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璧哭得一脸泪水和鼻涕混在了一起。
“儿臣知错了父皇。”
“儿臣只是一时害怕!”
“儿臣无意中知道了真相,害怕父皇您不要儿臣了啊!”
“是儿臣鬼迷心窍,儿臣再也不敢了!”
看着他狼狈又可怜的样子,雍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到底,狸猫换太子也不是他的错,他当时只是个襁褓婴儿,无从选择。
到底是自己疼爱这么多年的儿子,这么多年的父子相处,那些承欢膝下,也并非虚假。
雍帝眉头松了松。
或许,朱成璧罪不至死……要不就废为庶人,留他一命?
就在雍帝这丝心软刚冒头的刹那。
“报——!”
前往八皇子府搜查的锦衣卫统领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个密封铁匣。
“启禀陛下!八皇子府内并未搜到与皇后娘娘所中之毒相关的药物。”
“但臣等在书房密室暗格中,搜得此铁匣,内有密信若干!请陛下御览!”
雍帝心头一凛,压下纷乱思绪:“呈上来!”
铁匣打开,里面是几封保存完好的书信。
雍帝抽出最上面一封,展开。
只看了开头几句,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飞快浏览下去,捏着信纸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骇人。
“逆……子……!!!”
雍帝猛地抬头,看向朱成璧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愤怒。
而是,杀意。
他一步一步走向朱成璧,将信纸狠狠摔在他脸上。
“朕原本还想……你虽歹毒,或许尚存一丝人性……或许可留你一命……”
“可现在……”
“你看看这是什么?!”
“与流窜马纺密信,白纸黑字,令其于去年太子出宫途中设伏,‘不惜一切代价,格杀太子’!事成之后,‘黄金千两,保你等未来日子畅通无阻’?!”
“原来,害死太子的真凶……是你!!”
荣贵妃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雍帝盯着朱成璧,冷笑一声。
“这上面的字迹也都是你的,朕可是认得出来。”
“铁证如山,逆子,你还有何话可?!”
纸页飘落。
朱成璧捡起那封信。
当他的目光落在信上时,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他亲手写的信,明明……明明在马访手后,就通过中间人全部收回,亲眼看着在铜盆里烧成了灰烬!
连一片纸角都没留下!
这信怎么会从他书房的密室里被搜出来?!
“不……这不对!我写给马纺信……明明早就全部销毁了!怎么可能还……”
话到一半,朱成璧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脸上血色褪尽。
他刚才……了什么?!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雍帝。
雍帝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好。”
“好。”
“好。”
雍帝一字一顿,连了三个好。
“弑兄杀储,阴谋篡逆,证据确凿,供认不讳。”
“来人。”
“将此悖逆人伦、罪大恶极之畜生,剥去皇子冠服,打入牢最底层,严加看管!”
“着三司会审,不必择日,即刻审理此案!审结之后……”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再无波澜。
“昭告下,明正典刑,处以极刑,以慰太子在之灵,以正朝纲国法!”
“父皇!父皇饶命啊!我是被人陷害的!这信是假的!父皇——!!!”
朱成璧嚎叫一声,挣扎着想要扑上前。
雍帝厌恶至极地一挥手。
两名御林军立刻上前,用破布塞住他的嘴,反剪双臂,像拖死狗般,将他拖出了西梧宫。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荣贵妃瘫坐在原地,怔怔地望着朱成璧被拖走的方向。
又茫然地转回头。
目光落在了一直安静跪着的高瞻身上。
半晌,她才开口问道,“所以……你……你才是……本宫的……孩子?”
高瞻深吸一口气。
再次端正跪好,朝着雍帝,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直起身,脸上没有即将成为皇子的狂喜。
“皇上,贵妃娘娘。”
“草民高瞻,自幼长于乡野泥泞之中,见识鄙陋。后又遭逢大难,身心俱损,苟活至今,实乃侥幸。”
“今日能得知自己身世来源,知晓生身父母安在,于愿足矣,再无奢求。”
“然,宫廷尊贵,家威严,非草民这等粗鄙伤痕之身可以匹配。”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疏离。
“草民余生,惟愿以平民之身,平淡度日。绝不会以今日之事为由,攀附家,令皇上与娘娘声名有损,令皇室蒙羞。”
“能见二位安好,便是上对草民最大的仁慈。至此,别无他念。”
一番话,不卑不亢,有情有义。
将所有的难处和可能带来的麻烦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全然为父母考虑。
“呜……”
荣贵妃再也忍不住,以袖掩面,失声痛哭起来。
她养了二十年的儿子,是个为了权位弑兄杀母的恶魔。
而她流落民间受尽折磨的亲骨肉,在真相大白时,想到的不是索取,而是生怕给他们带来一丝一毫的麻烦和污点,只想安静离开。
这对比,像钝刀,反复割着她的心。
雍帝脸上,也出现了动容。
恶者得其严惩,善者显其高洁。
荣贵妃泪眼婆娑地望向雍帝,眼中满是哀求与迟来的母。
她紧紧握着高瞻粗糙伤痕累累的手,仿佛一松手这失而复得的儿子就会消失。
雍帝的目光落在高瞻脸上。
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他年轻时的。
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与隐忍。
雍帝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孩子。”
雍帝的声音比方才温和了许多,“这些年,是朕失察,是皇家亏欠了你。你无需妄自菲薄,更不必什么不配’。你的血脉,你的品性,朕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属于你的一切,朕都会补偿给你。皇子应有的名分、尊荣、府邸,朕一样都不会少给你。你受苦了,往后,父皇和母妃,断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荣贵妃闻言,眼泪流得更凶。
她双手颤抖地摩挲着高瞻的手背。
“我的儿……我苦命的孩子……”
她哽咽得几乎不出完整句子,“是母妃对不起你……没能护住你,让你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苦……往后,往后母妃定将这些年缺失的,千百倍地补偿给你……你再也不用害怕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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