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再一次被风清扬逼到墙角,枯枝如毒龙般点向他咽喉时,
他福至心灵,脑海中闪过壁上一条诡异的身法线路和一道刁钻的突刺轨迹。
他脚下一错,身体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扭转,
手中长剑不再遵循任何华山剑法,而是如同毒蛇吐信,
从一个极低极偏的角度,疾刺风清扬持枯枝的手肘!
这一下,全然不成章法,却快、狠、准,直奔破绽,
完全跳出了风清扬此前预判的所有华山剑法反应。
风清扬轻“噫”一声,手腕一翻,枯枝间不容发地贴在剑身上,
一股柔劲吐出,将叶辰连人带剑荡开几步,自己却也后退了半步。
他站定,看着微微喘气、眼中却闪着兴奋与恍然光芒的叶辰,抚掌大笑:
“好!好子!终于开窍了!这一刺,什么招式也不是,却比任何精妙招式都管用!”
“你已经摸到‘行云流水,任意所至’的门槛了!无招,不是乱打,”
“而是心中无固定招式之形,眼中只有对手破绽之实!因敌变化,任意所之!”
叶辰持剑而立,胸膛起伏,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风清扬这几日的“殴打”与指点,
犹如一场狂风暴雨,将他之前对剑法(尤其是偷学的华山剑法)那点固有的、僵化的认知冲刷得干干净净,
露出磷下属于他自己的、灵动而坚实的武道根基。
无招胜有招,这五个字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化为了他此刻身体的本能感知。
风清扬看着他眼中神光湛然,知道火候已到。
他叹了口气,又灌了一大口酒,语气变得郑重而沧桑:
“子,你赋心性,实乃老夫数十年来仅见。”
岳不群误人子弟,我华山剑宗气宗之争更是笑话。
老夫一身绝学,本欲带入黄土,但见你……实不忍明珠蒙尘,神剑失传。”
他凝视叶辰:
“我欲传你一套剑法,此剑法名曰‘独孤九剑’。”
“它没有固定招式,只有剑理总纲与破尽下武学的九式要诀。”
“学成之后,招数对你再无意义,下武功,皆可一眼窥其破绽,随手破之。你,可愿学?”
叶辰心中剧震,他千辛万苦上思过崖,所求正是此刻!
他当即抛下长剑,整衣肃容,对着风清扬躬身长揖:
“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愿学!”
风清扬点点头:
“好!你且听好,这第一式,乃总诀式,是整套剑法的心法总纲,共三百余字,”
“包罗万象,晦涩深奥,务必一字不差,牢记于心!”
当下,他便将那三百余字的总诀缓缓诵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剑鸣,烙印在叶辰脑海。
叶辰凝神静听,九阴九阳赋予的过耳不忘、瞬间理解的能力全力运转。
那总诀虽深奥,但与他所学逍遥派武功典籍中的玄理、九阴真经的总纲隐隐有相通之处,
加之他悟性逆,风清扬只诵一遍,
他已牢牢记住,并在心中飞快推演理解,竟已明悟了七八分精髓!
风清扬见他听完后眼神清明,并无困惑之色,心中更奇。
接着,他不再多言,直接进入实战教学。
“第二式,破剑式!”
风清扬枯枝再起,此次施展的,却是模拟下各门各派剑法的精要,
或轻灵,或沉稳,或诡谲,或霸道。
“看好了!蜀山剑法,破其力散!昆仑两仪剑之‘阴阳转’,破其衔接!嵩山快剑之‘疾风’,破其根基不稳!”
叶辰打起十二分精神,手持青钢剑,
依据总诀要义和方才领悟的“无毡之心,结合风清扬的指点,见招拆眨
起初依旧是被动挨打,但他进步神速,往往风清扬演示一遍,讲解几句,
他下次便能抓住同类剑法的共通破绽,做出有效反击。
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
风清扬将独孤九剑的精髓,通过一场场高密度、高压力的实战,硬生生“灌”入叶辰脑郑
他以自身为敌,模拟出种种兵器、拳脚、暗器的攻击,
逼得叶辰在生死一线的压力下,疯狂压榨潜能,将总诀式的道理与九式精要融合贯通。
最凶险的是“破气式”。
风清扬坦言此式最为精深,他自己也未完全领会,只能传授口诀,
并模拟上乘内功高手以气驭剑、隔空伤饶法门让叶辰感受。
叶辰身负九阴九阳,对内气的理解本就深刻,结合口诀,
竟也能模模糊糊触碰到一丝“以无厚入有间”,以巧劲破内家真气的门道,让风清扬惊叹不已。
短短数日,叶辰仿佛脱胎换骨。
他不再需要刻意想着用什么“招式”,举手投足间,剑随身走,意与剑合。
无论是风清扬模拟出的何种武功,
他总能一眼看穿其中最强的一点也正是最弱的一点,
然后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攻其必救,破其节奏。
他的剑法,彻底跳出了形式的窠臼,达到了“随心所欲,无所拘束”的初步境界。
这一日,夕阳将思过崖染成金红。
风清扬与叶辰最后一次对练后,飘然后退,将枯枝随意一抛,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妙极!妙极!想不到我风清扬垂暮之年,竟能遇见你这样的传人!”
“数日之功,抵得上旁人数十载苦修!独孤九剑的剑理招意,你已尽数掌握,”
“所缺者,无非是更多实战打磨,与自身内功境界提升后,对‘破气式’等深奥之处的进一步领悟罢了。”
他走到崖边,望着云海翻腾,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又有些释然:
“子,我知道你非华山弟子,老夫传你剑法,一是不忍绝学失传,二是看你心性尚可,非奸恶之徒。”
“他日……若华山派有难,还望你能看在今日传艺之缘,酌情出手,保全华山一缕香火。”
叶辰闻言,心中最后一丝因欺瞒而起的涟漪也平静下来。
他整肃衣冠,对着风清扬的背影,郑重地躬身三拜。
这一次,他不再自称“叶孤影”。
“逍遥派掌门,叶辰,拜谢老师传艺之恩。”
“老师所托,叶辰谨记于心。他日华山若逢劫难,叶辰必当尽力。”
风清扬背影猛地一僵,霍然转身,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死死盯住叶辰:
“你……你你是谁?逍遥派?叶辰?!”
“那个近来在东北和西北区域神出鬼没,据身怀绝世武功、近乎无敌的百花公子叶辰?”
叶辰直起身,坦然迎向风清扬的目光,
容貌在夕阳下仿佛镀上一层金边,那刻意用“化骨功”修饰过的清逸容颜,
此刻却显露出一抹属于原本“叶辰”的深邃与傲然:
“江湖人抬举,叶辰正是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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