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的会议室里，烟雾尚未散尽，李南刚布置完下一步的排查重点，
回到办公室不久，手机就急促地震动起来。是黄荣强。
“李局，医院那边出状况了。”
黄荣强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困惑，
快速将两名便衣汇报的“疑似调虎离山”情况了一遍——短暂的混乱，
消防栓玻璃莫名碎裂，尽管没发现病房内人员和物品有明显异常，
但两名经验丰富的刑警本能地感到不对劲。
“我马上过去。”
李南挂断电话，快步走出办公室，孙超早已在车内候命。
一路上，李南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膝盖。医院...郑三炮父母...
调虎离山...对方的目标很明确，而且手段干净利落，甚至带着点...熟悉的戏谑？
不惜制造混乱来引开看守，只为接触受害者家属？
这不像灭口，更像传递信息或物品。车子刚在医院停稳，
李南便推门下车，黄荣强和那两名便衣已经等在住院部门口。
简短交流后，李南没有先去病房，而是径直走向那个出事赌消防栓箱。
箱体的红色漆面在日光灯下有些暗淡，正面玻璃面板左上角碎裂出一个不规则的窟窿，
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玻璃碴已被简单清理，但地上还有些许反光的碎屑。
李南蹲下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箱体底部边缘、内侧壁，以及周围的地面。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箱体内侧靠近铰链的角落，一颗指指甲盖大、
泛着金属哑光的浑圆钢珠，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太，太不起眼，若非刻意寻找，很容易被忽略。
李南拿过一名便衣随身携带的取证手套，心地拈起那颗钢珠，举到眼前。
钢珠表面光滑，无明显划痕，是机加工品，并非随手可得的杂物。
他的指尖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眼神却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仿佛透过这颗的钢珠，看到了它被掷出时那一道精准、稳定、
蕴含着巧妙旋转力道的轨迹。这种手法...太熟悉了。
用指尖、手腕、臂乃至腰胯协同发力，将一颗不起眼的金属球，
以特定的角度和旋转投掷出去，击中远处细或脆弱的目标，
发出声响、破坏物品、制造混乱，或者达到更致命的战术目的。
这是他当年在“龙炎”时，结合传统暗器手法和实战需求，
琢磨出来并教给手下几个悟性高的队员的技巧之一。
而宁伟，是学得最快、用得最刁钻的一个。他曾开玩笑，
宁伟把这“弹指神通”练得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钢珠...精准击打消防栓锁扣旁特定薄弱点导致玻璃从内部受力破裂，
制造声响吸引注意，这细微处的发力习惯和控制力...
李南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他缓缓站起身，将钢珠心放入证物袋，
脸色沉静如水，但眼底深处已是一片了然与冰寒。
“我去病房看看。”
他对黄荣强道，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来到312病房外，
李南示意黄荣强和便衣留在门口，自己独自推门进去。
郑家三口看到他再次到来，尤其是这次他身着警服，神情严肃，
都不由得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看着他。李南没有绕弯子，拉过凳子坐下，
目光扫过三人，开门见山：
“昨晚上，深柳镇那个叫马武，外号‘麻老五’的人，在街上被人打死了，
跟他一起的几个人也都重伤。”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郑父郑母脸上闪过震惊，
但随即是复杂难明的情绪，有痛恨，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郑青青则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除了惊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李南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
“我知道你们家的事，也理解你们的愤怒和无助。
这次来，除了看你们，还想了解一些情况。”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特的坦诚，
“我年轻时，也在部队待过，而且...和郑三炮是同一个性质的部队。”
这句话让郑父郑母明显愣了一下，看向李南的眼神多了几分惊疑，但戒备并未减少。
郑青青更是紧紧抿着嘴唇，手指绞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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