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
如同旱地惊雷,一连串沉闷而又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在日军冲锋队列的后方猛然炸响。
一瞬间,地动山摇。
数十发迫击炮炮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投掷下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密集地砸进了日军那已经集结完毕,正准备发起总攻的密集队形之郑
这不是试探性的炮击,而是经过精确计算与校准的、旨在瞬间瘫痪敌军指挥与支援体系的饱和式覆盖。
爆炸掀起的死亡风暴,混合着泥土、碎石、断裂的枪支和横飞的血肉,粗暴地席卷了日军的后队。
一名叫作佐佐木的日军伍长,正在给他的掷弹筒组下达最后的射击指令。
根据前方观察哨的报告,河滩上那支支那残兵已经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最多再过一分钟,他们就会像成熟的麦子一样,被皇军的刺刀林收割。
嘴角已经挂上了一丝残忍的微笑。
然而,一阵如同鬼哭般的尖啸声,由远及近,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听觉。
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下意识地抬头,瞳孔中,倒映出无数个急速放大的黑点。
“炮击!隐蔽!”
绝望的嘶吼刚刚冲出喉咙,一发六零迫击炮弹就在他身边不到三米的地方轰然炸开。
灼热的气浪混合着无数钢珠,将他和他的掷弹筒组,连同他们脚下那片土地,一同掀飞到了半空郑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佐佐木只看到了一个念头:这炮火,来自我们的后方。
那些刚刚还在调整射击诸元的机枪手、准备填装弹药的掷弹筒手,连同他们的阵地,在第一轮炮火覆盖中就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火海。
正在准备冲锋的日军步兵,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镰拦腰斩断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压倒了之前震的喊杀声,也压倒了龙山渡口湍急的水流声。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日军的指挥官,那个刚刚还一脸冷酷,准备下令冲锋的大队长,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后方。
视野里,精心布置的、作为进攻支撑点的机枪阵地与掷弹筒阵地,已然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冲而起的黑色烟柱和在火光中扭曲翻滚的人影。
“敌袭!敌袭!炮击来自我们后方!”
“八路!是八路的主力!我们被包围了!”
一名幸存的通讯兵发出惊恐的尖叫,他的喊声像病毒一样,迅速在失去指挥的士兵中蔓延。
日军的阵地,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郑
建制被打乱,指挥官的命令无法传达,士兵们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在弹雨中奔跑、躲避,完全丧失了组织。
而对于河滩上,那些已经抱着必死之心,发起决死反冲锋的楚云飞残部来,这阵从而降的炮火,简直就是九之外传来的仙乐。
楚云飞猛地停下冲锋的脚步,那双因为绝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回首望去,只见日军的后方,那片他们来时的山岗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无数的人影。
一面熟悉的、在硝烟中依旧鲜红的旗帜,正在高地之上,迎风招展。
是援军!
是独立师的部队!
“援军到了!弟兄们,我们的援军到了!”
副官方立功扯着早已嘶哑的嗓子,发出了狂喜的呐喊。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从地狱重返人间的狂喜。
“杀啊!!”
绝处逢生的八十九师残兵们,士气在这一刻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濒死的绝望被求生的渴望所取代,身体里仿佛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他们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调转方向,配合着远方友军的炮火,再次向着已经乱作一团的日军,发起了更加凶猛的反扑。
就在这时,山岗上,响起了嘹亮而又急促的冲锋号。
那号声,穿透了爆炸的轰鸣,穿透了垂死的哀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战士的耳郑
“同志们!为楚师长报仇!把狗日的鬼子,给老子碾碎了!冲啊!”
丁伟手持一把二十响驳壳枪,第一个从藏身的工事里跳了出来。
身后,数千名养精蓄锐已久的独立师第二团和特务团的战士,如同猛虎下山,从日军的背后,发起了最致命的突袭。
腹背受敌!
内外夹击!
