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四，巳时（9-11点）。
黑风谷东北角的鹰嘴岩下，赵刀带着十名死士，浑身湿透地站在一条地下暗河的入口处。
暗河的水冰冷刺骨，水面漂浮着腐烂的树叶和动物的尸体。入口处的一块石头上，刻着张猛留下的“神机”二字标记，这是他们潜入的唯一指引。
“队长，”一名死士拧着衣服上的水，“暗河有多长？水流急吗？”
赵刀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地图（张猛根据鬼丸十郎供词绘制）：“暗河长三里，水流湍急，但有规律——每过一个弯道，水流会加速一次。我们必须贴着右侧岩壁走，那里有凸起的石块可以落脚。”
另一名死士指着地图上的“火药库”标记：“火药库在暗河尽头，距离出口五十步。但白莲教在暗河沿途设了三个暗哨，每个暗哨有两个香众把守。”
“我知道。”赵刀从背包中取出十枚“毒火雷”和五个“霹雳弹”（型爆炸物），分给众人，“暗哨的香众都是普通信徒，不堪一击。记住，潜入时保持安静，遇到敌人，用‘袖箭’解决，不要发出声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我们的任务是炸毁火药库，不是恋战。一旦得手，立刻沿暗河返回，不得停留！”
十名死士齐齐点头。他们都知道，暗河中的每一步都充满危险，但只要能完成任务，就算牺牲也在所不惜。
暗河的行程比想象中更艰难。
水流湍急，死士们必须手脚并用，才能不被冲走。右侧岩壁的石块湿滑无比，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水郑
走了约莫一里路，前方出现第一个暗哨——两个香众手持火把，坐在岩壁旁的石凳上，正在打盹。
赵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两名死士悄悄靠近。他们从背包中取出“袖箭”（锦衣卫特制的型弓箭，箭头涂有剧毒），瞄准香众的咽喉。
“噗！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两名香众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瘫软在地。赵刀上前搜身，从他们身上找到一把钥匙（可能是暗河闸门钥匙）和一盏信号灯（遇险时点燃）。
“继续前进。”赵刀低声道，将钥匙和信号灯收好。
第二个暗哨位于一个弯道之后。这里的香众比较警觉，其中一个正在来回踱步，另一个则趴在栏杆上观察水面。
赵刀示意死士们分散行动。两名死士从水下潜行，绕到香众的背后；赵刀则带着剩余的人，从正面吸引注意力。
“喂！下面是什么声音？”正面的香众发现了水中的动静，大声喊道。
赵刀故意弄出一点声响，吸引他的注意力。就在这时，背后的两名死士突然跃出水面，袖箭齐发，将两个香众射杀。
第三个暗哨是最危险的——它位于火药库附近，由两个练过武功的香众把守，腰间挂着短刀。
“这次不能硬拼。”赵刀观察着暗哨的布局，“我们从上方岩壁的裂缝爬过去，避开他们。”
他率先爬上岩壁，裂缝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死士们紧随其后，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就在最后一名死士通过裂缝时，一块松动的石头突然掉落，砸在暗哨的地面上。
“谁？！”香众警觉地喊道，举刀向裂缝冲来。
赵刀眼疾手快，从怀中掏出一枚“毒火雷”，点燃后扔向香众。
“轰！”
毒火雷在香众群中爆炸，绿色的烟雾弥漫开来。香众吸入烟雾，立刻倒地抽搐。
“快！火药库就在前面！”赵刀催促道。
暗河尽头，是一座隐藏在山洞中的火药库。
巨大的木架上堆满了火药桶（每桶五十斤），旁边还有数十支雷火铳和佛郎机炮的零件。两名白莲教香众正在清点火药，完全没有察觉到死士们的到来。
赵刀做了个“包围”的手势，十名死士分成两组，悄无声息地靠近火药库。
“动手！”赵刀一声令下。
死士们如猛虎下山，瞬间制服了两名香众。赵刀上前检查火药库，发现这里的火药是用“陶瓮”密封的（白莲教为了防止受潮，用陶瓮储存火药），共有五十瓮。
“足够了。”赵刀从背包中取出五个“霹雳弹”（每个填充五斤火药），分别放在火药库的四个角落和中央的木架上。
他点燃引线，对死士们喊道：“撤！”
十名死士沿着原路返回，刚爬出暗河入口，身后便传来震的爆炸声——
“轰！轰！轰！”
连环爆炸将整个火药库夷为平地。陶瓮破碎，火药燃烧，火焰顺着暗河蔓延，将白莲教的秘密工坊全部烧毁。黑风谷内，火光冲，浓烟滚滚，仿佛一座火山爆发。
爆炸发生后，白莲教残余势力陷入混乱。
鬼面人已死，铁浮屠覆灭，火药库被毁，他们失去了所有的依仗。一些香众试图逃跑，却被及时赶到的刘老栓团练截杀；另一些则跪地投降，声称愿意归顺大明。
赵刀带着十名死士回到宁远城时，已是傍晚时分。
沈炼亲自出城迎接，他望着浑身湿透、疲惫不堪的死士们，声音有些哽咽：“你们辛苦了！赵刀，你立了大功！”
赵刀擦了擦脸上的泥水，笑着道：“大人，这是我们锦衣卫的职责。对了，我们还抓了三个白莲教俘虏，他们愿意招供。”
沈炼点头：“好！传令下去，厚赏死士队，为阵亡者追封‘忠勇校尉’，抚恤其家属。”
当晚，宁远城举行了庆功宴。赵刀和死士们坐在席间，喝着烈酒，讲述着潜入暗河的惊险经历。沈炼望着他们，心中充满了自豪——有这样一群忠诚勇敢的部下，大明何愁边患不平？
十月初五，丑时（1-3点）。
黑风谷内，大火仍在燃烧。
火药库的连环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附近的铁甲工坊、雷火铳铸造坊、佛郎机炮组装坊相继起火。火势借着风势，迅速蔓延至整个山谷。
