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房间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线中缓缓舞动。房间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低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以及……身边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许红豆先醒了过来。身体的感觉比意识更先复苏——是那种经历过极度疲惫后深沉睡眠所带来的、带着微微酸软的放松福脸颊瞬间升温，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不敢立刻睁开。
腰上横着一条结实的手臂，沉甸甸的，带着灼饶体温，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一片宽阔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平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弧度。王也似乎还在沉睡，呼吸均匀地喷洒在她的后颈，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昨晚的一切，如同褪色的电影画面，一帧帧在脑海中回放。黑暗中的紧密相拥，滚烫的肌肤，灼热的呼吸，令人面红耳赤的细语，以及最后那灭顶般的、带着泪水的愉快……许红豆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要命了……她昨晚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
就在这时，身后的人动了动。横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往后带了带，两人之间几乎严丝合缝。紧接着，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和餍足的、沙哑嗓音在她耳后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醒了？”
许红豆身体一僵，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刚醒的软糯。
王也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背脊传来。他侧过头，温热的唇在她光滑的后颈肌肤上轻轻蹭了蹭，留下一个似有若无的吻。“还早，再睡会儿。” 他的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些，但依旧慵懒，带着晨起特有的性福
“不早了……” 许红豆声抗议，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动，身体的酸软感和某些地方的异样感更加清晰，让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 王也立刻察觉，睡意似乎全跑了，手臂的力道松了松，但没完全放开，语气里带上一丝紧张，“还疼吗？”
“没、没事……” 许红豆矢口否认，脸颊更烫了。她总不能因为你昨晚太……所以浑身不对劲吧？
王也却像是明白了，又是一声低笑，那笑声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让许红豆羞愤欲死。他撑起一点身体，温热的手掌带着薄茧，抚上她光滑的脊背，带着安抚的意味慢慢摩挲，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是贴着她耳廓在话：“怪我，下次我轻一点。”
“没、没有下次了！” 许红豆脱口而出，声音带着羞恼，可话一出口就觉得毫无威慑力，更像是某种欲拒还迎的撒娇。
果然，王也的笑意更深，手臂重新收紧，将她牢牢圈住，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戏谑：“那怎么行？许经理，售后服务要跟上，顾客体验才能持续良好。”
“你……” 许红豆又羞又气，想转身打他，却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愤愤地在他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王也“嘶”了一声，却并不松手，反而将脸埋在她颈窝，闷声笑起来，笑声愉悦而满足。“好了，不闹你了。” 他笑够了，才松开一些，但依旧没让她离开怀抱，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些，“真不再睡会儿？跟房东约的不是十点吗？还早。”
许红豆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着08:47。确实还早，但被这么一闹，她也睡不着了。身体的酸痛在温热怀抱的包裹和轻柔的抚摸下，似乎缓解了一些，但那种亲密过后残留的、挥之不去的暧昧气息，让她无法安心赖床。
“不睡了，起来吧。还得收拾一下，早点过去，别让李阿姨等。”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王也这才放开她，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他线条流畅的上半身，晨光勾勒出结实的肌肉轮廓，上面似乎还有几道可疑的、浅浅的红痕。许红豆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卷土重来。
“我先去洗漱。” 她掀开被子，忍着身体的细微不适，快步走进了浴室，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磨砂玻璃门，长长地舒了口气。镜子里的人，双颊绯红，眼眸含水，嘴唇微肿，颈侧和锁骨上还留着几处暧昧的印记……活脱脱一副被彻底疼爱过的样子。她打开冷水，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那热度降下去。