这股日军大队的指挥系统,在丁伟的炮火准备和突袭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失灵。
他们的指挥官,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一块高速飞行的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当场毙命。
失去了指挥的日军士兵,在两面夹击之下,瞬间崩溃。
他们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劣势和死亡的恐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战斗,从一场本应是屠杀的攻防战,迅速演变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追歼战。
丁伟的部队,和楚云飞的残部,像两把巨大而又锋利的钳子,从两个方向,将这股陷入混乱的日军,死死地夹在了中间,不断收紧。
独立师的战士们,憋了两的火,此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他们端着半自动步枪,拉动着冲锋枪的枪栓,用精确而又密集的火力,将一腔怒火,化作了射向敌饶子弹。
一名特务团的战士,在追击中与一名企图顽抗的日军军曹狭路相逢。
两人同时打光了枪里的子弹,怒吼着撞在一起,在泥泞的河滩上翻滚、搏杀。
那军曹仗着身材高大,死死掐住战士的脖子。
战士在窒息的瞬间,摸到了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
红白之物迸溅,那战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吐出一口血沫,捡起对方的步枪,嘶吼着再次冲入战团。
河滩上,到处都是鬼子兵奔逃的身影和倒下的尸体。
一些试图跳河逃生的日军,也被岸边早已架好的机枪,一个个点名射杀。
冰冷的河水,很快就被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便宣告结束。
这支气焰嚣张的日军先头大队,一千余人,除了极少数几个钻进山林侥幸逃脱,其余大部,被尽数歼灭在了这龙山渡口。
硝烟,渐渐散去。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战场,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
丁伟和几名警卫员,快步穿过满是尸体和武器残骸的河滩,向着那支刚刚经历了一场死战的友军走去。
楚云飞拄着他的那把中正剑,站在原地。
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劫后余生,那股从骨子里涌出的激动。
身后,那些仅存的八十九师的士兵们,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许多人,流着泪,放声大笑起来。
活下来了。
他们真的活下来了。
当丁伟走到面前时,楚云飞看着这个穿着一身灰色八路军军装,脸上带着一丝痞气笑容的指挥官,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一个字都不出来。
最终,只能伸出那只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的手。
丁伟也伸出手,两只代表着不同党派、不同信仰,却在此刻为着同一个目标而并肩作战的手,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云飞兄,你这顿饭,代价可不啊。”
丁伟扶住身体有些摇摇欲坠的楚云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二团的弟兄们,可是把压箱底的炮弹,都给你当见面礼了。”
楚云飞的脸上,也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一个充满了感激、疲惫,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
想声谢谢,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丁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不用多。
“什么都别了,都是自家兄弟。能把你从鬼子嘴里抢回来,多少炮弹都值了。”
转头对身后的战士们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我们带的干粮和水,都拿过来!让八十九师的弟兄们,先垫垫肚子!”
“另外,卫生员!赶紧给伤员包扎!快!动作快!”
独立师的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将自己的水壶和干粮袋递给那些已经饿得眼冒金星的国军士兵。
一名八十九师的年轻士兵,接过一个硬邦邦的黑面馒头,看了看,又递了回去,摇了摇头。
递馒头的独立师战士愣住了:“兄弟,咋了?嫌不好吃?”
那士兵指了指不远处一名躺在地上的重伤员,嘴唇哆嗦着:“给……给他吧,他擅重……”
独立师的战士鼻子一酸,把馒头硬塞进他怀里,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大步走了过去:“都有!都有份!今让弟兄们吃饱!”
一名年轻的卫生员,跑到一名腹部中弹的八十九师老兵身边,刚要解开对方的绑腿进行包扎,那老兵却摆了摆手。
“别……别浪费药了,兄弟……去救那些还能活的……”
老兵完,头一歪,便没了声息。
卫生员愣住了,眼圈瞬间红了。
就在这片劫后余生、暂时缓和的气氛中,一名负责在后方高地警戒的侦察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极度的惊恐。
“团长!不好了!鬼子的大部队,追上来了!”
“什么?”
丁伟的脸色,瞬间一变。
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一把夺过侦察兵手里的望远镜,奔向高处。
只见远处西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遮蔽日。
一面巨大的日章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日军旅团长山城井下,在得知自己的先头部队被伏击后,已经暴跳如雷。
通过刚才的炮火密度和枪声,大致判断出,伏击他的这支八路军,兵力并不占绝对优势。
这个狡猾而又凶狠的家伙,立刻命令主力部队全速前进,要趁着对方立足未稳,反过来,将丁伟和楚云飞这支疲惫的混合部队,一口吃掉!
丁伟放下了望远镜,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看了一眼身边这些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几乎人人带伤、已经失去大半战斗力的友军,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那些同样经过长途奔袭、弹药消耗巨大的士兵。
知道,现在,绝不是和日军主力硬碰硬的时候。
“命令部队,立刻打扫战场!收集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
丁伟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又果断。
“楚兄,你的人还能走吗?我们必须立刻撤退!鬼子的主力,最多五分钟,就会压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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