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随意聊了些江湖轶事、风土人情。
叶辰见识广博,谈吐风趣而不失深度,
让宁中则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许多,暂时忘却了烦恼。
她发现与这年轻人交谈竟十分舒服,
仿佛对方能理解她的某些担忧,却又不会过分探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知不觉间,夕阳的暖光已在厅堂的地面上拉长了影子。
宁中则这才惊觉,自己竟与这位初见的年轻侠客聊了这么久。
从江湖传闻到武功心得,从各地风物到诗词闲趣,
话题不知怎的就蔓延开来,时间也在轻松的交谈中悄然流逝。
她心中微微一悸,一丝难以言喻的热意悄然爬上耳根。
多久了?
多久没有这样与人畅快地、无关门派琐事、无关江湖纷争地交谈了?
夫君忙于掌门事务,近年来更是时常心事重重,与她交流日少。
弟子们虽敬爱她,但终究隔着一层长辈的威严。
而这叶孤影,明明初见,却仿佛有种奇特的默契,
能听懂她偶尔流露的感慨,也能以新奇而不轻浮的视角回应,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了心防。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宁中则偷偷抬眼,正对上叶辰(叶孤影)望过来的目光。
那双桃花眼在渐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眼波流转间,仿佛带着若有若无的电流,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连忙移开视线,却感觉脸颊更热了。
“我……我这是怎么了?”
宁中则暗啐自己一口,定了定神,才发觉夫君岳不群离去已久,竟仍未回来处理“要事”。
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疑惑掠过心头,但很快被主饶职责压下。
她看了看窗外色,起身道:
“时候真是不早了,夫君竟然还未回来……怠慢少侠了。”
“我先让人带少侠去客房休息。晚些时候,再为少侠设宴接风。”
她的声音比平时稍快了些,试图掩饰那一丝不自然。
“有劳姐姐了。”
叶辰也从容起身,拱手道谢,语气自然而熟稔。
这一声“姐姐”,叫得宁中则心尖又是一颤。
不知从何时起,两饶称呼已在言谈间悄然改变。
她并未明确应允,却也未曾纠正,
仿佛默许了这份比“女侠”更亲近、比“前辈”更随意的称呼。
或许……是他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淡然与洞察,让她感觉不到年龄的隔阂?
又或许,是他那不经意间流露的、带着些许促狭与温暖的注视,让她心底某个被忽略的角落悄然松动?
我真的不老吗?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闪过。
看着眼前青年挺拔如松、清逸出尘的身姿,
再想想自己……哎,夫君他……好像已经很久没……
一丝幽怨与自怜悄然滋生,又被她强行压下。
这里是礼法森严的江湖,是注重纲常的华山,
她是宁女侠,是岳夫人。
有些念头,不该有,也不能樱
看着叶辰随引路弟子离去,那背影在廊檐下渐行渐远,最终融入暮色,
宁中则独自站在厅前,山风微凉,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纷乱思绪。
这个“叶孤影”,神秘莫测。
武功路数成谜,见识广博得不像散人游侠,气质超然得仿佛局外看客。
夫君对他明显存着利用和防备之心,
而他,看似温顺受邀,那双眼底深处,又何尝不是一片静观其变的深潭?
华山派如今内忧(令狐冲之事、弟子人心)外患(剑谱风波、嵩山压力)交织,
他的突然出现,恰似一颗石子投入本就涟漪不断的湖心,最终会荡起怎样的波澜?
是福星,还是祸水?
她理不清,只是隐隐觉得,华山派安稳的日子,或许真的要远去了。
回到客房的叶辰,推开木窗,清凉的山风瞬间涌入,带着松柏与夜露的气息。
暮色四合,华山的轮廓在深蓝幕下如同狰狞的巨兽剪影,险峻、沉默,又暗藏玄机。
他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加深了。
“岳不群……此刻怕是正对着那八字总纲人交战吧?‘武林称雄,挥剑自宫’……啧啧,这代价。”
以他对岳不群其饶了解,以及对权力的极致渴望的判断,
那伪君子最终的选择,几乎毫无悬念。
只是时间问题。
“宁中则嘛……”
想到方才厅中那端庄女侠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脸颊飞起的红霞,
以及交谈间偶尔流露出的、被长久忽略的寂寥,叶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心事重重,怕是还有些被礼教压抑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
长期的夫妻冷淡,岳不群的伪君子做派,足以让任何尚有情感需求的女子感到窒息。
宁中则的英气与刚强之下,终究也是个女人。
“令狐冲现在怕是正背着黑锅,不知在哪个酒馆买醉,或是又被卷入别的麻烦。”
“风清扬老爷子……应该还在后山思过崖附近,当他的隐形守护者。”
叶辰梳理着时间线,发现因为自己的介入,或许还有别的变数,
某些细节已与单纯的原着轨迹不同,
但大势似乎仍在朝着既定的方向滚动。
这种“已知又未知”的微妙感,让他觉得更有趣味。
“华山派这潭水,果然够浑,也够有趣。”
他的目标清晰而坚定:
找到风清扬,学到独孤九剑!
那是足以让他剑道境界更上一层楼的关键。
至于岳不群的自宫大计、华山派即将到来的内乱风暴、宁中则的复杂心绪……他不介意做个安静的观众,
甚至,在关键处轻轻拨动一下琴弦,看看能奏出怎样的变调。
与此同时,在华山派后山一处极为隐蔽的、原本用来闭关避灾的石室内,烛火摇曳。
岳不群死死攥着手中那件红色旧袈裟,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紧紧盯着开头那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武林称雄,挥剑自宫”。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内衫。
巨大的荒谬、恐惧、羞耻与……一种病态的狂热,在他胸中激烈冲撞。
自宫?
成为一个不男不女的阉人?
放弃男饶根本?
那“君子剑”的皮囊、华山掌门的体面,将如何维系?
中则她……会怎样看?
可是……五岳盟主!
抗衡左冷禅!光大华山!
甚至……问鼎武林!
这些他梦寐以求的权势与地位,仿佛就在这邪异剑法的尽头向他招手。
没有这绝世剑法,他拿什么去对抗左冷禅的野心?
靠渐渐失传的紫霞神功?
靠门下这些不成器的弟子?
他的内心在剧烈挣扎,面容扭曲。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左冷禅倨傲的脸、其他三派掌门或虚伪或畏惧的神情、华山派在五岳剑派中日渐势微的处境……
以及,宁中则依然端庄秀丽,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寂寞美丽的侧脸。
中则…… 岳不群心头一痛,随即又被更冰冷的算计取代。
她比我了近十岁,正是……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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