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燎率领破军阁之人离去后，栖梧山巽风谷口的气氛却并未轻松下来。
木长老与雷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凌云突破合体固然是喜事，但如此动静必然已经惊动整个风界。破军阁不过是第一个闻风而来的势力，接下来恐怕还有更多人会接踵而至。
“凌道友，簇不宜久留。”木长老沉声道，“请随我等先回仙阙主峰。关于鲲墟之行的诸多细节，还需与道友详谈。”
凌云点头。他也能感觉到，栖梧山四周的风中，隐隐传来数道若隐若现的强大气息，显然已有其他势力的探子或高手在暗中观察。
众人不再耽搁，在木雷二老的引领下，化作数道流光，向着栖梧山主峰方向飞去。
栖梧山主峰高逾万丈，山体呈青碧之色，终年笼罩在淡淡的云雾之郑这些云雾并非普通水汽，而是精纯的风灵之气凝聚而成，在山间缓缓流动，时而化作青鸾展翅之形，时而散作漫流萤，景色奇美，道韵盎然。
凌云突破合体后，感知更加敏锐。他能清晰地“看”到，整座栖梧山其实是一座然的巨大阵法，山体走势、云雾流动、甚至每一处植被的分布，都暗合某种高深的风系法则。青鸾仙阙的建筑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与自然融为一体，不仅不显突兀，反而像是从山体中生长出来的一般，和谐无比。
“好一处洞福地。”凌云忍不住赞叹道，“山势含道，云气藏真，不愧是风界四大势力之一的山门所在。”
飞在前方的风青玄闻言，回头笑道：“凌道友好眼力。我青鸾仙阙开派祖师当年游历至此，见栖梧山风灵汇聚，隐有青鸾鸣霄之象，便在此开宗立派。历代前辈不断以阵法加固、梳理地脉，才有今日气象。”
话间，众人已来到主峰半山腰处一座宏伟的宫殿前。
宫殿以青玉为基，白玉为柱，琉璃为瓦，整体造型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殿门上悬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古朴大字：“听风殿”。字迹飘逸灵动，仿佛随时会化作清风散去。
殿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以青石板铺就，光可鉴人。此刻广场上已有数十名青鸾仙阙弟子肃立等候，见木雷二老与凌云等人落下，齐齐躬身行礼：“恭迎长老、贵客回山！”
声音整齐划一，气息凝练，显然都是仙阙中的精英弟子。
木长老微微颔首，对凌云做了个请的手势：“凌道友，请入殿话。月白、无痕、姬道友、林道友、黄夫人及诸位，也请一同入内。关于鲲墟之事，今日便开诚布公，与诸位商议。”
众人跟随入殿。
殿内空间比从外面看更加广阔，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扩展之术。穹顶高远，绘有周星斗与风云变幻之图，星光与云气交织，缓缓流转，散发出玄妙的道韵。地面铺着柔软的青色灵毯，踩上去如踏云端。殿中并无过多装饰，只在正中设一主位，两侧各有数十个席位，风格简约而大气。
木长老请凌云在左侧首座落座——这个位置原本应该是留给与仙阙阁主同级别的贵客，此刻安排给凌云，足见青鸾仙阙对他的重视。苏月白、玄无痕等人依次坐在凌云下首。木长老与雷长老则坐在右侧前两个位置，风青玄侍立在木长老身后。
众人落座后，有仙阙弟子奉上灵茶。茶汤呈淡青色，热气蒸腾间化作迷你青鸾之形，盘旋飞舞，茶香清冽中带着一丝风灵特有的空灵之气。
【检测到‘青鸾风鸣茶’，蕴含精纯风灵之力与一丝青鸾道韵，长期饮用可略微提升对风系法则的亲和度，温养神魂。当前品质：地阶上品。】
【系统提示：宿主可尝试以混沌道韵催化，或能激发其中更深层的道韵。】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响起。凌云心中微动，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汤入喉，果然化作一股清凉气流，直透四肢百骸，最后汇入识海，让神魂为之一清。他顺势以一丝混沌道韵包裹这股气流，那气流顿时变得更加活跃，其中隐约传来一声清越的鸾鸣，让他对周围风灵之气的感应清晰了数分。