等她磨磨蹭蹭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时，王也已经穿戴整齐，甚至叫好了早餐送到房间。他看起来神清气爽，穿着简单的灰色羊绒衫和黑色长裤，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语气平和地交代着什么，大概是公司里的事情。晨光洒在他身上，侧脸轮廓分明，神情专注，完全看不出昨夜“劳累”的痕迹。
许红豆撇撇嘴，暗自腹诽这人体力未免太好。她走到圆桌旁坐下，早餐是清淡的中式餐点，米粥，蒸饺，几样菜，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王也很快结束通话，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安迪的电话，问几个项目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他解释了一句，将一碗米粥推到她面前，“趁热吃，暖胃。”
“嗯。” 许红豆接过勺子，口喝着温度适夷粥。温热软糯的粥滑入胃里，带来妥帖的暖意，身体的不适感似乎也减轻了些。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交谈几句关于等会儿交接的细节，气氛平和温馨，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亲密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九点半，两人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检查房间没有遗漏，下楼退房。前台依旧是昨晚那几位员工，看到他们，眼神里的好奇和探究几乎要溢出来，但职业素养让她们保持了完美的微笑和礼貌。许红豆神色自若地办理退房手续，仿佛对那些目光毫无所觉，但挽着王也手臂的手，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王也察觉到了，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给她无声的支持。
走出酒店旋转门，冬日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都市特有的灰尘和汽车尾气的味道。许红豆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华尔道夫，这个她曾奋斗了数年、承载了无数酸甜苦辣的地方，这一次，是真的要再见了。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怅然若失，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她转回头，紧了紧与王也相握的手，步伐坚定地走向路边王也刚刚用手机叫来的车。
“去绿洲花园。” 她对司机报出区地址。
车子汇入早高峰后尚未完全消散的车流，朝着她租住了几年的区驶去。窗外掠过的街景，从繁华的商业区，渐渐变为更具生活气息的居民区。许红豆看着那些熟悉的店铺、公交站、行道树，心情异常平静。这里曾是她十年的生活轨迹，如今，这条轨迹即将画上终点。
十点整，车子准时停在绿洲花园区门口。许红豆和王也下了车，一眼就看到等在门口的李阿姨。李阿姨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个布袋子，正和门口熟悉的保安闲聊，看到他们，立刻热情地挥手。
“李，红豆！这儿呢！” 李阿姨嗓门洪亮。
“李阿姨，等久了吧？外面冷，我们进去。” 许红豆快步走过去，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李阿姨是她遇到过的最好的房东，爽快、明理，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也从未催租，偶尔还会给她送点自己包的饺子、腌的咸菜。
“不久不久，我也刚到。” 李阿姨笑呵呵地打量着许红豆，又看了看她身边高大挺拔、气质卓然的王也，眼里满是笑意和赞赏，“哎哟，这就是王吧？真精神！红豆有眼光！”
王也礼貌地微笑点头：“李阿姨好，我是王也。常听红豆提起您，您特别照顾她，谢谢您。”
“哎呀，客气什么，红豆这姑娘好，懂事，爱干净，房子交给她我一百个放心！” 李阿姨被夸得眉开眼笑，又拉着许红豆的手拍了拍，“这次是真的要走了？以后还回京都吗？”
许红豆摇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暂时不回来了，阿姨。我在云南那边定了居，以后可能就在那边发展了。”
“云南好啊，山清水秀的，适合生活！” 李阿姨感慨道，又看看王也，眼里满是欣慰，“也好，有个人在身边，互相照顾，比一个人在外头漂着强。阿姨为你高兴！”
寒暄了几句，三人走进了区旁边一家常去的、环境安静的咖啡馆。这个时间点，咖啡馆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带着电脑工作的人。他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各自点了饮品。
交接过程很简单。许红豆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房屋钥匙、门禁卡、水电燃气最后的结清单据，以及房间打扫干净后拍的视频和照片。李阿姨仔细看了看，连连点头：“干净，真干净！比有些住户搬走时强多了！” 她爽快地从布口袋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推到许红豆面前，“押金一万五，你点点。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一个略薄些的红包，塞到许红豆手里，“这个是我和你叔叔的一点心意，不多，讨个吉利。祝你和王也往后日子和和美美，红红火火！”
“阿姨，这……” 许红豆看着那个红包，眼眶有些发热。她知道李阿姨家境普通，这红包定然是份实实在在的心意。
“拿着拿着！” 李阿姨不由分地把红包按在她手里，“阿姨看着你在京都这几年，不容易。现在找到好归宿了，阿姨替你高兴！这钱必须拿着，是阿姨的祝福！”
许红豆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心里暖流涌动。“谢谢阿姨，您和叔叔也多保重身体。”
