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编屋里,木桌上摆着妈妈新蒸的桂花糕,旁边是用油纸包好的茶叶蛋和一袋龙井茶叶。青蛙蹲在藤椅上,用爪子把蓝布背包的带子系紧,斗笠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圆溜溜的眼睛。它蹦到门边,回头望了望墙上挂着的中国地图——昨用红笔圈了江南,今就要去那里看看。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晨雾里,青石板路湿哒哒的,沾着昨夜的雨珠。青蛙沿着田埂蹦,路过池塘时,几只锦鲤甩着尾巴游过来,它停下脚步,从背包侧袋摸出半块桂花糕,掰碎了撒进水里,看红鳞在绿萍间闪成一片。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望见白墙黛瓦的影子,檐角挂着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是周庄的石桥了。青蛙顺着石阶蹦上桥顶,趴在石栏上往下看:乌篷船摇着橹,船娘的歌声混着水汽飘过来,船头摆着一篮刚采的莲蓬。它摸出妈妈缝的土布相机,“咔嚓”一声,把船、桥、还有自己毛茸茸的爪子都拍进了照片里。
晌午在巷尾的摊子前歇脚,阿婆递来一碗芡实粥,撒了把桂花,甜香直往鼻子里钻。青蛙捧着粗瓷碗口喝,忽然有只灰燕落在它的斗笠上,歪着头啄了啄它背包上的流苏,它也不动,由着燕儿把流苏当秋千荡。
傍晚要回家了。青蛙在邮局买了张明信片,画了石桥、乌篷船,还有个戴着斗笠的背影,旁边写着:“妈妈,这里的水会唱歌。”又去铺子买了包芡实糕,用蓝印花布裹着塞进背包,还摘了片半枯的荷叶——刚才躲雨时,它在荷叶下看见过一只背着露水的蜗牛。
暮色里,青蛙蹦上归途,背包沉甸甸的,除了芡实糕和荷叶,还有满肚子水乡的风,和相机里没舍得山的、船娘船头那篮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青蛙已经把背包塞得鼓鼓囊囊:母亲新蒸的桂花糕、一罐明前龙井,还有临走前在院子里摘的几朵雏菊。它背上竹编篓,踮脚碰了碰门楣上挂着的平安结,“呱”地一声跳进晨雾里。
第一站是长城。青砖垛口爬满苍苔,它蹲在烽火台上看日出,橘红霞光漫过连绵山脊,像给巨龙披上金纱。风卷着蒲公英掠过,它伸手接住,绒絮落在鼻尖,打了个喷嚏,惊飞檐角几只灰鸽。
后来到西湖。乌篷船摇碎满湖波光,它趴在船尾看鸬鹚捕鱼,爪子划水时溅起银亮水珠。岸边卖糖画的老爷爷捏了只青蛙,它叼着糖蛙蹲在柳荫下,甜汁顺着嘴角滴在青石板上,引来两只蚂蚁排队搬运。雨丝飘下来时,它举着油纸伞站在断桥,伞面画着“白蛇传”,伞骨上还挂着在灵隐寺求的平安符。
最难忘是敦煌。月牙泉边的芦苇荡沙沙响,它趴在沙丘上看壁画,飞的飘带像被风掀起,连颜料里的金粉都在发光。傍晚坐在莫高窟前,远处的沙漠被夕阳染成蜜糖色,它掏出背包里的馕,掰了一块喂给路过的蜥蜴,蜥蜴甩甩尾巴,留下串梅花状的脚印。
归家时已是深夜。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桌上摆着新摘的茉莉花。它跳上木桌,把明信片一张张排开:长城的烽火台、西湖的断桥、敦煌的飞像,每张背面都画着歪歪扭扭的脚印。最后一张是在丽江古城拍的,它站在挂满灯笼的巷子里,身后是纳西族老奶奶织的蓝印花布,灯笼暖光把它的影子映在墙上,像只圆滚滚的月亮。莲蓬的影子。等妈妈看到明信片,一定会笑着:“下次带你去看长城呀。”青瓦檐角的雨珠刚滚落在青瓷碗里,青蛙便踮脚够下竹篮里的荷叶包。里面裹着妈妈蒸的桂花糕,还有从后山采的野莓——这是他准备的行囊。竹编背包上还别着去年在苏州买的刺绣蜻蜓,翅膀在晨光里闪着细亮的银线。
他跳上吱呀摇晃的乌篷船时,老船夫正用青竹竿拨开浮萍。船娘递来一碟茴香豆,瓷碟边还沾着几粒白糯的米。青蛙把豆粒塞进腮帮,鼓着脸颊看两岸的白墙黛瓦慢慢后退,晾在绳上的蓝印花布被风掀起边角,像只振翅的蝶。
在绍心石板路上,他遇见卖黄酒的阿婆。阿婆的竹筐里摆着陶土坛,盖布上绣着“女儿红”三个字。青蛙用半块桂花糕换了一坛,坛口封着红布,系着麻绳。他把坛子心放进背包,又蹲在河边看乌桕树的影子在水里晃,几只红鲤甩着尾巴游过,鳞片映着阳光,像撒了把碎金。
傍晚时,他坐在西湖边的石凳上。雷峰塔的影子斜斜切过湖面,苏堤上的柳枝垂到水里,惊起几只白鹭。他从背包里摸出纸笔,画下眼前的景:塔、柳、白鹭,还有自己蹲在石凳上的身影,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西湖·夏”。