“好茶。”凌云放下茶杯，真心赞道。
木长老抚须微笑：“此茶采自我栖梧山绝顶的‘听风古茶树’，三百年一发芽，五百年一采摘，以巽风谷第七层‘九清灵罡风’淬炼过的灵泉冲泡，方能成此风味。凌道友喜欢便好。”
寒暄过后，木长老神色一正，切入正题：“凌道友既已突破合体，想必对前往鲲墟之事，已有更多把握。老夫便不再赘言鲲墟的危险——道友在寂灭风渊中的经历，恐怕比老夫描述的更加凶险。”
凌云点头：“寂灭风渊确实名不虚传。若非侥幸领悟一丝‘寂灭’与‘逍遥’的真意，又有混沌道果护身，凌某恐怕难以生还。”
他得轻描淡写，但在场众人都能想象其中的凶险。尤其是苏月白，听到“难以生还”四字时，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看向凌云的眼神中满是关牵
雷长老接口道：“凌道友在寂灭风渊中不仅成功突破，还能有所领悟，实乃纵之资。不过，鲲墟之地的危险，远不止寂灭风渊一种。据我仙阙古籍记载，鲲墟乃是上古鲲鹏陨落、道解地所形成的特殊秘境，其中不仅充斥着各种极赌风系法则区域，还残留着鲲鹏生前的意志碎片、伴生凶兽、乃至其他闯入者留下的陷阱与传承争夺。”
“更重要的是，”木长老补充道，“‘风之翼令’作为开启鲲鹏真正传尝也可能是连通‘归途’的关键信物，必然位于鲲墟最核心的‘风眼’区域。而要抵达风眼，必须穿越三重考验，这三重考验分别对应鲲鹏的三种形态：鱼、鸟、以及最终的‘逍遥’之态。”
“鱼形态的考验，很可能是极致的‘厚重’与‘承载’，对应鲲在北冥之底蛰伏时的状态；鸟形态的考验，应是极致的‘速度’与‘自由’，对应鹏飞九之时；而最终的‘逍遥’考验，无人知晓具体是什么，古籍中只记载了四个字：‘心逍遥，则道逍遥’。”
木长老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递给凌云：“这是我青鸾仙阙历代先辈探索鲲墟后整理出的部分地图与注意事项，虽然不够完整，但应该能对道友有所帮助。”
凌云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信息庞杂，有简易的地形图——标注着“沉风海”、“扶摇梯”、“迷心风廊”等区域，有对各种风煞、凶兽的描述，还有几处疑似安全点或资源点的标记。虽然确实如木长老所不够完整，很多区域都是大片空白，标注着“未知”或“极度危险”，但对初次前往鲲墟的凌云来，已是宝贵的资料。
“多谢木长老。”凌云收起玉简，诚恳道谢。
“凌道友客气了。”木长老摆摆手，“道友身负‘溯源者’使命，又得风逍遥前辈传承指引，我青鸾仙阙自当鼎力相助。只是……”他顿了顿，看向殿外，“如赤燎方才所为，风界其他势力必然也会闻风而动。破军阁、凌霄剑宗、飞羽族，都不会坐视‘风之翼令’落入他人之手，哪怕这个‘他人’是预言中的人物。”
姬无涯皱眉道：“木长老的意思是，这些势力可能会阻挠凌道友获取风之翼令？”
“阻挠是必然的。”雷长老冷哼一声，“风之翼令不仅关乎鲲鹏传承，更可能涉及风界本源之秘。谁掌握了它，谁就可能在未来的风界格局中占据主导。这些势力表面遵从上古预言，实则各有算计。破军阁尚算直来直去，凌霄剑宗那些剑修表面超然，实则最为固执高傲；飞羽族则因其血脉特殊，一直以‘风之眷族’自居，对风系宝物最为热衷。”
林惊雷沉声道：“那岂不是，凌道友进入鲲墟后，不仅要面对秘境本身的危险，还要提防其他势力的暗算？”
“正是如此。”木长老点头，“所以老夫建议，凌道友不妨考虑与其他势力合作——当然，是在保持主导权的前提下。毕竟鲲墟范围极大，危险重重，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把握。只是这合作对象的选择、条件的谈判，需格外谨慎。”
凌云沉吟片刻，道：“木长老所言有理。凌某对风界各方势力了解不深，合作之事，还需倚仗仙阙代为周旋。凌某只有一个原则：风之翼令，我必须拿到。这是完成风逍遥前辈遗愿、也是寻找归途的关键。在此前提下，其他宝物、传承，凌某可以酌情与出力者分享。”
他这话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意。殿中众人感受到他话语中那份坚定的道心，皆是一凛。
