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精灵鼠话音落下。
刚刚还因为S级鬼域而骚动不已的礼堂，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方夜谭。
观众是鬼……
玩家在舞台上……
扮角儿唱戏，给鬼看……
这是什么离谱的过关方式？！
短暂沉默后，整个礼堂炸开了锅。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三转玩家忍不住开口，语气倍感荒谬。
“鼠，鼠老大，您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给鬼表演？他们能看懂个鬼啊！”
另一个职业为飞枪游侠的玩家也推了推瞄准护目镜，咽了口唾沫，语气有点不安。
“不错，鄙人双鹰。”
“以前也去过一些跟戏剧相关的副本，一般都是诡异在台上表演，玩家需要在台下破解谜题……”
“哪有让玩家上台去给鬼唱的？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很快，众人议论纷纷。
“对啊！这算什么通关方式？”
“我们是来杀怪爆奖励的，又不是做团播，还得感谢大姐的心心，请哥哥上车！”
“这鬼域创造者是不是脑子有病？喜欢看人唱戏？”
“还是，不卖货也不接广，就纯折磨！”
越来越多人开始表达不满和困惑。
他们大多是钢铁齿轮的精英，习惯了在副本里用刀枪炮话，信奉的是力量为尊。
至于诡异？
那就是用来爆奖励的宝箱。
现在，竟然让他们放下武器，穿上戏服，涂脂抹粉，在台上咿咿呀呀唱戏，还得让一群鬼来评怒…
这简直颠覆了认知。
比直接面对boSS更让他们感到别扭……
以及，一种莫名的屈辱。
而陆川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陷入思索。
观众是鬼……
玩家是演员……
这个设定，看似荒诞，但既然是一个S级大型鬼域的基础规则，必然有其深意和逻辑。
首先，这鬼域的创造者，或者规则制定者。
对唱戏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
否则。
也不会将鬼域命名为梨园，更不会设定这么诡异的通关条件。
陆川猜测。
要么，祂是一个狂热的戏曲爱好者，执念化鬼，也要延续这份热爱。
要么，祂本身曾是这个行当里的人，或许是名角，或许是龙套，因为某种巨大变故……
比如被害、被辱、盛极而衰……
而怨念深重，最终化为鬼域，以戏为牢，困锁生灵。
其次，这个规则很可能不仅仅是为了羞辱折磨玩家。
在鬼域的逻辑里，表演本身，或许就是破解鬼域的关键。
因为登台唱戏不是可选，而是必选。
祂似乎希望玩家们，发现点什么。
果然。
讲台上的精灵鼠似乎早已预料到众人反应。
他脸上的少年微笑不变，轻轻抬手，压下了议论。
“各位不要着急，且听我完。”
“我知道，这个规则听起来有些……”
“嗯，非同寻常。”
“咱们钢铁齿轮，信奉的是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讲不通道理，那就用物理。”
“这种通关方式，对于绝大多数副本来，都无可争议。”
他话锋一转，眼眸一闪。
“但就像我刚才强调的那样。”
“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是S级鬼域，S级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目前能动用的热武器力量，都无法强行攻破它。”
“想要继续游戏，就必须遵守规则。”
“这不是退缩，而是一种转进策略。”
不出所料。
精灵鼠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头脑发热的玩家们纷纷清醒。
没错，S级……
那是五转强者才有资格正面抗衡的存在。
他们这群人，最强不过三转，平时口嗨什么众生平等器，口径即真理。
那是因为很多敌人都有实体……
就算没有实体的，也禁不住强拆。
可是，在一个明显是中式恐怖的S级鬼域面前……
所谓的众生平等，变成了S级以下皆为蝼蚁，手枪不如耍花腔。
很快。
一股寒意开始在人群蔓延。
如果连精灵鼠都只能选择遵守规则进入……
那他们这些普通玩家进去，岂不是更如履薄冰？
再联想到高达100%的失踪率……
“呵呵。”
精灵鼠深谙大棒加甜枣的管理之道。
于是笑容真诚了几分，继续道。
“大家也不必过于悲观。”
“虽然我们前后派出了上千人进入梨园，都无一返回。”
“但有一点，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大家……”
“他们绝大多数饶生命信号灯还亮着。”
“也就是，还活着。”
什么？！
这番话，再次激起千层浪。
进去的大部分玩家还活着？！
“嘶……”
真真也不禁睁大了眸子，难以置信。
这意思是，那一千多人并没有死，只是被困在鬼域里？
这个S级鬼域并不具备大规模杀伤性？
那是不是意味着……
破解的希望，其实比想象中要大？
然而，陆川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活着？
有时候，活着可能比死了更可怕。
上千名玩家，被困在一个S级鬼域里一个月……
他们现在是什么状态？
是保持清醒，还是已经被鬼域同化，成为了戏班子里的演员、道具，甚至……