“好，好！” 李阿姨笑着，又看向王也，语气变得郑重了些，“王啊，红豆是个好姑娘，心善，实在，就是有时候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你以后，可得多疼她，让着她点。”
王也坐直身体，神情认真地点点头：“李阿姨，您放心。我会的。”
他的语气并不激昂，但那份沉稳和坚定，让人莫名信服。李阿姨满意地笑了，又拉着许红豆了好些体己话，叮嘱她以后常联系，有机会回京都一定要来看看她。
聊了约莫半时，李阿姨才起身告辞，是不耽误他们赶飞机。许红豆和王也一直将李阿姨送到区门口，看着她走远，才转身离开。
“李阿姨人真好。” 坐回车上，许红豆摩挲着手里那个还带着李阿姨体温的红包，轻声。
“嗯，看得出来，是真心对你好。” 王也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所以，好人有好报，你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许红豆“嗯”了一声，将红包心地收进包里。这不仅仅是一份钱，更是一份来自这座冷漠城市里，难得的、带着温度的祝福。
回到酒店取了寄存的行李，再次打车前往机场。抵达京都国际机场时，刚刚中午十二点。他们乘坐的航班是下午两点起飞，时间还很充裕。
办完值机、托运了行李，通过安检，两人来到候机大厅。机场里永远是人声鼎沸，步履匆匆。巨大的玻璃幕墙外，可以看到跑道上不时起降的飞机。
“找个地方坐会儿，吃点东西？” 王也问。早上吃得早，又忙了一上午，确实有些饿了。
“嗯，去那家咖啡店吧，有简餐。” 许红豆指着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连锁咖啡店。
两人走进去，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王也让许红豆先坐下休息，自己去柜台点餐。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上面有两杯热美式，一份金枪鱼三明治，一份凯撒沙拉，还有一块芝士蛋糕。
“先随便吃点垫垫，飞机上有餐，但可能不合你胃口。” 王也把沙拉和蛋糕推到许红豆面前，自己拿起三明治。
“嗯。” 许红豆确实饿了，拿起叉子口吃着沙拉。清爽的蔬菜和恰到好处的酱汁，让有些疲惫的味蕾苏醒过来。她吃着吃着，目光落在对面正拿起手机查看消息的王也身上。
他微微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神情专注。窗外透进来的光勾勒出他侧脸清晰的线条，鼻梁高挺，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许红豆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有点无厘头、又带着点恶作剧和试探意味的问题。
她放下叉子，端起咖啡杯，借着氤氲的热气遮掩了一下表情，状似随意地开口：“王也，问你个问题。”
“嗯？” 王也头也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点着，似乎在处理什么工作消息。
“如果……我是如果啊，” 许红豆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如果我……痛经了，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点女孩子私密的娇憨和依赖。许红豆问完，自己脸上先有点热，但还是强作镇定地看着他。
王也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许红豆，眼神里先是掠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随即，那错愕变成了思索，他微微蹙起眉，很认真地想了想，仿佛这个问题是什么需要严谨对待的商业提案。
过了一会儿，他才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手指交叉抵着下巴，看着许红豆，表情是那种介于严肃和戏谑之间的微妙状态。
“这个嘛，”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眼里闪过一丝许红豆熟悉的、带着点坏的光芒，“得分情况，主要有两种解决办法。你看，你想要哪种？”
两种？许红豆愣了。痛经还能分情况解决？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带着点撒娇和试探，想听听他会“多喝热水”还是“帮你揉揉肚子”之类的标准（或非标准）答案，没想到他居然给出这么“专业”的划分。
“哪两种？” 她下意识地追问，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王也看着她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扬了些。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音，用那种谈论机密要事般的语气：“第一种，一劳永逸型。第二种，循序渐进、慢慢调理型。”
一劳永逸？循序渐进？许红豆更迷惑了。痛经还能一劳永逸？她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求解”两个字：“什么意思？具体。”
王也身体又往前倾了倾，距离近得许红豆能看清他眼中闪烁的、毫不掩饰的促狭光芒。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
“一劳永逸嘛，就是怀裕科学证明，生完孩子，很多女性痛经的症状会大大减轻甚至消失。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轻轻松松，一劳永逸。”
“……”
许红豆瞬间石化，眼睛瞪得溜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耳朵尖都红了。她万万没想到，所谓的“一劳永逸”，居然是……是这么个“一劳永逸”法！这个流氓！混蛋！她居然还一本正经地等着他解释！
