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咱们可以跑路啊!皇婶婶,你带我走,咱们去大周!”
“反正你在那边有产业,有人脉。到了那边,你当你的护国郡主,我当我的平民百姓,咱们想干啥就干啥,多好。”
“不好。”
包厢门被推开,萧凛走进来。
他踱步走近,萧明梵后颈一凉。
“萧明梵,你想去当你的平民百姓,尽管去。我绝不拦着。”
他眼神微眯:“但,还想怂恿拐带你皇婶婶一起跑路?”
萧凛轻哼了一声,抬手敲了敲萧明梵的脑袋,“我看你是皮痒了。”
萧明梵揉着并不怎么疼的额头,撇了撇嘴。
“这事儿能怪我吗?还不是皇叔您自己没做好!外头传得那么难听,您也不吱一声,害得我皇婶婶平白受委屈。我要是不替她出头、不想着后路,那还像话吗?”
她一边,一边用眼睛悄悄瞟萧凛,观察他的反应。
萧凛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笑意,屈指又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就你道理多。赶紧吃饭,食不言,寝不语,都忘了?再胡乱编排,下个月你宫里的用度,朕可要让人好好核算一番了。”
这威胁点到为止,却精准拿捏住了萧明梵的命脉。
收拾完挑事的侄女,萧凛转过身握住宋时愿放在桌边的手。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阿愿,吃饱了吗?若差不多了,随我去个地方,可好?”
宋时愿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点头:“嗯,走吧。”
她随即又看了一眼正埋头跟碗里饭菜奋战,实则竖起耳朵的萧明梵。
萧明梵见二人十指相扣,知道自己不用瞎操心了,便开始埋头吃饭
“行了行了,皇婶婶你快走吧,知道你们有事要忙,不用管我啦,我吃完自己回去!”
上了马车,宋时愿问道:“阿凛,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她话音刚落,肩头便微微一沉。
萧凛将头靠在宋时愿肩膀上,阖上眼。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道,“外头那些传言你都听到了吧?就……一点也不生气,不想问我什么么?”
男子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有点痒痒的。
宋时愿侧过脸,指尖抚上萧凛眼下熬出来的青色,心疼道,“我知道你最近在忙。一些传言而已,何必搭理。”
萧凛在她肩头蹭了蹭,声音瓮瓮,“夫人……你怎么这么好。”
“累了就靠着我歇会儿。”
宋时愿调整了一下姿势,想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嗯……”
萧凛含糊地应了一声。
不过片刻,宋时愿便听到萧凛已经睡着的声音。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
宋时愿掀开车帘一看,竟到了织造局,专司皇室冠服制作的官署。
“到了?”
萧凛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坐直身体,眼中睡意未完全散去,却已恢复清明。
宋时愿嗯了一声,柔声道:“不急,你可以再缓缓。”
萧凛摇摇头,牵着宋时愿下了马车。
进入内堂,所见并非寻常布料,而是明黄、玄黑等帝王专属的色泽,以及许多正在紧张赶制的龙袍部件。
宋时愿心中疑惑更甚.
“阿凛,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皇后的礼服,不是该由礼部和内务府督办吗?”
萧凛没有解释,只是抬手示意。
一位掌事的年老女官立刻带着两名手持软尺的侍女,恭敬上前。
“参见陛下,参见王妃。请王妃移步,容奴婢等为您量体制衣。”老女官低头道。
量体?制衣?
宋时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抬手制止道:“等等!”
扫了一眼周遭垂首侍立的宫人,宋时愿深吸一口气,对萧凛道:“让她们先退下。”
萧凛摆了摆手,宫人们迅速退至门外,并关上了房门。
室内只剩他们二人。
宋时愿仰头直视萧凛,声音微紧,带着难以置信:“阿凛,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制龙袍的地方!”
萧凛却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他伸手,将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夫人忘了?你曾过,要养我的。怎么,如今我好不容易替你物色了份下最贵的家业让你来经营,你便想反悔了?”
“阿凛!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宋时愿抓住他作乱的手,眉头蹙起。
这家业可是江山社稷!
萧凛反握住她的手,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
他拉着她走到那尚未完工的龙袍前。
“我没开玩笑。阿愿,我对那把椅子,从来就没有兴趣。我做这一切,最终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他转过身,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我要把你,送到这个位置上来。”
不等宋时愿回神,萧凛已经开始洗脑。
“第一,你心志之坚,远胜于我。”
“永宁侯府那般对待你,你也从未有半点屈服迷失,反而越磨越砺。为君者,首重心性。”
“第二,你的眼界格局,更是我不可企及的高度。办女医馆让穷苦女子能有所为,为救下全西北的百姓,甘心倾囊相助。你虽是女子,但能对百姓的疾苦感同身受,为君者,当心怀下。”
“第三,你手段智慧,刚柔并济。对付宋家人,你能毫不犹豫的断亲。就连宫变,朝臣被抓,女眷被关,亦是你从中巧妙周旋。面对种种流言,你也能从容不迫。为君者,最需明辨善断。”
他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阿愿,你比我更懂‘人’,也更珍惜‘人。我希望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心里装着的是活生生的人,而非权柄。你,比我更适合。”
听到最后,宋时愿几乎要被服了。
能得他如此信任,甚至将万里江山相托,这份深情,让她眼眶发热。
可是……
宋时愿抬起眼。
“阿凛,你的这些,或许都对。但你想过下人如何想吗?朝臣如何看?百姓又如何接受?”
“大家能接受你推翻宣庆帝,是因为你姓萧,是正统亲王,是清君侧,是众望所归。但绝不会接受一个突然出现的女皇。”
“这不止是挑战礼法,这是颠覆大家千百年来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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