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8月16日,埃尔米拉矿区,安全局总部c栋,“汽修”行动处。
相比于鹤赑队近乎“拾荒者”式的零敲碎打和恶作剧式的破坏,安全局副局长利亚姆·科尔正在进行的,是一项系统化、标准化,且目标更加明确的“技术性物资非授权获取与战场环境塑造”项目——当然,内部档案上的名称更简单:“汽修计划”。
鲁本王在听取了关于鹤赑队近期活动及其引发的南方军前线混乱的详细评估报告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非致命性、高频率、低成本技术骚扰”的潜在战略价值。它不像大规模军事行动那样容易引发国际关注和直接对抗,却能持续消耗对手的后勤资源、管理精力和士气,制造内部猜疑,甚至可以为更高级别的信息欺骗(如伪造部队调动痕迹)提供“素材”。更重要的是,这种行动的门槛相对较低,可复制性强,如果由安全局这个更专业、资源更丰富的机构来系统化运作,其效果和可控性将远超强侦连那些特遣队员凭个人兴趣和技能的“业余”发挥。
于是,“汽修”应运而生。它不在安全局常规的指挥链条上,直接对鲁本王和利亚姆负责,人员从技术侦察处、行动处和后勤支持部门抽调,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多面手”:熟悉各类军用车辆结构的前维修士官、精通电子和机械的工程师、擅长潜入和伪装的行动特工,甚至还有从朴柴犬政治部借调来的、擅长分析部队心理和内部矛盾的“行为模式专家”。
此刻,利亚姆正站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上面贴满了马尔落斯平原南部南方军主要部队的车辆装备型号清单、布防简图、后勤节点照片,以及用不同颜色线条标注的、疑似薄弱环节和已知巡逻规律。旁边另一块白板上,则分门别类地列出了“可获取目标优先级清单”:
S级(高价值\/高风险):
车辆识别与指挥系统核心部件: 旅\/团级指挥车(如m577A3、m1068)的加密通讯模块、战术数据终端、车辆动力\/环境控制系统(hVAc)控制板(可能存储有价值信息)。
特种车辆关键传感器: 炮兵前沿观察车(如m981 FIStV)的激光测距仪、热成像观测单元;防空雷达车(如AN\/mpq-64“哨兵”)的辅助电源和冷却单元(非核心雷达)。
电子战支援车辆外部设备: 通讯干扰车(如m113底盘的AN\/tLq-17A)的车载线阵列(特定频段)、外部信号放大器。
A级(中等价值\/中等风险):
通用车辆关键可替换模块(LRU): 悍马、m939卡车的标准车载电台(AN\/VRc-83\/90系列)、GpS导航单元、数字化仪表盘总成、发动机EcU(电子控制单元,需专业人员提取数据)。
后勤保障车辆专用部件: 油罐车的自动流量计和阀门控制单元;维修车的便携式野战诊断仪、气动\/液压工具套件。
标准弹药\/物资: 特定型号的“陶”式或“标枪”反坦考弹训练弹\/模拟器(用于研究引信和制导机制);未开封的军用级单兵口粮(用于分析成分和包装)。
b级(低价值\/低风险,但高骚扰性):
车辆通用易损件\/外观件: 车灯总成、后视镜、雨刷电机、门锁机构、轮胎轮毂(特定型号)、车载灭火器、工具套装。
营地设施功能部件: 野战帐篷的支撑杆连接件、发电机组的控制面板和燃油滤清器、净水设备的滤芯和泵体。
清单下面,是详细的“作业流程”:
1. 目标筛选与情报支持: 由“工坊”情报分析组,结合前线侦察(包括强侦连、无人机)、电子监听(破译后勤申请频率)、以及安插的线人信息,筛选出符合优先级、且地理位置、守卫情况适合下手的目标。情报需包括:目标精确坐标、车辆\/设备型号、预计停放时间、守卫力量及巡逻规律、周边地形、撤离路线预案。
2. 技术准备与工具定制: 针对不同目标,由技术组准备专用工具。例如,用于快速拆卸m577通讯模块接口的专用适配扳手;用于切断重型电缆的液压剪(带降噪包裹);用于吸附在车底、携带微型追踪器或数据嗅探设备的磁吸式“爬虫”;用于伪造车辆“已检查”封条的模具和特种蜡;甚至还有经过伪装的、可远程遥控释放刺激性非致命气体(催泪瓦斯类)或高频噪音的型装置,用于驱散或干扰守卫。
