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林军统领看着剩下那些大臣,挥了挥手。
“哐!咔嚓!”
“诸位既然还没想清楚,那就继续想。什么时候想通了,肯像杨相一样忠心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门外,阳光刺眼。
杨举看着身后几个同道,又听着门内传来的怒骂与哭泣,嗤笑一声道:
“看到没有?这就是迂腐的下场。”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跟着皇上,才有我们的活路,才有我们的富贵。至于里面那些蠢货……”
他故意提高音量,让门内也能听见。
“就让他们在里头,好好品尝一下风骨的滋味!”
“等翎王打进来,或者皇上腾出手来……呵,看他们的风骨,能不能当饭吃!”
门内,咒骂与哭泣声更烈。
门外,杨举等人扬长而去。
御书房内。
宣庆帝明显有些焦虑。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杀了萧凛,哪能让他逃出大宁。
他,还是太心软了。
“陛下。”
一内侍跪在门口通禀,“宫门处有一人自称沈珩,求见陛下。他是特来进宫,护佑明主,扫除奸佞。”
“沈珩?”
宣庆帝一时没反应过来,眉头紧锁,“哪个沈珩?”
“回陛下,是……前云国公府的世子,丽妃娘娘的……弟弟。”
宣庆帝眼中掠过一丝不屑。
云国公府?丽妃?
他都快记不清,还有这等货色了。
只是。
“护佑明主”。
这四个字,倒是让宣庆帝有些开心。
如今他算是众叛亲离,所有人都在骂他是暴君。
竟然还有人称他为明主。
虽然他看不上沈珩那等蝼蚁,可他现在需要这样的人来证明自己。
“宣他进来。”
宫门外。
沈珩强压着心头的狂喜。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活在姜子实的阴影下,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没想到啊没想到!
不绝他沈珩!
皇帝众叛亲离,萧凛兵临城下,这不正是乱世出英雄赐良机吗?!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此刻去投靠孤立无援的皇帝,一旦助其翻盘,那便是擎保驾的首功。
云国公府复兴,他沈珩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一路被引至御书房,沈珩低眉顺眼,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如何表现。
一进书房,他“噗通”一声跪下,行的是三拜九叩的大礼。
“草民沈珩,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他抬起头,一脸痛心疾首。
“陛下,草民在宫外听闻那些刁民学子,竟受奸人蛊惑,围堵宫门,污蔑圣听!”
“陛下您承景命,乃千古难遇之明君圣主!亲贤臣,远人,勤政爱民……”
沈珩面不改色地胡诌着,“如今竟被一群无知鼠辈如此折辱,道何在?!王法何在?!”
他越越激动。
“草民虽然人微言轻,但一腔忠君热血未冷!听闻陛下受困,恨不得插翅飞来,护在陛下身前!”
“哪怕以血肉之躯,草民也想为陛下挡住那些流言蜚语,刀剑弓矢!”
这一番极尽阿谀的话,让宣庆帝听着舒服极了。
连带着看沈珩的眼神也少了几分冷漠。
“你……”
宣庆帝忽然想起什么,“你姐姐丽妃之事……你不怨朕?”
沈珩心头一紧,但脸上立刻浮现出感恩戴德的表情。
“陛下明鉴,家姐糊涂,犯下大错,陛下依法惩治,乃是公正严明!”
“陛下未曾迁怒沈家满门,已是恩浩荡,皇恩似海!”
“草民及阖府上下,唯有感激涕零,日夜祈祷陛下圣体安康!岂敢有半分怨怼?那岂不是狼心狗肺,不识好歹?!”
“好!得好!”
宣庆帝终于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笑容,虽然笑得有些扭曲。
他就需要这种懂得感恩的忠臣!
“沈珩,你今日进宫,所为何事?”
沈珩知道机会来了,他再次叩首。
“草民愿为陛下手中利剑,马前先锋!”
“逆贼萧凛,不过仗着些许兵力与虚名,蛊惑人心!草民不才,愿为陛下出面,联络忠志之士,寻机设局,为陛下拿下逆贼!清君侧,正朝纲!”
宣庆帝立刻来了兴趣,身体前倾:“哦?你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沈珩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机会来了。
“陛下,逆贼萧凛此番举兵,打的旗号是清君侧,标榜的是仁义。如今,满朝文武大半被陛下请在銮仪卫值房思过……”
他脸上露出一抹算计。
“这便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我们最好的鱼饵!”
“我们可以暗中放出风声,就这些大臣因不愿附逆,被陛下严加看管,断水绝粮,性命危在旦夕。萧凛若想收买人心,塑造其仁德救臣的形象,就绝不会对此坐视不理!”
“届时,他必会设法派人潜入,或探查,或营救。我们只需在值房内外布下罗地网,外松内紧。”
“一旦他的人踏入……便是自投罗网,有来无回!”
“若能当场擒获其重要党羽,严刑拷打,不愁挖不出更多情报,甚至……能作为人质,反制萧凛!”
“此计若成,既能剪除萧凛羽翼,打击其军中士气,更能向下证明,陛下运筹帷幄,逆贼不过跳梁丑!”
“瓮中捉鳖……好一个瓮中捉鳖!”
宣庆帝听得连连点头。
“沈珩,此事若成,你便是朕的肱股之臣!”
“朕不但恢复你云国公爵位,将原府邸田产一并赐还,更许你世代袭爵,入阁参赞机要!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臣,叩谢陛下恩!必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沈珩拜伏在地。
他终于能将失去的一切,加倍夺回来了!
宫门外。
姜子实见沈珩出来,连忙迎上,“如何?皇上肯见你了?怎么?”
沈珩掸璃衣袖,下巴微扬。
“我亲自出马,焉有不成的道理?皇上已委我重任。”
他瞥了一眼姜子实,吩咐道:“你现在立刻去办一件事——派冉市井之中,尤其是那些学子、百姓聚集议论之处,悄悄散播消息。”
“就皇上震怒,将不愿附逆的忠臣都关在銮仪卫值房,不给饮食,严刑拷打,已有数位老臣不堪折磨,奄奄一息……”
“记住,要做得隐秘,像是从宫里漏出的消息。”
姜子实一愣,下意识问道:“这……这是为何?如此不是更激化民愤,让萧凛更得人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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