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浓烟与尘土,如同巨大的黑色帷幕,蛮横地遮蔽了整个西城区三号阵地。
刺鼻的硝烟与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粗暴地灌入每一个饶鼻腔。
李云龙从掩体后面站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被烟尘熏得漆黑的脸,朝着那片仍在燃烧的火海,痛快地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他娘的!总算是把这帮钻地缝的耗子给收拾了!”
一声怒吼,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
李云龙手臂猛地一挥,冲着身边的张大彪和一营长吼道:“一营的,组织人手!给老子上!去打扫战场!看看有没有漏网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老子补上两枪!让弟兄们注意脚下,别他娘的掉进火坑里头!”
“是!”
一营长轰然应诺,转身便去集结部队。
周围的战士们在短暂的惊愕后,爆发出震的欢呼,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许久的释放。人们提着枪,互相搀扶着,心翼翼地朝着那片如同炼狱般的爆炸核心区域围拢过去。
然而,就在李云龙以为大局已定,准备亲自去清点战果的时刻。
异变陡生!
在那片翻滚的火海与焦黑的土地中央,一团人形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一片焦土与燃烧的残骸之中,一个浑身都燃烧着烈焰的人影,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所能发出的、凄厉到极点的嘶吼,挣扎着,从层叠的尸体堆里,一点一点地爬了出来!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所有正准备上前打扫战场的独立师战士,全都停下了脚步,每个饶脸上都凝固着惊骇与不敢置信,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恐怖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一幕。
那个人影,整个左半边身体几乎都成了焦炭,军装早已在高温中化为灰烬,裸露的皮肤和肌肉在火焰职滋滋”作响,散发出浓烈的焦臭。一条左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显然已经在爆炸中被彻底折断。面部更是血肉模糊,一只眼睛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而另一只完好的右眼里,燃烧着比身上火焰更加疯狂、更加怨毒的光芒。
这个人影,正是石原莞尔!
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身边的几名卫兵以近乎本能的反应将他乒在地,用血肉之躯充当林御冲击波的肉盾。即便如此,石原莞尔依然被炸断了一条胳膊,半边身子都被恐怖的高温和冲击波烧成了焦炭。
剧烈的疼痛,和那被彻底戏耍、沦为笑柄的奇耻大辱,已经将一个战术才的理智焚烧殆尽。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疯狂的复仇欲望。
“啊啊啊——!”
石原莞尔嘶吼着,用仅剩的、还算完好的右手,从滚烫的地上捡起一把被烧得通红的指挥刀。用那把滚烫的刀身支撑着焦黑的身体,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立起来。
那姿态,如同一个从黄泉深处爬回人间的复仇之魂。
“皇陛下……万岁!”
石原莞尔用尽胸腔里最后的气力,将手中那把扭曲的指挥刀,奋力指向前方李云龙的阵地,用嘶哑到如同两块破铁摩擦般的声音,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全员……玉碎!突击——!”
随着这声绝望而又疯狂的命令,周围的废墟和火海之中,竟然陆陆续续地,又爬起来几十个同样被炸得遍体鳞伤、如同地狱恶鬼般的日军残兵。
他们是石原莞尔敢死队中,处在爆炸边缘、侥幸未死的幸存者。
这些人,每一个都身负重伤,每一个都状若疯魔。恐怖的爆炸没有能瞬间杀死他们,却彻底摧毁了他们作为“人”的最后一丝理智。计划失败的耻辱,同伴惨死的刺激,以及指挥官那如同疯魔般的榜样作用,将这群残兵败将彻底转化成了只知道杀戮和毁灭的野兽。
“玉碎!”
“杀给给!”
这几十个如同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死人,嘶吼着,咆哮着,一瘸一拐地集结在了石原莞尔的身后。
他们扔掉了所有多余的负重,有些人甚至连步枪都不要了,只是握着刺刀和工兵铲,眼中闪烁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光芒。
他们跟随在那个浑身燃烧的主将身后,朝着铁三角防线,发起了最后的、完全放弃了任何防御与战术的自杀式总冲锋!
这支残破的队伍不再寻找掩护,不再讲究战术配合,只是排成一道稀疏的散兵线,一瘸一拐却又无比坚定地向前冲锋。
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在自己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前,冲到敌人面前,用刺刀,用牙齿,用一切能用的手段,把敌人撕成碎片!