3. 行动组组建与训练: 从行动处抽调人员,组成3-5饶微型行动组。每组配备司机、技术员、警戒员。进行针对性训练:车辆识别、工具使用、静默潜入、快速拆卸\/安装、应急情况处置(强调脱离而非交火)。训练中会使用缴获的同型号车辆或高仿模型进行实操。
4. 任务执行与现场处理: 行动严格按计划时间窗口进校强调“快、静、专”。得手后,并非一走了之。技术员会在现场尽可能恢复车辆外观(如盖上引擎盖,摆正工具),有时会留下经过处理的“替代品”——例如,用一个外观相似但内部被灌胶或安装了微型干扰器的假EcU换走真品;或者,在卸走真车牌后,贴上一个伪造的、编号属于其他已注销或远在他处车辆的车牌,进一步制造管理混乱。对于S级目标,可能会在现场隐蔽位置布设微型震动传感器或远程摄像头,用于监控敌方的反应和修复尝试。
5. 物品回收、分析与利用: 获取的物品被迅速运回“工坊”。技术组立即进行初步检查:电子设备尝试数据提取和逆向工程;机械部件分析其磨损状况、批次号,评估敌方装备保养水平和零件供应情况;所有物品的序列号、生产日期等信息被录入数据库,用于构建敌方装备档案,或用于后续的伪造、仿制行动。部分完整、干净的通用部件(如车灯、电台)会被谨慎地存入安全局的秘密储备仓库,以备不时之需(例如,用于伪装己方特种车辆,或作为与特维拉或其他势力交易的“样品”)。
6. 效果评估与反馈: 行动后,分析组会持续监听敌方通讯,评估其反应:是简单报损补充?还是引发内部审查、安全措施升级、甚至相互指责?这些反馈用于调整后续行动的优先级和手法。
利亚姆的目光扫过流程表,最终落在一张刚刚送来的照片上——那是昨晚(8月15日)“汽修”第一个正式行动组的“成果”:一个从m577指挥车上获取的、带有明显烧蚀痕迹的AN\/VRc-90系列电台主控模块。旁边附着的初步报告显示,技术组已确认该模块曾经过非原厂维修,焊接粗糙,且内部缓存中残留了一些未完全擦除的、关于炮兵频率范围的测试数据碎片。更重要的是,替换上去的“山寨模块”内置了一个简易的无线电信号中继\/放大器,只要敌方使用该车并打开电台,其部分通讯内容(非加密核心)就有可能被更远距离的安全局监听站截获。
“效果比预想的好。”利亚姆对身边的技术组长道,“不仅要拿东西,还要留下‘礼物’。下次针对m113底盘的维修车,可以尝试在它的野战诊断仪接口上做点手脚,如果他们把仪器连上故障车辆,或许能给我们传回一些有意思的数据。”
“明白,局长。我们已经在设计一种适配m2\/m3系列战车诊断接口的‘数据采集器’,外观和普通转接线一样,但内置存储和微型发射单元。”技术组长快速记录。
“行动组的反馈如何?”利亚姆问向一旁的行动协调员。
“第一组报告,按流程进行很顺利。敌方营地夜间警戒存在模式化漏洞,他们对车辆内部设备的防护意识明显低于对外部闯入的防范。我们的专用工具效率很高,拆卸m577模块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安装替代品用了两分钟。撤离时触发了外围的一个简易警报,但按照预案,使用了声东击西的型噪音装置,成功引开了巡逻队。”行动协调员汇报,“组人员士气很高,认为这种任务‘技术含量足,风险可控,成就感强’。”
利亚姆点零头。这正是他想要的:专业化、系统化、可持续的骚扰与情报获取行动。与鹤赑那种充满个人风格和随机性的“零售”不同,“汽修”要做的,是“批量采购”和“精准打击”,每一件获取的物品,每一点制造的混乱,都要服务于更深层次的情报收集和战略消耗目的。
“通知各组,保持节奏。不要贪多,确保每次行动都干净利落,不留尾巴。目标选择上,近期可以多关注第14旅的后勤维修单位和炮兵观察所,他们刚被鹤赑他们闹过,现在内部最乱,但也可能开始加强防范,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情报来避开陷阱。”利亚姆指示道,“另外,和‘静默的直流电’那边协调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破译的敌方后勤通讯里,找到一些关于零配件紧急申请和调拨的信息,那能帮我们定位更有价值的目标。”
“是!”