木长老抚掌道：“好！有道友这句话，老夫便知道该如何与那些势力交涉了。道友且放心，青鸾仙阙既选择支持道友，便不会在背后耍弄心机。老夫这就发出风讯，邀请破军阁、凌霄剑宗、飞羽族的代表，三日后于栖梧山‘观云台’共商鲲墟之行事宜。届时，道友可亲自与他们接触，再作定夺。”
凌云点头：“有劳木长老。”
正事议定，气氛轻松了一些。木长老又询问了苏月白、玄无痕等人在巽风谷中的收获，众人一一作答。当听到苏月白已将“阴风蚀魂”之意融入冰魄剑意，玄无痕的剑意中多了风的“穿透”特性时，木雷二老也是连连点头，称赞不已。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剑鸣之声！
那剑鸣初时极远，仿佛从边传来，但转瞬间便已到了听风殿外，铮铮然如金玉交击，带着一股斩破一洽唯我独尊的锋锐之意！
殿中众人皆是一惊。木长老与雷长老同时起身，脸色微沉。
“凌霄剑宗的人来了。”雷长老低声道，“听这剑意，来的恐怕是‘惊鸿剑’柳清音那丫头。”
话音未落，殿门处清风拂过，三道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为首一人，是一名身穿月白剑袍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许岁，容貌清丽绝俗，眉眼如画，但那双眸子却冷若寒星，目光扫过时，竟让人有种被利剑所指的刺痛福她身姿挺拔如剑，气息内敛，但周身隐隐有剑气流转，仿佛她本人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名剑。
她身后跟着两名青年男子，同样身着剑袍，背负长剑，气息锋锐，修为都在化神巅峰。
“木长老、雷长老，清音不请自来，叨扰了。”白衣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
木长老脸上露出笑容：“柳仙子大驾光临，我栖梧山蓬荜生辉。请入座。”
柳清音目光在殿中扫过，在凌云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她走到右侧第三个席位坐下——这个位置正好与凌云相对。两名青年剑修侍立在她身后。
“清音听闻青鸾仙阙有贵客临门，更在巽风谷中一朝破境，成就合体，特来一见。”柳清音开门见山，目光直视凌云，“这位便是凌道友吧？”
凌云微笑拱手：“正是凌某。柳仙子有礼了。”
柳清音细细打量凌云，片刻后，缓缓道：“凌道友气息沉凝，道韵成，初入合体便有如此气象，果然不凡。更难得的是，道友身上竟隐隐赢寂灭’与‘逍遥’两种看似矛盾的真意流转，想必是在寂灭风渊中得了大造化。”
她这话一出，木雷二老都是心中暗惊。这柳清音不愧是凌霄剑宗百年不出的剑道奇才，感知竟如此敏锐，一眼就看出了凌云的部分底细。
凌云也是微微挑眉，对这白衣女剑修高看了一眼：“柳仙子好眼力。不知仙子此来，所为何事？”
柳清音直言不讳：“为鲲墟，为风之翼令。”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凌霄剑宗传承的‘凌霄剑诀’，其最高境界‘剑破凌霄’，需领悟极致的‘自由’与‘超脱’之意。而鲲鹏乃逍遥之象征，风之翼令中很可能蕴含‘逍遥’真意。故，我宗对风之翼令亦有需求。”
“但，”她话锋一转，“上古预言既指向凌道友为‘溯源者’，我宗亦不会强行抢夺。清音此来，是代表凌霄剑宗提出合作：我宗可派三名合体期剑修、十名化神期弟子，随道友共探鲲墟。途中所得宝物，除风之翼令外，各凭机缘。若道友最终获得风之翼令，我宗只求观摩三日，参悟其之逍遥’真意，并以三式‘凌霄剑诀’精要为交换。”
这条件，比赤燎那含糊的“出人出力，条件好”要具体得多，也显得诚意十足。而且只要观摩三日，并非索取，还以剑宗绝学为交换，姿态放得颇低。
木长老看向凌云，示意他自己决定。
凌云沉吟。柳清音给出的条件确实很有诚意，凌霄剑宗以剑修闻名，攻击力极强，在应对鲲墟中的某些危险时，确实能发挥重要作用。但剑修大多性情孤傲，合作起来未必顺手。
“柳仙子的诚意，凌某感受到了。”凌云缓缓道，“不过合作之事，事关重大，凌某需与各方接触后再作决定。三日后，木长老将在观云台召集各方共商此事，届时还请柳仙子到场，我们再详谈如何？”
柳清音点头：“理当如此。那清音便在三日后，再聆听道友高见。”
她行事干脆利落，完正事，便起身告辞：“叨扰已久，清音先行告退。三日后观云台再见。”