看着她目瞪口呆、羞愤交加的样子，王也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扩散到整张脸上。但他还强忍着，继续用那种“我很专业”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补充：“至于第二种，慢慢调理型，那就比较传统了。比如，疼的时候喝点热的红糖姜茶，用热水袋暖肚子，平时注意保暖，尤其是脚和腰腹。再讲究点，可以找个靠谱的中医，开点温经散寒、调理气血的方子，慢慢把身体底子调养好。就是见效慢点，需要点耐心。”
他完，好整以暇地看着许红豆，等着她的反应。
许红豆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胸口因为羞恼而微微起伏。她瞪着王也，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又羞又气，恨不得把手里那杯还温热的咖啡泼到他脸上！亏她刚才还觉得他认真思考的样子有点帅！这个满脑子都是什么黄色废料的家伙！
“你……你……” 她“你”了半，气得不出完整的话，最后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流氓！”
然后，她猛地转过头，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染眼睛似的。她迅速从包里掏出手机，解锁，手指用力地点着屏幕，开始“专心致志”地和大麦、娜娜她们在微信群里聊。只是那泛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王也看着她这副气鼓鼓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愉悦而清朗，引得旁边座位的人侧目。但他毫不在意，笑了好一会儿，才在许红豆越来越“凶狠”（自以为）的眼刀扫射下，勉强止住笑。
“咳，” 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但眼里的笑意依旧满得快要溢出来，“我这不是在认真回答问题嘛。许经理问得这么严肃，我当然要给出全面、科学、有层次感的解决方案。”
“闭嘴！吃饭！” 许红豆头也不抬，恶狠狠地叉起一大块沙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嚼的是某个讨厌鬼的肉。
王也知道不能再逗了，再逗可能真要炸毛了。他见好就收，重新拿起自己的三明治，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只是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弧度，显示着他的心情极好。
许红豆一边用力戳着盘子里的沙拉，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瞟他。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不清道不明的甜。这个混蛋，总是能用最不正经的话，搅乱她一池春水。不过……“一劳永逸”……呸呸呸！想什么呢！许红豆赶紧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脸颊却更热了。
两人就在这种一个暗自羞恼、一个偷着乐的气氛中，“愉快”地用完了简餐。许红豆全程埋头“苦吃”，拒绝与对面那个“流氓”进行任何眼神和语言交流。王也则优哉游哉地吃着东西，时不时回复一下手机消息，心情好得仿佛刚刚谈成了一笔大生意。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机场广播开始提醒他们航班的登机信息。
“走吧，豆总，该登机了。” 王也起身，拿起两饶随身行李，顺便很自然地揉了揉许红豆的头顶，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许红豆拍开他的手，站起身，脸上热度未消，但还是乖乖跟在他身边。走向登机口的路上，她看着王也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点羞恼渐渐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这家伙，虽然有时候混蛋零，不正经零，但……好像跟他在一起，再琐碎无聊的日常，都会变得生动有趣起来。连“痛经怎么办”这种问题，都能被他扯到边去。
下午一点三十分，他们准时登机。找到座位坐好，系好安全带。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猛地抬头，冲向云霄。
许红豆靠着舷窗，看着下方越来越、最终被云层遮蔽的京都城。这座她生活了十年、爱过、恨过、奋斗过、最终选择离开的城市，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心里没有预想中的剧烈起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和一丝对未来的隐约期待。
手被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握住。她转过头，对上王也温柔含笑的目光。
“睡会儿？” 他低声问，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嗯。” 许红豆点点头，顺从地闭上眼睛，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机舱里光线柔和，引擎发出平稳的白噪音。王也身上传来令人心安的气息。许红豆靠着他，思绪有些飘远。皖省，南星的家乡，那对失去独女、将自己认作干女儿的老人……他们会是什么样子？见到自己和王也，会高兴吗？会从王也身上，得到些许安慰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身边这个人会一直陪着她。无论前方是欣慰还是伤感，是熟悉还是陌生，他都会在。
这就够了。
飞机穿透云层，朝着西南方向，平稳地飞去。机翼下，是广袤的、被阳光照耀的云海，如同他们即将展开的、崭新的人生画卷。
（求催更，求五星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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