就在“工坊”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时,马尔落斯平原南部的混乱正呈现出新的特点。如果鹤赑队和模仿者们制造的是广泛而表层的“瘙痒”,那么“汽修”的行动则开始触及更深层的“神经”。
1996年8月17日,第14旅后勤营维修连
连长看着桌上并列摆放的两份报告,感到一阵荒谬和寒意。
一份来自dbI特别行动组,要求他们立即上报所有车辆,特别是特种车辆(指挥车、维修车、电子战车)上核心电子设备的序列号和近期检修记录,以便建立档案和追查失窃物品。
另一份来自旅部,转发了炮兵营的紧急投诉:他们的一辆m981 FIStV(炮兵前方观察车)在昨晚例行检查时,发现其激光目标指示器(Ltd)的备用冷却液泵不翼而飞,替换上去的是一个外观一模一样、但接口尺寸有差异、根本无法安装的“山寨货”。更诡异的是,原泵的安装位置周围,有用荧光粉留下的一个极其微的、类似“√”的标记。
维修连长可以想象炮兵营那些同僚的愤怒和困惑。丢失备用泵已经是麻烦,但这个“以假乱真”的替换和那个嘲讽般的标记,明作案者不仅懂技术,还极其熟悉这款美制装备,并且有足够的资源和时间提前准备好一个高仿的、无用的替代品。这绝不是普通流匪或底层士兵能干的。
他手下的技术军士检查了那个“山寨泵”,低声:“长官,这做工……不像是作坊出来的。材料、涂层都很接近原品,模具精度很高,只是关键尺寸故意做错了。还有这个标记……荧光粉是军用的,夜间微弱光线下才能看到。”
一股冰冷的怀疑在维修连长心中升起。dbI一直怀疑内部有鬼,难道是真的?有掌握技术、能接触到军用物资和模具的内部人员,在系统地破坏装备?目的是什么?拖延维修?制造事故隐患?还是……配合外部的渗透?
他不敢往下想,只能如实上报,并加强了维修区域和备件仓库的看守,要求所有维修工作必须双人在场,所有进出备件严格登记。这无疑进一步降低了本就低下的维修效率。
1996年8月18日,拉科尔,dbI特别行动组
中校组长看着桌面上并排的几份新报告,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过载了。
一份来自第14旅维修连,关于FIStV备用泵被“高仿替换”的离奇事件。
一份来自第3旅侦察营,他们一辆装备了新型AN\/pSq-20增强型夜视镜的悍马,夜视镜的电池舱盖和备用电池集体失踪,现场发现少量不属于该部队的、带有特制防滑纹的脚印胶模痕迹(技术组判断可能来自某种专业潜入鞋)。
一份来自旅属防空连,他们的一辆“复仇者”防空系统(悍马底盘,携带“毒刺”导弹)的导弹发射管尾部保护盖被盗,替换上的是一个用硬纸板涂漆伪造的、一碰就掉的假盖子。现场同样有那个微的荧光“√”标记。
作案手法升级了!从粗暴拆卸,变成了“狸猫换太子”!从偷窃通用零件,升级到了针对精密设备和武器系统外围部件!而且留下了明显的、带有挑衅和标识性的痕迹!
“这不是同一伙人干的……”中校喃喃道,他对比着之前b连车辆被拆和现在这些报告,“之前的更像是……破坏和骚扰,手法粗糙但覆盖面广。现在的……精准、专业,带有技术炫耀和情报搜集的目的。他们甚至在建立‘品牌’!”他指着那个荧光标记。
“长官,科伦顾问詹森少校到了。”副官报告。
詹森少校走进来,面色凝重。他已经看过了简报。
“中校,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詹森开门见山,“根据这些新情况,特别是高仿零件和针对性标记,我认为你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两个偷摸的团伙,而是一个有组织、有技术支持、可能得到外部专业指导的持续渗透和破坏行动。他们的目标不仅是制造混乱,更可能是测试我方装备弱点、搜集技术情报(通过获取实物)、评估我方后勤响应能力和内部安全漏洞。”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马尔落斯南部:“他们像一群挑剔的食客,正在系统性地‘品尝’你们防线上不同‘菜肴’(部队类型、装备型号)的‘口腐(防御强弱、反应速度)。b连的车辆拆卸是‘开胃菜’,炮兵观察所的发电机和线是‘前菜’,现在的维修连和防空连则是‘主菜’。他们在寻找最薄弱、最有价值的环节。”
中校感到一阵窒息:“那我们该怎么办?加强所有环节?那需要的人力物力是文数字!前线部队已经怨声载道了!”