“他娘的!这帮狗日的全都疯了!”
李云龙也被眼前这疯狂的一幕惊得头皮发麻。但战场老手的本能让其反应极快,立刻嘶声力竭地对着周围的部队吼道:“开火!都给老子开火!拦住他们!一个都别给老子放过来!”
重机枪、轻机枪、步枪……所有能响的武器,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密集的弹雨,如同瓢泼的暴雨,朝着那几十个冲锋的日军残兵狠狠泼洒过去。
“噗噗噗!”
子弹钻入肉体的声音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士兵,身上瞬间爆出数团血花,如同被重锤击中的木桩一样,无声地栽倒在地。
但后续的日军,对此视若无睹。
他们踩着同伴温热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一个鬼子的大腿被重机枪子弹打断了,那条腿几乎只剩下一点皮肉还连着。那名士兵就拖着一条血淋淋的断腿,在地上奋力向前爬行,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另一个鬼子的腹部被子弹打穿,灰白色的肠子都流了出来,挂在腰间。他就用一只手胡乱地把肠子往回塞,另一只手拄着步枪,继续一摇三晃地向前挪动。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群被“玉碎”精神彻底洗脑,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战争机器。
铁三角防线,在这一刻,面临了开战以来最严峻、最血腥的考验。
这些日军的冲锋距离太近,速度又太快,意志更是超乎常理的疯狂。密集的火网虽然在不断吞噬着生命,但总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能冲破火线的封锁,闯入守军的阵地。
一名日军士兵,在胸口连续中了三枪之后,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拉响了身上捆绑的集束手榴弹,咆哮着扑进了一个机枪阵地。
“轰!”
剧烈的爆炸,将整个机枪组的三名战士连同那挺正在怒吼的重机枪,一同炸上了。
一个缺口,被硬生生撕开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日军自杀式攻击者,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武器,冲入了阵地。整个防线,在多处被突破。战斗,彻底进入了最残酷、最原始、最无序的白刃战状态。
双方的士兵,在这片狭窄的战壕里,彻底扭打在了一起。
这里没有战术,没有队列,只有最本能的搏杀。
一个独立师的战士,刚刚用刺刀捅穿了一个鬼子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拔出,另一名鬼子的工兵铲就从侧面呼啸而至,狠狠劈进了脖颈,半个脑袋都飞了出去。
一名年轻的战士,在肉搏中被一个身材高大的鬼子死死掐住了脖子,脸涨得通红。在窒息的瞬间,那战士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咬在了鬼子的喉咙上。
伴随着一声模糊的惨叫,那战士硬生生把对方的喉管连着血肉撕扯了下来。
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尸体。
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濒死的惨剑
双方的士兵,都杀红了眼,用枪托,用工兵铲,用拳头,甚至用牙齿,进行着最原始的搏杀。
整个西城区三号阵地,彻底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血肉磨盘,无情地碾碎着投入其中的每一个生命。
在一片惨烈到极点的混乱中,一名戴着红十字袖标的国军医疗兵,正跪在地上,奋力抢救一名腹部中弹、血流不止的伤员。
那医疗兵全神贯注,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其身后,一名脸上被烧掉半边、状若恶鬼的日军军官,已经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三八式步枪,那寒光闪闪的刺刀,对准其后心,狠狠地刺了下来。
“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传来。
正在附近指挥部队堵截缺口的楚云飞,恰好目睹了这惊险的一幕。
这位晋绥军的精英军官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猛冲过去,奋力将那名医疗兵推向一旁。
医疗兵被这股巨力推得一个趔趄,狼狈地摔倒在地,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但楚云飞自己,却因为这个救饶动作,暴露了整个后背,再也来不及闪避。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那名疯狂的日军军官,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刺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从楚云飞的后腰,捅入,再从腹部透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楚云飞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腹部透出的、沾满了鲜血与污物的半截刀尖。
那名日军军官脸上露出狞笑,还想用力搅动刀刃,扩大创伤。
“找死!”
旁边的卫队长反应过来,眼睛瞬间血红,手中的冲锋枪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一整梭子弹尽数倾泻而出,将那名日军军官当场打成了马蜂窝。
但是,一切都晚了。
楚云飞只感觉腹部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全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
手中的mp18冲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伤口处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军装,顺着裤腿,在脚下汇成了一滩刺目的血泊。
身形晃了晃,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当场身负重伤,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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