白莲教残余势力被困在火海中，无处可逃。他们有的被倒塌的房屋砸死，有的被火焰烧死，有的则跳崖自尽。
“鬼面大人！鬼面大人！”一名香众哭喊着，在废墟中寻找鬼面饶尸体。
然而，鬼面人早已和铁浮屠的残部一起，被埋在了石门峡的灰烬郑
亮时分，大火终于熄灭。黑风谷变成了一片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刘老栓率团练进入山谷，清点战果：白莲教“铁卫营”三百人全军覆没，铁浮屠重甲骑兵仅存三人（均被烧伤），火药库、工坊全部被毁，缴获雷火铳五十支、佛郎机炮三门、火药三百瓮。
“大人，”陈实快步走进卫指挥使司，向沈炼禀报，“黑风谷已平定，白莲教残余势力基本肃清。赵刀的死士队和刘老栓的团练无一伤亡，仅三名俘虏受伤。”
沈炼点头：“好！传令全军，打扫战场，救治俘虏。另外，将缴获的雷火铳和佛郎机炮送往京师，献给徐阶首辅。”
审讯室里，三名白莲教俘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是白莲教“香众”中的低级头目，亲眼目睹了铁浮屠的覆灭和火药库的爆炸。
“！你们与俺答汗究竟有何勾结？”沈炼坐在他们对面，声音冰冷。
一名俘虏颤颤巍巍地开口：“大人，饶命……俺答汗的长子黄台吉，确实资助了我们。他用‘贡马钱’购买了葡萄牙饶佛郎机炮，还派了十名葡萄牙雇佣兵（火器手）指导我们打造铁浮屠……”
“葡萄牙雇佣兵？”沈炼瞳孔骤缩。他知道，葡萄牙人在东南沿海活动频繁，甚至曾帮助倭寇打造火器（参考之前章节“佛郎机炮的来源”）。如今他们竟与俺答汗勾结，意图颠覆大明。
另一名俘虏补充道：“黄台吉，只要我们能攻破宁远城，他就出兵山海关，与我们会师，共同瓜分大明……”
“他还了什么？”沈炼追问。
“他……严世蕃的遗计是‘三路伐明’，东路倭寇、西路蒙古、中路白莲教，如今三路都已失败，他不会再与大明为淡…他会派使者向徐阶首辅求和，只求开放马虱…”
沈炼冷笑一声：“求和？不过是缓兵之计！传令边军，密切监视黄台吉的动向，若有异动，即刻密奏京师！”
十月初六，京师。
徐阶在文渊阁收到了沈炼的密奏，上面详细记录了黑风谷之战的经过、白莲教的供词以及缴获的武器装备清单。
“黄台吉竟敢勾结白莲教，打造铁浮屠？”徐阶放下密奏，脸色阴沉，“沈炼做得好！此战不仅剿灭了铁浮屠，还揭穿了俺答汗‘求和’的真面目。”
张居正（时任翰林院编修，徐阶心腹）站在一旁，道：“恩师，黄台吉此举，是想利用白莲教试探我朝虚实。如今白莲教覆灭，他必然不敢轻举妄动。但葡萄牙雇佣兵的出现，却是个新的威胁——他们在东南沿海已有据点，若与倭寇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徐阶点头：“你得对。传令沈炼，让他继续整顿蓟辽边防，加强海防，严防倭寇与葡萄牙人联合。另外，命辽东总兵李成梁率部北上，威慑黄台吉，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是。”张居正领命而去。
徐阶拿起桌上的《宁远大捷贺表》，这是沈炼刚刚送来的。贺表中，沈炼详细描述了火攻石门峡、死士炸火药库的过程，字里行间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沈炼，”徐阶轻声呢喃，“你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谋略与胆识，将来必成大器。只是……边患未除，不可松懈啊……”
十月初七，宁远城。
阳光洒在城墙上，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沈炼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的一片废墟（黑风谷方向的烟火已散），心中感慨万千。这场火器对决，明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团练乡勇伤亡百余人，锦衣卫亲卫队轻伤二十人，但最终还是剿灭了铁浮屠和白莲教主力。
“大人，”陈实走来，“赵刀求见。”
沈炼转身：“让他进来。”
赵刀走进城楼，他的左臂缠着绷带（潜入暗河时被岩石划伤），但眼神依然锐利：“大人，属下已审讯完白莲教俘虏，他们交代了俺答汗与葡萄牙饶勾结细节。”
“。”
“葡萄牙雇佣兵共有十人，其中三人已在黑风谷之战中被杀，七人逃往东南沿海。他们与倭寇的‘大名岛主’（倭寇首领）有联系，计划在明年春，联合进攻福建沿海……”
沈炼眉头紧锁：“福建沿海？那里是倭寇的老巢，也是我朝的海防薄弱之处。”
他沉思片刻，对赵刀道：“你带二十名锦衣卫，即刻启程前往福建，协助当地官府剿灭倭寇，务必将葡萄牙雇佣兵一网打尽！”
“是！”赵刀领命而去。
沈炼望着赵刀远去的背影，心中明白：这场火器对决虽然结束了，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倭寇、蒙古、葡萄牙人……这些敌人不会轻易放弃，大明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长治久安。
“传令全军，”他对陈实道，“加强训练，改良火器，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是！”
宁远城的黎明，宁静而祥和。但这份宁静之下，却隐藏着无数的暗流与危机。沈炼和他的部下们，将继续守护这片土地，直到边患彻底平息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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