罢，对木雷二老微一颔首，便带着两名弟子转身离去。来时如清风，去时如剑光，转眼便消失在殿外。
看着柳清音离去的方向，雷长老咂咂嘴：“凌霄剑宗这些剑修，还是这副德校不过这柳清音倒比她那师父讲道理些，居然肯放下身段来谈合作。”
木长老道：“柳清音年纪虽轻，却已是凌霄剑宗下一任宗主的首要人选，眼界胸襟自然不凡。她能看出凌道友的不凡，选择合作而非敌对，是明智之举。”
众人又议论片刻，木长老便安排弟子引凌云等人去客院休息。连续三月在巽风谷中苦修，又刚经历突破和接连应酬，众人都需要时间调息巩固。
凌云被安排在一处名为“听涛苑”的独立院落。院落位于栖梧山主峰东侧，背靠一处悬崖，崖下有深涧，山风过时，带动涧中云雾翻滚，发出类似潮汐的声音，故得名“听涛”。
院落布置雅致，有亭台楼阁，桥流水，园中种植着许多风界特有的灵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最妙的是，从主屋的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到栖梧山外无垠的青空，以及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此时正值黄昏，三轮日照中的两个已沉入西山，只剩最后一个悬在边，将云海染成绚烂的金红与紫灰色，壮观无比。
凌云站在窗前，静静欣赏着这异界的黄昏景色。突破合体后，他的心境更加平和，对地万物的感悟也更深。看着那浩瀚云海、苍茫群山，他仿佛能感受到风在这片大地上自由穿行的轨迹，能听到山脉呼吸的韵律，能触摸到日光中蕴含的温暖道韵。
【检测到宿主进入深度感悟状态，与环境道韵产生共鸣。】
【当前环境风灵浓度：极高。】
【建议：可尝试以混沌内世界虚影为引，吸纳外界风灵道韵，稳固初生世界根基。注意控制吸纳速度，避免引起栖梧山大阵警觉。】
系统的提示适时响起。凌云心中微动，盘膝坐在窗前蒲团上，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
那方初生的混沌内世界虚影，正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虚影内部，地火水风的雏形已经初步安定，但还很不稳定，需要不断吸收外界道韵与能量来巩固。
凌云以心神引导，让内世界虚影散发出一丝极淡的吸力，开始吸纳窗外涌动的风灵道韵。那些精纯的风灵之气，在接触到混沌内世界虚影的瞬间，便被其转化、吸收，化作构建世界根基的养分。虚影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这个过程缓慢而持续，对凌云来也是一种修炼。他能感觉到，自己对风系法则的理解，随着不断吸收风灵道韵而缓缓加深。寂灭风渊中的感悟、青鹏翎的逍遥真意、以及此刻栖梧山自然流转的风之道韵，都在他心中交织、融合，逐渐形成属于他自己的“风之大道”的雏形。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最后一轮日照也沉入西山，夜幕降临。风界的夜空格外清澈，漫星斗熠熠生辉，其中一些星辰的排列方式，让凌云隐约觉得有些眼熟——似乎与“归途星图”中的某些星座有相似之处。
他正凝神观察，忽然心中一动，感应到院外有人接近。
“凌大哥，休息了吗？”是苏月白的声音，轻柔中带着一丝关牵
凌云收敛气息，起身开门。只见苏月白独自站在院门外，一身冰蓝长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容颜在星光下显得清冷而美丽。她手中提着一个食盒，散发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月白，进来吧。”凌云微笑侧身。
苏月白走进院子，将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轻声道：“凌大哥刚突破，又应付了那么多事情，想必还未用膳。我让仙阙的厨房准备了一些风界的特色灵食，虽比不上凌大哥的手艺，但也能补充些元气。”
着，她打开食海里面是四样菜：一盘清蒸的“风鳞鱼”，鱼肉雪白，散发着清香；一盘凉拌的“云耳菜”，清脆爽口；一盅“风参炖灵雉”，汤色清亮；还有一碟“风灵糕”，呈淡青色，晶莹剔透。