“全面加强不现实,也不明智。”詹森摇头,“我建议,采取‘重点防御与主动诱捕’相结合的策略。”
“收缩防御范围。将最重要的指挥节点、技术装备、弹药库,集中到少数几个经过特别加固、拥有完备电子监控(我们提供的雷达和热成像)和物理防护(防攀爬铁丝网、震动传感器、照明雷)的核心区域内。这些区域实行最高等级警戒,进出人员和车辆进行严格的身份和物品核查。”
“设立‘诱饵’单位。选择一两个二线部队或后勤单位,故意泄露其拥赢高价值’但非核心的装备或部件(例如,一批‘刚到货’的备用通讯模块或新型夜视仪电池),并放松其外围警戒,但内部布设隐蔽监控和快速反应部队。如果对方上钩,或许能抓住现行,至少能摸清他们的行动模式和人员特征。”
“技术反制。对所有关键电子设备加装物理锁和防拆警报。在可能被拆卸的部件上,涂抹特殊的、肉眼不可见但能用紫外线灯检测的标记涂料。一旦部件丢失,可以通过黑市或检查站追查。同时,加强无线电静默和通讯纪律,防止对方通过截获的后勤通讯定位目标。”
“内部整顿。虽然我不愿这么,但如此专业和持续的渗透,不排除有内部人员提供信息或协助的可能。需要进行一轮低调但严格的内部忠诚审查,特别是接触装备型号、部署信息和巡逻计划的相关人员。”
建议很专业,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工作量、更复杂的流程、以及可能加剧的内部不信任。
中校疲惫地点头:“我会尽力落实。但詹森少校,我需要更多实质性的支援,不仅仅是建议。更多的监控设备,更多的训练有素的反渗透人员,甚至……如果有必要,我希望科伦能考虑派出规模的特种顾问组,协助我们进行反制和抓捕行动。”
詹森沉默了一下:“设备方面,我会尽力申请。人员……我需要向国内报告。至于特种顾问组……这涉及更复杂的政策和风险评估,我不能保证。”
会谈在沉重的气氛中结束。中校知道,这场与“幽灵”的战争,正在滑向一个更加复杂和耗费心力的泥潭。而对手,似乎还远远没有露出全部面目。
在峡谷镇,鹤赑也听了南边出现“高仿替换”和荧光标记的新情况。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妈的……是安全局!鲁本王那老狐狸下场了!”她对着队成员道,语气复杂,既有被“抢生意”的不爽,也有对同行更专业手法的些许佩服,“他们这是把咱们的‘打闹’,搞成系统工程了!还打上标签了!”
“那咱们怎么办?”早晚问,“还继续吗?”
“当然继续!”鹤赑一扬下巴,“他们是‘正规军’,搞大项目。咱们是‘游击队’,打游击!他们盯上硬骨头和精密设备,咱们就继续扫荡那些零碎,专挑他们看不上的、但能让大兵们烦死的东西下手!而且,咱们可以跟他们学点技术……比如,下次咱们偷了轮胎,也留个专属标记?画只蜜蜂怎么样?”
她眼中闪着不服输的光:“再了,安全局搞他们的,不定还能替咱们吸引dbI的火力呢!咱们正好浑水摸鱼!”
而在“汽修”,利亚姆也得知了鹤赑队仍在活跃,并且似乎开始模仿他们留标记的消息。他对此不置可否。
“让他们闹吧。他们的行动虽然粗糙,但频率高,范围广,能有效分散敌人注意力,为我们更精准的行动创造机会。”利亚姆对鲁本王汇报时,“某种程度上,他们是我们行动的‘烟雾弹’和‘压力测试仪’。只要他们不干扰我们的核心目标,不暴露与我们的关联,就由他们去。甚至……必要时候,可以利用他们的行动作为掩护。”
鲁本王点零头,目光深邃:“把握好尺度。‘配件计划’的重点是获取情报和制造战略层面的消耗与混乱,不是为了破坏而破坏,更不是为了和强侦连那帮愣头青较劲。记住,我们是在为委员会的整体战略服务。”
“明白。”
于是,在1996年8月的马尔落斯平原南部,一场奇特的、多层次的“非对称消耗战”悄然展开:
最表层,是鹤赑队及其模仿者们进行的、广泛而随机的“零售式”骚扰,专攻士兵的日常烦恼和低级战备物资,制造普遍性的不安和低效。
中间层,是安全局“工坊”主导的、精准而专业的“批发式”技术渗透与情报获取, targeting 关键设备、试图摸清敌方技术底细和管理漏洞,并留下精心设计的“痕迹”以加剧敌方内部猜疑。
最底层,则是dbI和科伦顾问团试图构建的、日益复杂和成本高昂的防御与反制网络,以及随之而来的内部审查与士气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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