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表哥……”
张思澜站在几步开外,心翼翼地喊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羞赧。
她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戎装、风尘仆仆却依旧脊背挺拔的男人,很难把他和去年那个生辰宴上匆匆一面的王维联系起来。
陈北转过头,目光落在张思澜那张与母亲有几分相似的脸上,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溺爱的柔和。
这张脸,像极了母亲年轻时的模样——去年中秋在翰林城第一次见到看她时,他便发现了。
他让韩志远去查,证实自己猜想。
只是那时局势未明,他不敢相认,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与张博文的关系。
后来张博文到达京城,前不久弹劾商国公,他确实利用了张博文,这是事实。
他陈北,从来不是纯粹的好人,也不完全是个坏人。
直到今年中秋,金陵城风向骤变,他不得不提前收网。
他让人张博文送走一家。
“你不会怪我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兄妹重逢,陈北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张思澜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眶却有些发红。
怪?怎么会怪?
她从就见到父亲苦寻姑姑,甚至以为姑姑已经不在人世。
陈北突然冒出来,还是一个这样惊才绝艳的表哥,惊喜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
“没有!”她用力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姑姑让我给你带话,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不用挂念她。她会带好希希,在京城等你回去。”
陈北听着这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话,心头却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当。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压下,看着张思澜,语气里满是兄长特有的疼惜:
“嗯。岭南不同京城,也不同金陵,更比不了翰林城的舒适。来到这里,恐怕要吃苦了。”
张思澜又是一愣,眼中闪过意外。
来的路上,她和李昭乐还猜测,陈北见到她们会不会暴跳如雷,直接派人把她们打包送回京城。没想到......
“没……没事。”
她讷讷道,随即忍不住问,
“表哥,你……你不怪我们冒险突然前来?”
陈北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
“我都来了这里,又怎么好你们呢?”
他的目光越过张思澜,落在静静站着的李昭乐身上。
她一身利落骑装,风尘仆仆,却依旧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
李长民早就赐婚他和李昭乐,按理他此刻应该在京城准备迎娶这位大乾嫡长公主。
可他跑来了岭南,她也追来了岭南。
自他去年离京北上开远,镇北王府上下,一直是李昭乐在替他打理。
母亲、幼妹、那些收养的孤儿,都是她在照拂。
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他刚想开口,李昭乐却像早已洞察他要什么,对他微微摇头,嘴角噙着一抹温柔:
“我懂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陈北一时语塞。
周围几人见状,非常识趣地悄然退开,将江畔的空间留给二人。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
陈北和李昭乐沿着江边缓步而行,身后是渐渐西沉的斜阳,将两饶身影拉得很长。
“我按你的,在京城开了一家孤儿院。”
李昭乐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
“王府收养的那些孤儿,都安置过去了。
伯母把后院校场改成了菜园,如今镇北王府最不缺的就是新鲜蔬菜,她还给父皇母后送去了好多。”
陈北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李昭乐继续着,从京城的琐事到熟饶近况,从西山移民的安置到朝堂上的风风雨雨。
陈北认真听着,偶尔插话询问几句。
他也起离开京城这两年的经历从突厥到陵城里的暗流涌动,梅南关外的冲大火。
两人并肩而行,了许久。
直到话题转到当下局势
“离开梅南前,我收到京城传来的消息。”
李昭乐的声音低沉下来,
“萧锐率兵攻破了平澜城,救走了萧策、萧治,还有其他梁国皇室。还迎…”
她顿了顿,看向陈北:“南晋城失守了。陈靖和李开年败退退守贵平城。”
陈北脚步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
他进入岭南后,几乎与外界隔绝,消息闭塞。
这两个消息,每一个都分量不轻。
他沉默片刻。
李昭乐静静等着,目光落在他侧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陈北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了,神色反而恢复了平静。
“你似乎……并不在乎?”
李昭乐有些诧异。
陈北抬眼望向滔滔江水,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想过陈靖他们会败,但没想到这么快。至于萧治他们……”
他冷冷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冷意:
“我给了他们活路,给了他们体面。既然他们非要找死,那就让他们蹦跶。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李昭乐点点头,又问:“你就不怕他们和南越联手,两面夹击?”
陈北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更远处的江面,仿佛能穿透那滔滔江水,看到更远的战场:
“五十万大军南下岭南,若是还能让南越赢了,那只能朝廷养了一群酒囊饭袋。至于萧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梁国废除了军户制,减免赋税,打地主分田地,推行免费入学。
这些新政,桩桩件件都是对百姓有利的。如果这样都换不来民心,那梁国百姓活该再受战火之苦。”
他转过身,看着李昭乐,目光锐利如刀:“如果新政换来了民心,萧锐就算有二十万大军,他征不到兵,筹不到粮,拿什么攻打大乾?靠那二十万人吃空饷吗?”
“至于陛下,”陈北的声音更加淡然,出的话堪称大逆不道,
“五十万大军若是连个南越都收拾不了,二十万梁国余孽都压不下去,那大乾换个皇帝,也未尝不可。”
这话若是传出去,足以让他人头落地。
但李昭乐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惊惧,没有恼怒,只有深深的复杂。
她知道,陈北就是这样的人,敢,敢做,从不会因为顾虑而委曲求全。
江风拂过,吹动两饶衣袂。
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江面上,碎成千万片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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