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北。
那个害死她父亲、纠缠她多年、如同附骨之蛆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头发花白，身材不高，甚至有些佝偻，但坐在那里自有一股阴鸷的气场。
桌上摊开着地图和几张发黄的图纸，他正和旁边两韧声讨论着什么。
“是他。”
蒋贝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
叶凡按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冷静。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仔细观察营地布局。
四个方向确实有守卫，但可能因为觉得在深山老林里足够隐蔽，守卫并不十分警惕，有两人甚至在打瞌睡。
工棚旁停着两辆山地摩托，应该是他们运输物资和快速撤离的工具。
发电机突突作响，噪音掩盖了山林中的其他声音。
“看到那几箱东西了吗？”
叶凡指向工棚角落堆放的几个绿色木箱，“应该是炸药。他们准备炸开整个墓门。”
蒋贝贝顺着方向看去，心中一凛。
盗墓贼用炸药并不稀奇，但在这深山之中，又是如此接近始皇陵保护区，一旦引爆，动静不会。
江北北敢这么干，要么是豁出去了，要么是打通了某些关节，确保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查。
“叶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冲下去？”
蒋贝贝问。
“不行，”
叶凡摇头，“他们有十几个人，有武器，还有炸药。硬拼风险太大，而且可能会逼他们狗急跳墙，炸毁墓葬或者挟持人质。”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山坳另一侧：“你看那里。”
蒋贝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营地边缘靠近山壁的地方，有一条不起眼的溪从山上流下，正好经过营地旁边。
溪边堆放着一些食物和饮用水。
饮用水取自溪水。
“水源……”
蒋贝贝若有所思。
“对，”
叶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01号。”
一直潜伏在后方警戒的01号重悄无声息地靠过来。
“你带一个人，去上游，”
叶凡拿出一个药瓶，低声吩咐，“把这个药投入溪水里，等他们饮用一段时间后就会发作。”
01号愣了一下，但立刻点头：“明白。”
“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01号带着两名队员悄然退去，没入黑暗的山林。
蒋贝贝看着叶凡，眼中露出钦佩：“叶大哥，你是想……”
“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叶凡淡淡道，“等大部分人失去战斗力，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重点抓江北北和他身边的亲信。”
这计划稳妥，但也需要时间。
两人继续潜伏在岩石上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两点，山间寒意更浓。
蒋贝贝裹紧外套，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突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是叶凡的。
“我不冷……”
蒋贝贝想推辞。
“穿着。”
叶凡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依旧盯着下方营地，“保存体力，等会儿可能有一场硬仗。”
蒋贝贝不再推辞，将外套裹紧，上面还残留着叶凡的体温和淡淡的檀香味。
她偷偷看了叶凡一眼，他侧脸的轮廓在微弱的星光下显得棱角分明，专注而冷静。
就是这个男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为她遮风挡雨，陪她赴汤蹈火。
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依赖，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
但她很快压下这些念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下方营地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坑底的几个人似乎有了发现，大声呼喊着什么。
江北北立刻起身走到坑边，用手电筒向下照去。
“开了！北爷，门开了！”
坑底有人兴奋地喊道。
江北北的声音顺风隐约传来：“心点！先测气！戴好防毒面具！”
几个人迅速拿出仪器伸入刚刚撬开的缝隙，检测墓室内的气体成分。
几分钟后，报告安全。
江北北一挥手，几个人戴上防毒面具和头灯，鱼贯进入墓道。
蒋贝贝握紧了拳头：“他们进去了……”
“别急，”
叶凡按住她的手臂，“墓室不会只有一条路。等他们大部分人进去，外面的守卫会更松懈，01号那边的行动也差不多该生效了。”
果然，随着挖掘主力进入墓室，营地只剩下四个守卫、两个在工棚整理装备的后勤人员，以及江北北和一个戴着眼镜、似乎是技术顾问的老者留在外面。
江北北来回踱步，不时看向墓道入口，显然也有些紧张和期待。
就在这时，01号和保镖悄然返回。
“先生 ，办妥了。”
01号低声道，“凡是饮用或者接触水后，大概半时后开始见效，症状是口干、头晕、视力模糊，然后昏迷。”
叶凡看看表：“现在是两点二十。我们等到三点，然后行动。”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蒋贝贝盯着下方江北北的身影，脑海中反复浮现父亲临终前的样子——那具烧焦的、几乎认不出来的尸体。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三点整，营地的变化开始显现。
先是溪边取水的一个后勤人员突然晃了晃，手中的水桶掉在地上。
他扶着头，踉跄几步，被同伴扶住。
“咋了，老王？”
“头晕……眼花了……”
那人声音含糊。
很快，另一个守卫也出现类似症状，靠着树干滑坐在地。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江北北察觉到异常，厉声喝问：“怎么回事？！”
那个戴眼镜的老者快步走向溪边，用手电筒照了照水流，又舀起一点水闻了闻，脸色大变：“北爷！水有问题！有人下药！”
话音未落，老者自己也晃了晃，显然刚才也喝过水。
江北北反应极快，立刻从腰间拔出手枪，对鸣枪示警：“都起来！有敌人！”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惊起飞鸟。
但营地中还能站着的只剩下四五个人，而且个个脚步虚浮，摇摇欲坠。
进入墓室的人听到枪声，有三人慌忙退出，但也已经出现中毒症状。
时机到了！
叶凡一挥手：“行动！”
留下两名保镖，在制高点架好狙击枪，以防万一。
剩下的十人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冲出，直扑山下营地。
01号去抢夺炸药。
其余七名保镖负责清理还能站立的守卫，叶凡和蒋贝贝则直取江北北。
“谁？！”
江北北转身，看到冲下来的几人，尤其是在看到蒋贝贝时，瞳孔猛然收缩，“蒋家丫头？！你怎么……”
话未完，叶凡已至面前，一拳直击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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