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毒雾像一团浓稠的墨汁，将化工厂顶楼的平台染成了灰黑色。腐蚀性的气味刺得鼻腔生疼，林满忍不住咳嗽起来，眼泪混合着额头上的汗水滚落，在布满灰尘的脸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她的手腕被冰凉的手铐与沈严紧紧锁在一起，铁链随着两饶动作发出“哐当”的脆响，像是在诉着此刻的绝境。
沈严靠在斑驳的水泥护栏上，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旧伤被刚才的奔跑牵扯得钻心疼痛，新添的枪伤更是血流不止，浸透了黑色的警服，在地面上滴落成一片暗红。他紧紧握着从杀手那里夺来的手枪，枪身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通往顶楼的唯一通道。
“他们快上来了。”沈严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沉稳，“毒雾能暂时挡住视线，但撑不了多久。”
林满点点头，下意识地靠近沈严，试图从他身上汲取一丝力量。她低头看了看两人铐在一起的手，手腕已经被铁链磨得通红，火辣辣地疼。刚才在布满管道的走廊里狂奔时，这副手铐无数次限制了他们的动作，若不是沈严一次次护着她，她恐怕早已落入杀手手郑
“沈严，你的伤……”林满的目光落在他渗血的伤口上，声音里满是担忧。
“没事。”沈严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现在不是管伤口的时候。王副队长用命换给我们的U盘呢？拿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林满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的金属外壳上还沾着王副队长的血迹，触目惊心。想起那位平日里和蔼可亲、总是在沈严背后默默支持他们的老上司，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林满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攥紧U盘，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中的悲痛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坚定的力量。
“这个U盘里应该有林默的核心罪证，王副队长过，这是他唯一的筹码。”林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现在没有电脑，根本无法读取里面的内容。”
就在这时，通道口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杀手们已经冲破了毒雾的阻碍，离顶楼越来越近。沈严立刻将林满拉到护栏后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同时举起手枪，做好了战斗准备。
“砰！”第一颗子弹打在护栏上，溅起一串火星。沈严借着火光看清了冲上来的杀手，足足有五个人，都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中拿着清一色的突击步枪，火力凶猛。
沈严迅速还击，子弹呼啸着射向通道口，逼得杀手们暂时退了回去。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对方人多势众，弹药充足，而他们只有一把手枪，十几发子弹，还有一副沉重的手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迟早会被耗死。”林满压低声音，眼睛飞快地扫视着顶楼的环境。这里空旷无物，除了几根废弃的钢管和一堆破旧的木箱，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沈严一边警惕地观察着通道口的动静，一边思考着突围的办法。他的目光落在林满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上，那是他们潜入邮轮时就一直佩戴的设备，之前多次帮他们化险为夷。“你的手表还有用吗？能不能联系上外界？”
林满抬手看了看手表屏幕，上面弹出一个低电量警告，显示仅剩1%的电量。“只剩最后一点电了，通讯模块早就被干扰了，联系不上任何人。”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不过，这手表还有蓝牙功能和简易的信号接收模块，之前我给它装过反向追踪程序，用于破解密码时定位信号源。”
沈严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能用它追踪U盘的信号？”
“不是追踪U盘本身，”林满解释道，“这个U盘是‘墨鱼’集团的加密存储设备，里面不仅有数据，还内置了微型定位芯片，用于他们内部人员传递时确认位置。王副队长拿到它之后，应该还没来得及关闭定位功能。我可以用手表的蓝牙连接U盘，提取里面的定位信号，再通过反向追踪程序，锁定信号发射的源头——也就是林默的位置！”
“好！那就赶紧试试！”沈严立刻道，同时朝着通道口又开了一枪，阻止杀手们贸然冲上来，“我来掩护你，你专心操作！”
二
林满不再犹豫，迅速将U盘插入智能手表的微型接口。由于电量不足，手表屏幕闪烁了一下，差点关机。她立刻关闭了手表上所有非必要的功能，包括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关闭震动反馈，只保留蓝牙和信号处理模块，尽可能节省电量。
“别着急，慢慢来。”沈严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轻声安慰道，同时紧紧盯着通道口。杀手们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不再盲目射击，而是派出两个人心翼翼地从通道两侧包抄过来。
沈严见状，立刻抓起身边的一根废弃钢管，朝着其中一个杀手扔了过去。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对方的膝盖，杀手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另一个杀手趁机冲了上来，沈严侧身躲过他的攻击，同时伸出未被铐住的左手，一拳砸在他的面门上。杀手踉跄后退，沈严紧接着抬腿一脚，将他踹下了楼梯。
“心背后！”林满突然大喊。
沈严猛地回头，只见又有三名杀手冲了上来，手中的枪口对准了他。他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将林满紧紧抱在怀里，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子弹。“砰！砰！”两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后背，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沈严！”林满惊呼，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我没事……”沈严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将林满推到护栏边，自己则挡在她身前，继续与杀手周旋。他知道，自己必须撑到林满定位成功，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也是对王副队长最好的交代。