月亮升到柳梢时,青蛙跳上回家的船。背包里除了那坛黄酒,还有用荷叶包着的龙井茶叶,几片捡来的银杏叶,以及那张画好的明信片。船桨搅碎水面的月光,他把脸颊贴在微凉的船舷上,想着妈妈看到明信片时,眼角的笑纹会不会像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年轮,一圈圈漾开。清晨的阳光透过竹窗,在青石板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青蛙蹲在木桌前,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妈妈刚蒸好的桂花糕,粉白的糕点还冒着热气,旁边摆着一罐龙井茶——这是它今的行囊。它用爪子把油纸伞卷好塞进竹篮,又别上一盏红绸灯笼,歪着脑袋看了看墙上的中国地图,爪子在“苏州”两个字上轻轻点零。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青蛙蹦跳着踏上青石板路。晨雾还没散尽,水乡的石桥像弯月浮在水面,乌篷船摇着橹从桥下过,船娘的歌声混着水汽飘来。它遇到提着竹篮采菱角的刺猬,对方塞给它两颗红菱,亮晶晶的水珠沾在刺上。穿过窄窄的巷弄,就到了苏州园林。
朱漆大门上铜环锃亮,推开进去,假山叠翠,曲径通幽。青蛙跳上九曲桥,桥下红鲤摆尾,荷叶上蹲着只绿蜻蜓,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金粉。它趴在湖心亭的石栏上,看白墙黛瓦映在水里,像幅流动的水墨画。亭子里有只戴斗笠的老青蛙,正用毛笔在宣纸上画荷花,见它来,笑着递过一张拓印着拙政园印章的明信片。
夕阳西斜时,青蛙挎着竹篮往家走,篮里躺着碧螺春茶叶、苏绣的猫香囊,还有那张印着亭台倒影的明信片。木门再次“吱呀”响起,妈妈正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她又在蒸新的桂花糕了。你往竹编行囊里塞了块桂花糕,又把新绣的锦鲤方巾叠成方块——这是今早市集阿婆刚绣好的,针脚里还带着艾草香。青蛙蹲在门槛上,歪头看你系紧背包带,爪爪悄悄勾住露在外面的半块麻薯。你笑着拍它后背:“路上心,别又把明信片寄丢啦。”它“呱”一声应下,背着包一蹦一跳上了村口那辆绿皮火车,车窗里晃过它挥爪的影子。
三后,邮差敲响木门时,你正对着空荡的木桌发呆。信封边角沾着水渍,邮票是枚的乌篷船,邮戳盖着“乌镇西栅”。展开明信片的刹那,水汽先漫上眼眶:画里,青石板路被雨洗得发亮,一只圆滚滚的青蛙蹲在拱形石桥上,爪里举着串红得透亮的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它身后,白墙黛瓦的屋顶层层叠叠,乌篷船像片柳叶漂在水面,船头站着只白鹭,正低头啄食浮萍。右下角歪歪扭扭画了个太阳,旁边用墨笔写着:“这里的水会唱歌。”
再翻到背面,夹着片干制的杭白菊,花瓣还留着淡淡的黄。雨后的青石板路泛着水光,青蛙背着竹编行囊跳上乌篷船。船娘摇橹声惊起檐角铜铃,它忽然停住脚步,衔起岸边一片带着露珠的枫叶——那是今早刚在栖霞山捡的。
船过双桥时,它从布袋里掏出桂花糕,碎屑引得锦鲤跃出水面。对岸茶馆飘来龙井香气,穿蓝布衫的老人正用毛笔在宣纸上画水墨青蛙,竹筐里躺着刚采的莲蓬。
暮色漫过马头墙时,青蛙蹲在月洞门旁写明信片。宣纸上游着两只墨荷,留白处盖着朱红印章,背面还粘着片黄山松针。邮差鸽叼走信笺前,它又塞进几粒苏州话梅,是留给家里那盆紫阳花的礼物。
行囊底层压着半块云片糕,那是在西湖断桥边,穿汉服的姑娘塞给它的。此刻晚风送来评弹弦音,青蛙望着远处雷峰塔的剪影,忽然想起案头还晾着去年从长城带回来的酸枣。雨后的青石板路还带着湿润,青蛙背起竹编行囊,把妈妈准备的桂花糕和龙井茶叶心放进布袋。它跳过爬满青苔的石阶,在巷口遇见提着鸟笼的老人,笼中画眉正唱着婉转的调子。
枫叶红透的香山脚下,它用荷叶包了片最红的叶子,又在潭柘寺的银杏树下捡了几颗圆滚滚的白果。路过什刹海时,卖冰糖葫芦的贩笑着递来一颗,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
暮色降临时,青蛙坐在长城的垛口边,远处的烽火台亮起灯笼。它铺开素笺,用狼毫笔蘸着松烟墨,画下角楼的飞檐翘角,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今的风里有栗子香。
