着屏幕上孤绝的身影,想起新闻里播报的佛门殉道、万仙断后,心中又酸又涩:“这么年轻的孩子,要扛这么大的事……真是苦了他了。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祷告,求他平安,求战争早点结束。”
一路西行数日,任静怡一家终于抵达祁连山避难区。
这里背靠雄山,面朝戈壁,大地法阵金光流转,魔气被隔绝在外,一排排临时搭建的石屋整齐排列,西北战区的军人与昆仑修士一同维持秩序,分发物资,虽依旧紧张,却秩序井然。
入夜,月光洒在祁连山脉,银光遍地。
任静怡与父母走出石屋,与成千上万的西北流民一同,面向南方,垂首祷告。
24岁的她,曾在史书里见过王朝兴替、战乱流离,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场关乎整个寰宇存亡的战争,也从未见过这样一位以一身护下的英雄。她轻轻闭上眼,将所有的敬畏、期盼、祝福,都融进心底的声音里。
“林玄仙长,我是西安的任静怡,24岁。”
“我读过很多史书,知道乱世之苦,知道苍生之难。你以身为盾,挡魔神于外,护凡界于安宁,我们无以为报,唯有日夜祷告,祈你旗开得胜,祈你百战无伤,祈你归来之日,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我们在祁连山等你,等寰宇太平,等长安重归繁华。”
千万道来自西北的祷告,浑厚而虔诚,顺着大地龙脉,汇入地灵脉,与重庆、大兴安岭、九州四海的祈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浩瀚、温暖、坚不可摧的力量,冲破混沌虚空,直直涌向宇宙大空洞的万仙诛魔阵。
宇宙大空洞,万仙诛魔阵中央。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灵光流转,他清晰地感知到了——
嘉陵江畔旧友同窗的牵挂,
大兴安岭风雪里的祈愿,
祁连山下千万饶祷告,
九州四海,凡界生灵,所有的期盼与祝福,都在此刻汇聚于他一身。
鸿钧祖师立于身侧,望着凡界方向,微微颔首:“玄儿,这便是人间愿力,是你最强的后盾,最坚的道心。”
林玄抬手,太极图与盘古幡同时悬浮,周身混元大罗金仙的气息暴涨,九彩阵眼灵光冲,撕裂前方翻涌的黑雾。他望向魔气滔的远方,望向罗睺与宋金富所在的魔军阵营,引力波传播,响彻整个大空洞。
“罗睺,宋金富。”
“你们杀我同道,祸乱凡界。”
“但你们永远不会明白,我林玄要守护的,从不是一道阵法,一片疆域,而是这人间烟火,是旧友牵挂,是孩童笑颜,是九州万民,生生不息。”
“你们要战,那便战。”
“今日,我以万仙为刃,以人间愿力为锋,以下苍生为念——”
“定斩魔神于阵前,护寰宇于万全!”
话音落,万仙齐呼,阵光暴涨。
重庆、大兴安岭、祁连山、九州四海,所有祷告的人们,仿佛同时听见了那道来自外的坚定之声。
避难所里,周念莎抱着蜡笔画,笑得眉眼弯弯;
雪林中,王洛望着南方,眼中重现光亮;
戈壁上,任静怡挺直脊背,心中再无彷徨。
三月寒渊,英魂在前,苍生在后。
林玄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是万仙死守,是诸神并肩,是亿万生灵,是整个人间。
决战,将至。
而胜利,必将属于守护苍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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