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之上,端坐(更准确地是半倚半靠)着一位身着华贵宫装、头戴珠翠的少女。
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容貌确是一等一的标致,肌肤雪白,五官精致,
尤其是一双大眼睛,此刻因怒气而圆睁,更显灵动。
只是眉宇间那股毫不掩饰的刁蛮、骄纵,
以及眼底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病态的兴奋光芒,破坏了这份美丽,让人望而生畏。
正是康熙皇帝的妹妹,以刁蛮任性、喜怒无常着称的建宁公主。
她身上穿着正式的公主礼服,凤冠霞帔,金线刺绣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更衬得她容颜娇艳,贵气逼人。
但此刻这身庄严的服饰,
与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暴戾情绪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格外怪异。
建宁公主显然余怒未消,胸口微微起伏。
她凤目扫过进来的叶辰几人,在叶辰脸上停留了一瞬。
叶辰此刻易容后的面孔虽努力模仿太监的阴柔,
但那股子属于顶尖高手的沉稳气度与眉宇间的英气,却难以完全磨灭。
建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微动,但随即被更大的怒火掩盖。
“你聋了吗?!本宫叫你进来,是让你杵在那里当木头的?!”
建宁尖声骂道,手指几乎要戳到叶辰鼻尖,
“还不快把这两个没用的东西拖出去处置了?!还看?”
“再看信不信本宫连你的眼珠子也一起挖出来喂狗?!”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暴虐。
寻常太监听到这番威胁,怕是早已腿软跪地求饶。
然而,叶辰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目光平静地掠过建宁那张因愤怒而涨红却依旧美丽的脸庞,
以及那身华丽到刺眼的宫装,心中快速评估着局势。
杀两个无关紧要的武师简单,
但这未必符合“刘公公”的人设,也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而且这是建宁公主,他还是了解的,
于是他忽然上前一步,对着地上两个面如死灰的武师开口,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蛊惑力:
“两位师傅,公主殿下正在气头上。不如这样,你们与我过过眨”
“若能在手下走过百招,或能得公主宽宥;若不能……也怪不得旁人。”
两个武师闻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们互看一眼,又看向建宁公主。
建宁此刻也被叶辰这不同寻常的反应勾起了兴趣,
她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玩味的笑意:
“哦?你这奴才,倒有点意思。好!本宫准了!”
“你们两个,要是能在这奴才手下撑过百招,本宫就饶你们狗命!要是撑不过……哼!”
“还有你个太监自作主张,如果你百招之内打不过他们,你死!”
得了公主首肯,两个武师大喜过望,连忙爬起身,摆开架势。
他们虽然武功在叶辰眼中不值一提,
但也是皇宫里精挑细选出来、有真本事在身的教习,
此刻为了活命,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怒吼一声,拳风掌影,同时向叶辰攻来!
叶辰微微一笑,脚下步伐轻旋,身形顿时变得飘逸如仙。
他没有动用深厚的内力,也没有施展杀伐果断的独孤九剑,
而是将逍遥派武学中那些姿势最优美、动作最潇洒、看起来最具观赏性的招式信手拈来。
什么“逍遥折梅手”、“凌波微步”、“白虹掌力”的浅显应用,
在他手中使出来,当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他刻意压制了速度和力量,与两个武师“缠斗”起来。
只见他青灰色的太监袍袖拂动间,带起道道残影,
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反击时却又如清风拂柳,看似轻柔,
却总能巧妙地将对方的力道引偏,或点中其关节麻穴。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与从容,
与两个武师笨拙凶猛的打法形成了鲜明对比。
建宁公主原本抱着看戏和发泄的心态,
但很快,她的目光就被场中那道飘忽不定、潇洒自如的青色(太监服色)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她见过宫中侍卫比武,也见过武师们演示,
但何曾见过如此优美、如此举重若轻、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翩翩起舞的“武功”!
叶辰刻意将这场“比试”拖到近百眨
期间,他“险象环生”数次,引得两个武师拼尽全力,也惹得旁边的太监惊呼连连。
但最终,在第九十八招上,叶辰寻了个破绽,身形陡然加速(相对之前),
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两个武师胸口、肋下连点数下,用的是巧劲,并不致命,
却足以让他们真气紊乱,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
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惨白,再也爬不起来,已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百招之内,承让了。”
叶辰收势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番“激烈”打斗只是热身。
他甚至还有闲暇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两个武师面如死灰,知道彻底没了指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而主位上的建宁公主,此刻一双美目却亮得惊人!
她紧紧地盯着叶辰,先前那股暴戾怒气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度好奇、兴奋、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近乎灼热的探究欲望。
她从在深宫长大,被骄纵惯了,
所见男子要么是唯唯诺诺的太监奴才,
要么是刻板严肃的侍卫官员,出来之前和自己交手的那个狡猾太监,自己何曾见过如此“特别”的人物!
武功高强,举止从容,面对自己的威胁居然面不改色,
还能打出这么“好看”的架……
她缓缓站起身,走下主位,绕着叶辰走了半圈,上下打量着他,
嘴角那抹笑意越发明显,也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宫调过来的?”
建宁的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公主特有的骄矜。
叶辰心中一凛,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
但这建宁公主,恐怕比那两个武师,要难应付得多。
他躬身,用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答道:
“回公主殿下,奴才刘子,前几日刚调来伺候公主。”
“刘子?”
建宁重复了一遍,忽地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灿烂,却让叶辰心头警兆微生。
“很好。刘子,从今起,你就留在本宫身边,贴身伺候。至于这两个废物……”
她瞥了一眼地上瘫软的武师,挥了挥手,兴致缺缺,
“拖出去,打三十板子,轰出宫去,永不录用。”
“是!”
旁边的太监如蒙大赦,连忙上前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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