是观众？
陆川几乎可以肯定。
那些活着的玩家，处境绝对不容乐观。
精灵鼠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时间，他紧接着抛出了另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筹码。
“除此之外，根据一名队员在失联前，拼死传回的录像显示……”
下一刻。
屏幕画面变成了一段夹杂着大量雪花和诡异噪音的影像片段。
隐约能看出，是在一个布满帷幕的后台里。
一个人影对着通讯器急促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
“每都有一出戏，必须参加……”
“成功演完有奖励……”
“道具，药剂，特殊转职……”
“还，还迎…”
“时之沙。”
哗！！
这一次，整个礼堂彻底炸锅。
如果特殊转职道具已经足够让人心动。
那时之沙，就是实打实的立竿见影的硬通货！
只要使用时之沙，触发尤里卡状态，就可以加速属性点提升、修复自身乃至突破瓶颈。
在场众人……
尤其是那几个强行提升上来的三转，眼睛瞬间就红了。
“时之沙……”
“那个鬼域，竟然能直接奖励时之沙？！”
“我擦嘞，要是真的岂不是赚麻了……”
“搞起搞起，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鼠老大，什么时候出发？我的大太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一时间，群情激昂。
并且。
刚刚还镇定自若的陆川也不禁瞪大了眼。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都微微握紧。
“等等……”
“时之沙？这个鬼域能随随便便就奖励时之沙？”
陆川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进入这个副本以来，他获得的时之沙也不算少了。
但已知并且经过验证的途径，只有两条。
要么是向烛九阴献祭自身，但代价极其严重……
要么是像破解九头鬼车那样，由系统奖励。
至于第三种方式……
便是他一直在追查的盗火者所掌握的方法……
窃取他饶时之沙！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时之沙本身神圣不可侵犯，不能随便交易。
一个S级鬼域，就算再特殊，也不能轻易打破副本规则。
那么，梨园鬼域奖励的时之沙，从哪里来？
最大的可能……
就是来自那些之前失踪的玩家！
鬼域以某种方式，剥夺了那些玩家身上的时之沙，然后作为奖励，发放给别的玩家！
这种方式……
分明与盗火者的盗窃和给予，别无二致。
必须去！
陆川的眼神瞬间锐利。
原本，他只是想利用路西法的身份潜入锈海。
暗中调查白泽和盗火者的线索，然后静观其变。
但现在……
海上梨园这个鬼域，他非去不可了！
不仅仅是为了创世神，更是为了弄明白盗火者和鬼域的关系。
这关乎他能否更快地积累时之沙，加速凝聚时间神格，乃至……
登临四转。
“好了，各位。”
“该的，我都了。”
“不该的，我也了。”
精灵鼠的声音将陆川拉回。
他脸上依旧是稚气笑容，仿佛刚才的重磅炸弹与他无关。
“为了帮助大家更好更快的入戏，我已经将现实世界中，最经典的数百出京剧的……”
“剧本、唱腔、身段、行头等资料，全部压缩编码，存入生物芯片郑”
“稍后，每位自愿参加行动的成员，都可以领取一枚。”
“只需皮下植入，芯片就会帮助你们掌握所有知识。”
“虽然无法赋予艺术修养和情感，但至少能让你们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站在什么位置，唱什么词，做什么动作。”
台下不少玩家闻言，脸色缓和了不少。
如果是这样，那倒省去了多年苦功。
果然，机械化改造也不全是坏处，至少在学习技能方面，有着然优势。
而陆川却看到了另外一层东西。
如果仅仅是用芯片里的程式化表演，就能过关……
那之前上千名玩家也不会失踪了。
显然，这个鬼域对唱戏的要求，绝不仅仅是形似。
精灵鼠肯定还知道更多……
但他选择了隐瞒。
他是想用这些玩家，作为探路的石子？
还是……
他有更大的图谋，想赶在维克多之前就掌控梨园，乃至盗窃时之沙的机制？
“下一次梨园开启，将在三后的子夜。”
“届时，将由青鸾、朱刚烈、玉兔三位亲自带队，与各位一同进入鬼域探索。”
“愿各位，马到成功，满载而归！”
精灵鼠言尽至此，会议也由此结束。
玩家们陆续上前，领取那枚微型芯片。
陆川也拿到了属于他的那枚。
“路西法……”
就在这时。
坐在他旁边的真真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你怎么看待这个S级鬼域的？”
“还有，精灵鼠长官的话，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既然是S级鬼域，那为什么……”
“维克多陛下没有动作？”
一瞬间。
陆川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来自真真背后的……
青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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