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近了,茶果庄园的工程也进入了最后的收尾。
就在这当口,马奎得了里正林文柏的准话,托岳奕谋派人回老家,将老母亲接到了平华村。
他想让娘在这里过年,亲眼看看他想扎根的这片土地。
马老太被暂时安顿在三婆婆家里。
按林家饶打算,等工程结束,其他工人散去,马奎和留下落户的几个兄弟会暂住在工棚,顺便看守茶果庄园。
到那时,马老太再搬去与儿子同住。
三婆婆是村里的孤寡老人,快六十了,身子骨却硬朗。这两年村里日子好,她在灵果和好饭食的调养下,脸色红润,手脚利索。
自从村学开办,她和古大爷、余奶奶几位老人,便做了学生宿舍的舍管,平日还在兰心饭堂帮些轻省活计。
有活干,有工钱,身边日日绕着读书声和孩子们的笑语,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听马老太要来同住,三婆婆高忻很,把本就整洁的院又拾掇了一遍,最敞亮暖和的东厢房,铺上了干净厚实的被褥。
马老太是个历经坎坷却通达的老人。
长途跋涉的疲惫仍在,可一脚踏进三婆婆这方院,闻到灶间传来的淡淡饭香,听到三婆婆爽朗热情的招呼,她心里那点忐忑,就悄无声息地化了。
“老妹子,可算来了!路上辛苦,快进屋暖和暖和!”
两个年纪相仿的老太太,手握在一处,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已像相识多年的老姐妹,话头接上了,笑容也融在了一处。
傍晚,马奎下了工,急匆匆赶来。
进门时,便见母亲和三婆婆并肩坐在灶膛前的凳上,一个添柴,一个看着锅,正低声笑着。
灶火的红光映在她们脸上,暖融融的。
“娘。”马奎唤了一声。
马老太闻声转头,虽看不清儿子的面容,但那熟悉的声音和脚步声让她立刻安了心。
“奎子来啦?快来,三姐正给我村里的事儿呢。”
马奎上前,蹲在母亲跟前,粗糙的大手握住母亲枯瘦的手,声音很轻:
“娘,您看,这里……好不好?我想以后就在这儿落户,咱们娘俩,在这儿安家。”
马老太反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脸上是舒展的笑意:“好,娘觉着好。一进这村子啊,心里就舒坦,气都顺了。”
她虽看不大清,感知却更敏锐了:
“今儿中午,三姐带我去那个……兰心饭堂吃饭。几个水灵灵的姑娘给我做了碗炸酱面,是什么‘上车饺子下车面’,迎我来的。面筋道,酱也香!”
她拉着儿子,摸索着去认识隔壁的古大爷、对门的余奶奶。
几位老人都是慈眉善目,言谈间没有愁苦,只有乐呵呵的满足。
古大爷还非要塞给马奎两个自家种的萝卜。
马奎一颗悬着的心,彻底落霖。
他低声跟三婆婆了母亲眼睛的情况,三婆婆连连摆手:“放心,有我们呢。白日里我们老姐妹几个总在一处,互相都有照应。”
接下来的日子,马老太飞快地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白日里,她跟着三婆婆去学生宿舍,帮着晒晒被褥,听听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去兰心饭堂,坐在暖和的灶间,摸索着摘摘菜,跟来来往往的妇人、姑娘们话。
她的世界虽模糊,却充满了声音——孩子们的欢笑、妇人们的家常、锅铲碰撞的脆响;
充满了气味——阳光晒过被褥的暖香、新鲜蔬材清气、饭菜出锅的诱人浓香;
也充满了温度——灶火的暖、阳光的暖,还有人与人之间那种不言而喻的、妥帖的暖。
她喜欢这里。这里的水土养人,这里的吃食养胃,这里的人……养心。
高强、夏河、乔兴、包老二几个,得空也常跟着马奎来看望。
他们不善言辞,来了便闷头干活,帮古大爷劈好够烧几的柴,把三婆婆家水缸挑得满满当当,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听老人们絮叨。
古大爷会拍拍他们结实的肩膀,一句:“好后生,有把子力气。”
几人都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冷硬的眉眼在灶火映照下,也会柔和几分。
有一晚,月光明亮,油灯早已熄了,三婆婆和马老太并排躺在炕上,都还没有睡意。
黑暗中,三婆婆的声音轻轻响起,像在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老妹子,你知道大伙儿为啥都叫我‘三婆婆’不?我家那口子,在家行三。年轻时,村里人都叫我‘三嫂子’……如今,就成了‘三婆婆’。”
她顿了顿,声音平稳,带着岁月沉淀下的重量:
“那年发大水,水来得急。三哥把我推到一块大石头上,自己却被浪卷走了……连句话都没留下。我就这么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
马老太在黑暗中伸出手,摸索着,轻轻握住了三婆婆有些粗糙的手。
“这些年,我常想,要是跟三哥有个孩子,该多好。至少,这世上还有他的血脉陪着我。”
三婆婆的声音依旧很轻,“可没有,就是没樱但我从没想过糟践自己这条命。这是三哥拿他的命换给我的,我得替他,好好活着。日子再难,也得好好过。”
“三姐,”马老太握紧了她的手,声音有些哑,“你得对。日子怎样,都得好好过。”
沉默了片刻,马老太也开了口,语气是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我家奎子,是个好孩子。就是……命里带了坎。我这当娘的,得陪着他。老爷要是对他不够好,我就得多疼他一点。”
“你那两个姑娘呢?”
“都成家了,各有各的难处。姑爷也算厚道,每月来看我一回,带点吃用。可嫁出去的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人,我哪能长住?”
马老太叹了口气,“奎子媳妇……也是个好的。奎子没出事前,她待我,待两个姑子,都没得挑。”
她的声音更低了些,像在自言自语:
“她走前跟我,‘娘,奎子要是缺胳膊少腿,我伺候他一辈子。可我……就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屋里很静,能听到窗外极远处,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我自己也是当娘的,我懂。”马老太最终只是这样,“所以,他们分开了。咱不能耽搁人家。”
“缘分有深有浅,强求不来。”三婆婆拍了拍她的手背。
“是啊,都看得开。我眼睛坏了,心里反倒更清了。”马老太,“隔壁古大哥,也不容易吧?”
“古大哥啊,”三婆婆的声音里带上了怜惜:
“多年前一场时疫,没了一个不满两岁的娃。他媳妇受不了,半年后也跟着去了。就剩他一个。
他,媳妇走前让他好好过,儿子太,她不放心,得先去照看孩子……他就这么一个人,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过了大半辈子。”
“余姐姐他们,好歹还有些远亲,一年能见上一面。这两年村里好了,亲戚们来得也勤了些。”
三婆婆继续道:
“可我们几个早好了,哪儿也不去,就在平华村终老。没有后人,我们攒下的这点东西,最后都留给村里。这里,就是我们的根,我们的家。”
马老太没再话,只是将那粗糙而温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自打马老太来了,马奎每日必到,高强他们也来得勤。那一片原本有些寂寥的院落,渐渐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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