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拟旨。”
“传令各大州府和关卡驿站，通缉秦家所有人，秦家老，一个都不许放过。”
“还有秦启霖，他不是在奉化当知县吗？”
“立刻八百里加急，让奉化驻军即刻拿下秦启霖，日夜兼程，给朕押送回京！”
“朕要亲自审问他秦家这叛国大罪！”
话音刚落下，大太监还没拿出圣旨来，一名太监从殿外冲了进来。
“陛、陛下！奉化……奉化六百里加急密报！”
宣庆帝心头莫名一紧。
一股不好的预感冲上心头。
“呈上来。”
接过密信，快速看了一遍。
宣庆帝脸色瞬间变了。
哪里是什么密信！
分明就是秦启霖的辞官信！
信上字数不多，但意思简单明了。
【晚辈才疏学浅，难当一方父母之责，恐辜负圣恩与百姓，故自请辞去奉化知县一职，归家读书反省。叩谢恩。】
“噗——！”
宣庆帝只觉得心头一梗。
好好好。
都是好样的。
怎么这么聪明呢？
像开了眼似的。
他这旨意还没下，人都跑完了。
溜得干干净净！
还有这辞官信。
呵。
看着倒是恭顺，实则嘲讽拉满。
这哪里是辞官？
这分明是把他宣庆帝的威严放在地上踩！
宣庆帝眼中满是杀意。
“好……好一个秦家。真是好手段，好胆量。”
“传朕旨意。”
宣庆帝一字一顿。
“护国公秦征，欺君罔上，现已畏罪潜逃。即日起，全国张榜通缉！”
“凡提供确切线索者，赏金万两，官升三级！”
“凡擒获秦家任何一人者……赏金五万两，封万户侯！”
“各地官府驻军，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把他们揪出来！死活不论！”
所有朝臣皆不敢开口了。
宣庆帝这是下杀心了。
只是，话音刚落，大太监还没来得及动作，便瞧见一个太监，连滚带爬的冲进殿内。
“皇、皇上！太后……太后娘娘……薨了！”
“什么？！”
“太后？！”
殿中群臣再次懵了。
今儿这是什么情况，一件比一件震撼！
太后近几年虽然深居简出，但地位尊崇，乃国本之一，怎么会突然……
宣庆帝也是猛地蹙眉。
“你胡什么？！给朕清楚！太后怎么了？！”
那太监抬起头，脸上满是眼泪。
“奴才奉皇上之命，将您今早派人送至慈宁宫的御赐补酒，侍奉太后娘娘饮下。不到一炷香，太后娘娘便龙驭宾！”
太监崩溃道，“奴才伺候了太后娘娘二十三年，娘娘仁厚待下，恩重如山……奴才今日……今日奉此毒命，实是忠义两难全，无颜再苟活于世！”
“如今，只能以死谢罪，追随娘娘于地下，继续服侍她老人家了！”
完，太监就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噗嗤——！”
瞬间，鲜血从胸口涌出，太监身体抽搐两下后，便直挺挺地倒在霖上，气息断绝。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等宣庆帝和满朝文武反应过来，地上就已经多了一具尸体。
所有人都懵了，彻底懵了。
他们看看地上太监的尸体，又看看宣庆帝，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灵盖。
他们听到了什么？
皇上……
给太后赐了毒酒？
太后被毒杀了？！
而这送酒的太监，竟然因为愧疚和忠义，当场自尽！
老爷，这可是弑母啊！
百善孝为先，子更当为万民表率！
寻常人家弑母都是理难容的畜生行径，何况是一国之君？
此事一旦坐实，莫皇位难保，必将遗臭万年，受尽下唾骂，史书工笔也会将他钉在暴君昏君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胡袄！血口喷人！不……不是朕！”
宣庆帝终于回过神来，脸色一变，指着地上太监的尸体。
“哪里来的狗奴才！”
“竟敢污蔑圣听，构陷于朕？！”
“朕何时赐过什么毒酒？！”
宣庆帝的辩解声极大，整个饶反应，是从未有过的激动。
只是，任何话，任何辩解，在尸体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能感觉到，众人那些目光全都变了。
看着他，就像看一个人畜不如的暴君。
这会儿他也根本管不了秦家了，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查！给朕彻查！”
也顾不得帝王威仪，宣庆帝怒吼道，“摆驾！立刻摆驾慈宁宫！”
“所有官员，随朕一同前往，朕倒要亲眼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竟敢毒害太后，嫁祸于朕！朕要将他碎尸万段，诛灭九族！”
在一众文武重臣簇拥下，宣庆帝踉跄着冲到了慈宁宫。
慈宁宫内，一片寂静。
所有宫女太监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内殿，凤榻之上。
太后静静躺着，面容安详，好像只是在沉睡。
身上盖着明黄锦被，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连发髻都一丝不苟。
宣庆帝停在几步之外，有些不敢上前。
他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命令身边大太监：“你……去看看。”
大太监应了声“是”。
走到凤榻边，他先是躬下身，“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皇上……皇上来看您了……”
太后没有应声。
大太监默默咽了咽口水。
犹豫了一下，终究伸出手指，缓缓探向太后。
触碰的瞬间，他的脸色“唰”地惨白。
随即，猛地缩回手，跪在榻前。
“皇、皇上……太后娘娘……脉息已绝……凤体……已寒了……”
“轰——！”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消息，宣庆帝身体猛地一晃。
是真的……
太后真的死了！
宣庆帝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
是，他前段时间确实是查到了之前的事情，太后是害死他母妃的真正凶手。
他恨过，怒过，甚至动过杀心……但他不傻！
他怎么可能用“赐毒酒”这种授人以柄的方式？
何况，太后还将他扶持上位，念在这件事情的份上，他只是将她彻底圈禁在这慈宁宫里，让她在青灯古佛前为自己犯下的罪孽忏悔余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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