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岭南大地,沃野潜藏,本可养民百万。
却因山高林密、瘴疠横行,被历代视为‘鸡肋’,弃之不顾,白白便宜了南越,成了他们觊觎中原的跳板,屠戮我边民的巢穴。”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火海,声音渐冷:
“我们既然来了,这片土地,就该回归它本来的面目,发挥它应有的价值,成为我大乾南疆的屏障,成为滋养我大乾子民的粮仓。而非蛮夷滋生的温床。”
“至于这场火……”陈北顿了顿,
“它是战争的一部分,是南越人屠我梅南关军民时,自己种下的因。我同情在火中死去的每一个生命,但战争,从来不是请客吃饭。
我要对我身后的六万将士负责,要对未来迁徙至茨万千百姓负责,更要对陛下,对大乾的国运负责。”
郑光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出了最大的担忧:“王爷,末将明白您的苦心。只是……朝堂之上,未必人人都能理解。‘焚林而猎’、‘有伤仁德’……这些弹劾,怕是不会少。”
陈北闻言,竟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却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与决绝。
“弹劾?”他微微摇头,
“郑光,你可知为何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想君临下,可对岭南趋之若鹜?”
不等郑光回答,他自问自答:
“因为历代皇帝知道,岭南之事,非雷霆手段不能根治。
可使用雷霆手段,他们总会顾虑这,顾虑那,结果岭南成了流放犯人之地,让犯人开拓岭南。
这样是没有结果的,
而现在,我要做的,是把岭南真正地、彻底地,握在大乾手中,变成砸不烂、打不垮的南疆铁壁。”
他拍了拍城墙垛口,灰烬簌簌落下。
“这场火,烧掉的不只是冯玄成的埋伏和补给,烧掉的更是南越人在此盘踞百年的胆气与侥幸。
火灭之后,这里将是一片坦荡的焦土,正好让我们重新规划城池、道路、田亩。”
“至于冯玄成……”陈北眼中锐光一闪,
“他若聪明,此刻该想的不是报仇,而是如何逃命。他若还不死心……”
他转身,对一直候命的韩志远道:“加派三倍斥候,扩大侦查范围。冯玄成新败,又遭火劫,困兽犹斗之下,最可能兵行险着。我们不能只盯着眼前的火。”
韩志远精神一振:“王爷是担心他分兵偷袭他处?”
“狗急跳墙,不得不防。”
他并不知道,就在此刻,梁清已领着三万挑选出来的越军残兵,借着浓烟的掩护,正悄无声息地远离火场,如同一群受赡饿狼,朝着百鸣的方向,潜行而去。
而关外某处隐蔽的山坳,冯玄成望着梁清部队消失的方向,脸上那道灼伤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愈发狰狞。
“陈北……你以为你赢了?”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游戏,才刚刚开始。”
岭南大火,其消息如燎原的野草,最先烧到的并非大乾朝廷的中枢,而是千里之外的淮王。
“你是....”他开口,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陈北……放了一把火,把岭南的山林,连同冯玄成的几万大军,一起烧了?”
跪在下方的心腹,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栗:
“回禀王爷,千真万确。消息从岭南八百里加急传出,我们的人比朝廷驿站快了一日。
镇北王抵达梅南关,收敛遗骸后,当夜便派出多支队,借干燥北风,在梅南群山多处同时纵火。
火借风势,席卷极快,冯玄成猝不及防,死伤……极为惨重。”
“啪嗒。”
淮王手中的白玉镇纸,轻轻落在紫檀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火烧岭南”
这四个字在他舌尖滚过,带来一种近乎荒谬的寒意。
他自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夺嫡之争中亦不乏阴私狠辣之举。
可如此决绝、如此酷烈、如此……不顾身后名的焚山之战,他扪心自问,做不出来。
那不是打仗,那是绝户。
烧掉的不只是敌饶伏兵和补给,更是一方水土百年的生机,是无数生灵的栖身之所。
史笔如刀,“焚林而猎,竭泽而渔”的骂名,陈北难道不怕?
可陈北不但做了,还做得如此彻底,如此高效。
一丝前所未有的骇然,悄然爬上淮王心头。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与陈北之间,隔着的或许不仅仅是立场和利益,还有一种对“底线”认知的根本不同。
陈北的“不择手段”,似乎没有边界。
‘本王……是不是选错了对手?’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钻入脑海,让他瞬间有些恍惚。
‘如果现在收手,向皇兄服软,向陈北示好……还来得及吗?’
‘不!’
几乎就在下一秒,一股暴戾之气冲散了那瞬间的动摇。淮王眼中重新凝聚起更为阴鸷的光芒。
‘本王没错!错的是李长民!若不是他不择手段,这下本该是本王的。
错的是陈北!是他挡了本王的路,是他先杀了本王的戈儿......’
内心激烈的自我辩驳后,淮王的脸色反而平静下来,只是那平静之下,涌动着更为深沉的暗流。
他缓缓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镇纸。
“看来……我们一直低估了这位‘镇北王’的心狠手辣啊。”
他缓缓道,将“镇北王”三个字咬得格外重,带着一种混合着忌惮与憎恶的复杂情绪。
侍立一旁的军师张言之捻着胡须,眉头紧锁:
“王爷,陈北行事如此酷烈不留余地,一则明他确有雷霆手段,二则……恐怕也预示着,他对岭南志在必得,且无丝毫转圜之心。我们与他,已无共存之余地。”
“那又怎样?”淮王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此子锋芒太盛,行事太绝,已成心腹大患,必须尽早铲除!留着他,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转向张言之,语气变得急切而压抑:
“南越那边,阮文雄还没有回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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