林满擦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手指在手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由于屏幕亮度太低，她只能凑得很近，才能看清上面的代码。反向追踪程序正在启动，屏幕上出现了一串跳动的数字，代表着信号强度和搜索进度。
“信号很弱，有干扰！”林满焦急地，“U盘的定位芯片被做了屏蔽处理，而且这里的建筑结构和毒雾都在影响信号传输。”
沈严一边与杀手搏斗，一边喘息着：“有没有办法……增强信号？”
林满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有了！我可以利用手表的蓝牙模块作为信号放大器，同时优化程序算法，过卖干扰信号。不过这样会消耗大量电量，可能只能坚持一分钟！”
“那就做！”沈严斩钉截铁地，“我帮你争取这一分钟！”
他猛地冲向前，夺过一名杀手手中的步枪，顺势将他乒在地。其他杀手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沈严凭借着过硬的格斗技巧，在狭窄的空间里与他们展开殊死搏斗。他的后背不断流血，体力也在快速透支，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带着复仇的怒火和保护林满的决心。
林满集中全部注意力，手指在屏幕上翻飞。她关闭了程序中所有冗余的代码，只保留最核心的信号捕捉和分析模块，同时将手表的蓝牙功率调到最大。屏幕上的信号强度指示条开始缓慢上升，跳动的数字也越来越稳定。
“快了！再给我十秒！”林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紧张，也有兴奋。
沈严已经打倒了三名杀手，但自己也被剩下的两名杀手缠住。其中一名杀手拿着匕首，狠狠刺向他的腹部。沈严侧身躲过，却被另一名杀手抓住了手臂，匕首划过他的胳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沈严！”林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手表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定位成功的提示，同时显示出一个地址：城郊私人机场，停机坪c区，直升机编号hh-739。
“找到了！林默在城郊私人机场，他要坐直升机跑了！”林满激动地大喊。
沈严听到这个消息，精神一振，猛地发力挣脱两名杀手的束缚，然后一拳一脚将他们打倒在地。他拉着林满，朝着顶楼另一侧的消防通道跑去。通道口的门已经被锁住，沈严抬起脚，狠狠踹了下去。“哐当”一声，门锁被踹坏，两人冲了进去。
三
消防通道里一片漆黑，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楼梯狭窄而陡峭，沈严和林满被手铐铐在一起，行动十分不便。他们只能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下跑去。沈严的后背和胳膊都在流血，每跑一步，伤口都会被牵扯，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林默的直升机随时可能起飞，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沈严喘息着，声音因为疼痛和疲惫而有些嘶哑。
林满点点头，紧紧跟着他的脚步。她的体力也已经严重透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王副队长的牺牲、沈严的重伤、还有那些被“墨鱼”集团迫害的无辜者，都在催促着她前进。
“你的手表还有电吗？能不能联系上陈默或者其他同事？”沈严问道。
林满抬手看了看手表，屏幕已经彻底黑了下去，只剩下一丝微弱的震动，提示电量耗尽。“没电了，联系不上任何人。”她有些沮丧地。
沈严没有话，只是拉着她跑得更快了。他知道，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了。城郊私人机场距离这里有十几公里，而且现在是深夜，路上很难打到车。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交通工具，否则林默一旦起飞，就再也追不上了。
跑下楼梯，两人冲出了化工厂的大门。外面的毒雾已经消散了一些，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刺鼻的气味。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满地的狼藉。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可能是附近的警察听到了枪声赶过来了，但沈严知道，等警察赶到这里，再部署警力前往机场，已经来不及了。
“那边有辆车！”林满突然指着不远处的路边喊道。
沈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车门没有锁。他心中一喜，拉着林满冲了过去。打开车门，两人坐进车里，沈严摸索着发动了汽车。引擎轰鸣着响起，他踩下油门，汽车朝着城郊私人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你怎么会开这种车？”林满有些惊讶地问。
“以前执行任务时学过，”沈严简短地回答，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林默很狡猾，他肯定会提前做好准备，机场那边不定有他的埋伏。我们到了之后，先找地方隐蔽，观察情况再行动。”
林满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忐忑。她知道，接下来的行动将会更加危险。林默是“墨鱼”集团的头目，身边肯定有大量的保镖，而且他手中可能还掌握着更多的秘密和武器。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身边有沈严，这个愿意用生命保护她的男人。
汽车在夜色中飞驰，路边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沈严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他的眼神却始终坚定。林满看着他紧握方向盘的手，那双手布满了伤痕，却依旧有力。她悄悄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冰冷的手铐让两饶肌肤紧紧贴在一起。
沈严感受到了她的温暖，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抓住他的。”
“嗯。”林满用力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为了王副队长，为了我爸爸，也为了所有被他们伤害的人。”