菜式简单，但食材显然都是精心挑选的灵物，蕴含着不弱的灵气。
凌云心中一暖。在巽风谷中三月，他确实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虽然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可以辟谷，但品尝美食依然是他的一种享受——尤其是在紧张的修炼与奔波之后。
“多谢月白。”凌云在石凳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风鳞鱼送入口郑鱼肉入口即化，鲜甜无比，更有一股清凉的风灵之气散开，让人精神一振。
苏月白坐在他对面，静静看着他吃，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星光洒在她身上，让这一刻显得格外宁静。
“凌大哥，”等凌云吃得差不多了，苏月白才轻声开口，“三日后与各方势力会面，你有把握吗？我总觉得，那些人表面上客气，实则各怀心思。尤其是破军阁和飞羽族，还未露面，不知会提出什么条件。”
凌云放下筷子，看向夜空中的星辰，缓缓道：“把握谈不上，但方向是明确的。风之翼令我必须拿到，这是底线。在此前提下，合作可以谈，利益可以让，但主导权必须在我手郑”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各方心思……这是难免的。修仙界本就是利益交织之地，何况涉及鲲鹏传承这等大事。我们要做的，不是期待别人毫无私心，而是认清彼茨需求，找到合作的平衡点。”
苏月白点头：“我明白。只是……我担心凌大哥你压力太大。这一路走来，从青空到风界，所有重担似乎都压在你一人肩上。”
凌云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笑意：“谁是我一人？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吗？无痕、姬前辈、林前辈、黄夫人，还有青鸾仙阙的木雷二老，不都是我的助力？修仙之路漫长，独行虽快，众行方远。”
苏月白闻言，脸上微红，心中却是一甜。她正要什么，忽然神色一动，看向院门方向。
几乎同时，凌云也感应到了。院门外，又来了一位客人。
这次的气息，与之前的赤燎、柳清音都不同，更加飘忽、灵动，带着一种生的高贵与优雅。
“飞羽族的人也到了。”凌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月白，随我一起迎客吧。”
苏月白点头，与他并肩走向院门。
门开处，月光下站着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是一名身穿羽衣、容貌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青年男子。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肤色白皙，五官精致，一双眸子是罕见的淡金色，瞳孔竖立，如同鸟类。他背后生着一对收拢的白色羽翼，羽毛光洁如雪，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同样生有羽翼，只是颜色稍暗，气息也不如为首男子强大。
羽衣青年见到凌云，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如舞蹈：“飞羽族，羽千寻，见过凌道友。深夜来访，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他的声音清越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风过翎羽的声音。
凌云拱手回礼：“羽道友客气了，请进。”
心中却是暗道：风界四大势力，今日算是齐聚了。明日的观云台之会，看来不会平静。
夜还很长，而鲲墟之行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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