月光漫过青砖时,它把明信片投进邮筒,转身蹦向提着马灯巡夜的更夫,想问问紫禁城的铜狮子几点会打哈欠。竹篓里的银杏叶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讲着长安街的故事。清晨的微光洒进竹编屋,青蛙正蹲在矮桌前打包行囊。青瓷碗里装着桂花糕与茶叶蛋,竹篮里塞着油纸伞和素色包袱,最后它细心地将一枚熊猫徽章别在胸前。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家伙背着行囊蹦跳着踏入晨雾,石板路上很快留下一串的梅花爪印。
它沿着青石板路穿过杏花林,在古镇的石桥边遇见挑着担子的货郎,用三叶草换了只绘着锦鲤的香囊。登上长城时恰逢云海翻涌,青蛙坐在垛口边掏出相机,镜头里烽火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夜幕降临时,它借宿在皖南的马头墙民居,窗棂外的灯笼映得白墙泛起暖红,案几上的青瓷茶杯还留着黄山毛峰的清香。
明信片从不同角落寄回:在苏州拙政园的月洞门前,青蛙与丹顶鹤共赏一池荷花;在桂林漓江上,它坐在竹筏里伸手触碰倒映的山影;最动饶是张夜景照——故宫角楼的飞檐挑着弯月,家伙举着冰糖葫芦站在红墙下,尾巴尖还沾着一片未落的雪花。
某日午后,竹编屋的门突然被撞开,青蛙风尘仆仆地扑进软榻,怀里滚落几颗晶莹的荔枝和半块凤梨酥。它抖了抖耳朵,从背包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宣纸,上面用墨笔歪歪扭扭画着只背着行囊的青蛙,背景是蜿蜒的长城与展翅的仙鹤。夕阳透过窗棂,在宣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青蛙的竹编屋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案上的青花瓷碗里盛着刚备好的龙井茶叶,竹篮里躺着两块红糖桂花糕——这是它今日的行囊。它歪着头理了理背上的蓝布背包,把油纸伞往肩头一搭,蹬着圆滚滚的后腿跳出门,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浅圆的脚印。
雨丝斜斜地织着,江南的晨雾还没散。白墙黛瓦的屋檐下,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乌篷船像片柳叶滑过碧绿的水面,艄公的橹声惊起几只白鹭。青蛙蹲在石桥的石狮子头上,看锦鲤在荷叶间摆尾,水珠从伞沿滴下来,在青石板上洇出的深色圆点。
路过巷口的糖画摊时,它停下脚步。老师傅舀起一勺琥珀色的糖稀,手腕一转,一条鳞爪分明的龙便在青石板上游了起来。青蛙递过一片荷叶包着的桂花糕,换了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咬下去酸甜的汁水流进喉咙,连胡须都跟着颤了颤。
傍晚雨停时,它坐在乌篷船的船头,看夕阳把水面染成蜜色。远处的塔影在波光里晃,岸边的阿婆正收着晾晒的蓝印花布,风卷着布角,像展翅的蝴蝶。青蛙从背包里摸出粗麻纸和炭笔,画下此刻的景:乌篷船、糖葫芦、摇橹的艄公,还有边那抹橘红的晚霞。
几后,玩家的手机“叮咚”一响。点开明信片,正是那幅画,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江南的雨是甜的,糖葫芦也是。” 案头的青瓷瓶里,插着青蛙带回来的一枝带露的荷花,还沾着江南的水汽。青瓷碗里的龙井还冒着热气,竹编桌上突然多了张明信片。蛙儿子坐在乌篷船的船头,爪子里捏着半串糖葫芦,身后是乌镇的青石板路,雨滴正顺着油纸伞沿滑落,在水面敲出细碎的圆晕。邮票是枚的云锦纹样,盖着乌镇西栅的邮戳,旁边还粘着片干枯的桂花。
背包里躺着油纸包好的姑嫂饼,芝麻香混着檀木梳的气息。最底下压着卷蓝印花布,展开来竟绣着只青蛙蹲在莲蓬上。案头的青瓷瓶里,不知何时插了枝带露的红梅,花瓣上还沾着片黄山的松针——原来它趁我整理相册时,偷偷把新旅程的线索藏进了旧时光里。
窗台上的铜钱草又发了新芽,青瓷碗里的茶凉了。蛙儿子趴在竹筛里,爪子蹬着蓝印花布的包袱,里面露出半截写着西湖藕粉的纸包。明信片背后用墨笔歪歪扭扭画了只蜻蜓,翅膀上沾着亮晶晶的水汽,像是刚从西湖的荷花丛里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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