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二年九月初九,重阳佳节本应是登高祈福的日子,神都皇宫却被一层浓重的哀戚笼罩。午时三刻,一道明黄诏书从内宫传出,打破了朝堂的沉寂 —— 大盛王朝子李煜,因落水风寒缠绵多日,医治无效,龙驭上宾,享年二十三岁。
消息如惊雷炸响,文武百官齐聚太和殿外,哭声震却难掩人心惶惶。昔日里肃穆威严的宫城,此刻随处可见垂泪的宫人、焦灼的官员,议论声在宫墙间悄然蔓延。“陛下正值壮年,怎会去就去?”“宫中传言陛下连日只饮参汤,未服一剂汤药,此事蹊跷啊!”“噤声!如今宫禁森严,心祸从口出!” 窃窃私语中,满是不安与疑虑,却无人敢公然质疑。
三日后,国丧大典尚未落幕,登基大典已仓促举校太和殿内,两岁的太子李昭被乳母抱在龙椅上,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愈发懵懂无知。他手攥着乳母的衣袖,眼神茫然地望着阶下跪拜的百官,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咿呀声,与殿内庄严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新帝登基,颁诏下,定次年为永熙元年,寓意江山永固、盛世昌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三叩九拜,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得殿梁嗡嗡作响,李昭却被吓得瘪了瘪嘴,险些哭出声。乳母连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眼神中满是惶恐。
册立大典结束,新帝李昭尊皇后林薇为皇太后,颁下第一道懿旨 —— 由太后垂帘听政,总揽朝政大权。当林薇身着绣金凤袍,隔着明黄帘幕出现在朝堂之上时,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她端坐于龙椅侧后方,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阶下百官,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帝骤崩,新帝年幼,国不可一日无主。即日起,本宫垂帘听政,凡军国大事,皆由本宫决断。诸卿当同心同德,辅佐幼主,共保大盛江山,待永熙年间四海升平,再还政于帝。违者,以谋逆论处!”
帘幕之后的身影虽未完全显露,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福百官们心中清楚,如今的大盛王朝,已是太后林薇的下。神都近二十万禁军,尽数掌控在她的心腹手中 —— 宫门由禁军统领周康亲自坐镇,宫墙之上布满了皇后亲卫,京畿要道皆有禁军巡逻,铁桶般的防卫让任何异动都无从谈起。
有老臣欲上前劝谏 “后宫不得干政”,却被周康投来的冰冷目光逼退。看着殿外整齐列队、甲胄鲜明的禁军,再想想先帝驾崩后的种种异动,老臣们终究是沉默了。他们深知,此刻逆势而为,无异于以卵击石。
朝堂之上的风波尚未平息,一道太后懿旨再次传遍下。懿旨以黄纸朱书,按宫廷规制书写,言辞庄重:
奉承运,皇太后诏曰:
长公主李令月,乃先帝胞姊,淑慎性成,雍和粹纯。昔年曾佐理宫闱,执掌政务,经验颇丰,深慰后心。今新帝登基,改元永熙,国基未稳,亟需贤能辅政。特召长公主李令月即刻启程进京,入阁参政,辅佐本宫料理朝政。着即册封李令月为大长公主,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仪仗如制。布告下,咸使周知。
钦此!
靖安二年九月十二日
懿旨送达北平镇国公府时,李令月正为弟弟的驾崩暗自垂泪。接过那方盖着太后凤印的懿旨,她指尖微微发颤,心中五味杂陈。先帝骤崩,幼主登基,改元永熙,姐姐垂帘听政,如今又召她进京辅政,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令月,不必太过为难。” 叶青站在她身旁,目光沉静地看着懿旨,“太后此举,看似是倚重你,实则是想借你的身份稳定朝局,更想借永熙新朝的名头笼络人心。”
李令月抬起泪眼,望着叶青:“可皇弟刚走,外甥年幼,永熙新政未启,神都局势复杂,我若不去,怕是会辜负先帝重停可我若去了,你……”
“你若想去,我便陪你一同前往。” 叶青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神都这潭水,既然已经浑了,我便陪你一起蹚。太后想借你牵制我,又想借永熙年号的正统性巩固权势,却不知,这正是我踏入神都的最佳时机。废太子的仇还未报,如今又添了先帝驾崩的疑云,这笔账,总要在永熙年间算清楚。”
李令月望着丈夫眼中的笃定,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她点零头,沉声道:“好,我随你一同进京。阿澈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去,外甥也不能沦为傀儡,永熙朝的江山,更不能落入奸人之手。”
消息传回神都,太后林薇坐在帘幕之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要的,正是这样的结果。李令月进京,既能堵住百官之口,又能将叶青引至神都 —— 只要叶青踏入神都,她的计划便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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