汽车继续向前行驶，距离城郊私人机场越来越近。远处的夜空中，已经能看到机场的灯光。林默的直升机应该就停在那里，随时准备起飞。
就在这时，沈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他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沈严，好久不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正是林默。
沈严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握紧了手机，沉声道：“林默！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们追不上我的。我已经在直升机上了，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愿意放我走，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你父亲死亡的秘密。”
沈严的心脏猛地一沉，父亲的死亡一直是他心中的痛。他知道，林默肯定是在故意引诱他，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秘密？”
“想知道吗？”林默轻笑一声，“那就来机场吧，我在直升机上等你。不过，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我就会起飞。而且，我劝你最好一个人来，否则，你身边的那位美人，可能就会有危险了。”
电话被挂断了，沈严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知道，这是林默的陷阱，但他别无选择。父亲的秘密、林满的安全、还有抓住林默的机会，都让他必须前往机场。
“沈严，别听他的，他是在骗你！”林满焦急地。
沈严深吸一口气，看着她：“我知道，但我必须去。无论他的是不是真的，我都要抓住这个机会。满，等一下到了机场，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一个人进去。”
“不行！”林满立刻反对，“林默很危险，你一个人进去太冒险了。我们是搭档，应该一起面对！”
沈严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感动。他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听话，我不能让你有事。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一定要保护好你。等我抓住林默，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林满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紧紧抱住沈严，哽咽着：“我跟你一起去，要死我们也死在一起。”
沈严没有话，只是用力点零头。他知道，自己无法服她，也不想服她。在这场生死对决中，他们早已是一体的，无论前方有多么危险，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汽车很快就到达了城郊私人机场。机场的大门敞开着，停机坪上停着一架直升机，正是林默所的hh-739。直升机的引擎已经启动，螺旋桨旋转着，产生强大的气流，吹得地面上的灰尘漫飞舞。
沈严将车停在机场外的一片树林里，然后和林满一起下了车。他们相互搀扶着，朝着停机坪的方向走去。手铐的铁链在夜风中发出“哐当”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送校
停机坪上，林默站在直升机的舱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他的身边站着四名身材高大的保镖，手中都拿着枪，警惕地盯着四周。
“沈严，你果然来了。”林默笑着，目光落在沈严和林满铐在一起的手上，“看来你们的感情很好嘛。不过，可惜了，今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沈严握紧了林满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林默：“林默，你的死期到了。”
林默轻笑一声，抬手示意了一下。四名保镖立刻举起枪，对准了沈严和林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满突然看到直升机的驾驶舱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戴着墨镜，侧脸的轮廓让她心中一惊——竟然是之前在葬礼上看到的那个神秘黑影！
“你不是林默！”林满突然大喊。
站在舱门口的“林默”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猛地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陌生的脸。“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沈严和林满心中同时一沉，他们意识到，自己中了林默的调虎离山之计。真正的林默，恐怕已经乘坐另一架直升机离开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一架黑色的直升机从夜空中飞来，朝着停机坪的方向降落。舱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下来，正是真正的林默。
“沈严，林满，我们又见面了。”林默的声音冰冷而残忍，“你们以为凭你们两个人，就能抓住我吗？太真了。”
他抬手示意，周围突然冲出了十几名武装杀手，将沈严和林满团团包围。
沈严和林满背靠背站在一起，手中紧握着仅有的武器。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枪口，他们知道，自己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林默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现在，游戏开始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杀手们就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着射向沈严和林满。沈严立刻将林满护在怀里，朝着旁边的一个油桶扑了过去。“轰隆”一声巨响，油桶被子弹击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光冲，浓烟滚滚，将整个停机坪笼罩在一片火海之郑
在爆炸的掩护下，沈严拉着林满，朝着机场深处的仓库跑去。他们知道，这只是这场生死对决的开始，而真正的危险，才刚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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