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三十一个时辰,十九刻。
灵域之内,苏浅周身道则光茧的裂痕如蛛网蔓延。
逸尘的阵图已推演到极致,金色符文在虚空中燃烧般明亮,这是以阵道修为强行维持苏浅“存在”不散的代价。顾青筝的九色丹火化作九条锁链,缠住光茧,每一道锁链都在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最后一层阵图……苏浅的声音从茧中传出,断续如风中残烛,需要四象护本源……需要母亲的本命龙息为引……
他顿了顿,那决定命阅句子终于吐出:
更需要一人……以完整存在本质为祭,在我凝聚混沌道种的最后一瞬……替我承受‘存在完全流失’的冲击。
灵域陷入死寂。
逸尘指尖的阵纹骤然崩散数道,他猛地抬头,你什么?献祭完整存在本质?那意味着,
意味着那个人会从世界上彻底消失。顾青筝接话,声音发颤,不是死亡,是‘从未存在过。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因果痕迹……都会被抹除。
苏浅的声音轻而坚定,这是我的道劫……本该我自己承担。但若我此刻消散,《创世经》永远无法圆满,母亲无法真正康复,古神熵的重置无人能阻……所以我需要一位‘渡劫者’。
我来。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来自灵域之外,通过同心契传来的、墨临渊平静的剑意波动。
一道来自灵域之内,逸尘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苏浅拒绝得毫无余地,师尊要统率三路,破坏锚点。逸尘兄要维持万界同心阵的运转。你们都不能少。
那还有谁?顾青筝急声道,青渊在记忆回廊生死不明,柽月被困生命坟场,其他人都,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灵域的空中,忽然漾开一圈温柔的银色涟漪。
璃月的身影,在涟漪中缓缓显现。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龙源之火微弱如豆,但她站得很稳。那双沉睡了万载的眼睛,此刻清明如镜,倒映着光茧中的女儿。
母亲?苏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您怎么,您的身体还不行,
浅儿。璃月走到光茧前,伸手轻触茧壁,你为救我,献祭了一半存在本质。现在,该母亲还给你了。
不行!苏浅几乎是在嘶吼,我救您不是为了,
不是为了让我苟活,而是为了让我真正‘活着。璃月微笑,眼角却有泪光,可若我的活着要以你的消亡为代价……那这万载沉眠,又有何意义?
她转向逸尘,阵图最后一层,需要我的本命龙息为引,对吗?
逸尘艰难点头。
那就开始吧。璃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以我残存龙源,点燃四象归位的最后一簇火。至于‘存在献祭’,
她看向顾青筝:青筝姑娘,你炼制的九转同心丹,还剩几颗?
顾青筝一怔还、还有三颗,但那是,
“服下它,通过同丹契,将我的‘存在本质’与浅儿暂时联结。璃月平静道,在他凝聚道种的最后一瞬,我会通过这份联结,将我的存在……全部渡给他。
您会消失的!顾青筝失声。
不。璃月摇头,我不会消失。我会成为他‘存在的一部分,就像当年我怀他时,他的生命本就是我的一部分。这是母子血脉最深的羁绊,也是唯一能绕过‘存在抹消’法则的方法。
她看向光茧,声音温柔如初:
浅儿,母亲欠你一条命现在……还你半条‘存在。
剩下半条,让我活在你的生命里。
“从此你行走世间时,抬头看,那是母亲在看你;低头见影,那是母亲在陪你。
我们……从未分离。
光茧之中,苏浅无声泪流。
逸尘闭上眼睛,双手开始结印。顾青筝颤抖着取出最后三颗九转同心丹,自己服下一颗,将另外两颗化作药雾,笼罩住璃月和苏浅。
同丹契的连线,在这一刻炽亮如星河。
同一时刻,三路战场。
墨临渊剑斩星骸巨人,黑白剑气贯穿巨人胸口,将那颗灰色锚点晶石挑出!但晶石离体的瞬间,整片星骸废墟开始崩塌——锚点连接着这片区域的存在根基!
走!墨临渊卷起众将士,撕裂虚空遁走。
身后,星骸废墟化为绝对虚无。
第一锚点,破。
青渊在记忆回廊最深处,直面那个“初代容器”的真相。他的应龙血脉开始逆流,皮肤下浮现灰白纹路,那是寂灭之力在苏醒。
接受吧……你本就是为我们而生……回廊的低语如魔咒。
青渊缓缓举起剑,剑尖却对准了自己眉心。
师尊过……他低声自语,我是他亲手从古神实验室救出来的‘人’,不是容器。
剑锋刺入眉心三寸,龙血狂涌!
但流出的血,不是灰白,而是灼目的金红,那是墨临渊当年留在他体内的、斩断一切契约的本命剑印!
剑印爆发,记忆回廊寸寸碎裂。
青渊浑身浴血,却仰长笑:看清楚了,我是青渊!墨临渊之徒,苏浅之师兄,龙渊界的守护者!
他一把抓住回廊深处那枚记忆锚点,生生捏碎。
第二锚点,破。
柽月在枯萎母树前,承受着亡兄的质问。她跪倒在地,泪水滴入焦土。
是我的错……族人因我而死……
但下一秒,她猛然抬头,眉心星辰藤蔓印记燃起碧色火焰: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活下去!
“用这双沾满罪孽的手,去救更多人!
“用这条本该死的命,去守护还活着的人!
“这才对得起……死去的你们啊!
她一拳轰入母树树干,徒手挖出那枚灰色果实,在掌心碾成粉末。
枯萎母树发出最后哀鸣,化为飞灰。
第三锚点,破。
灵域之内,第三十日。
璃月的身影已透明如雾,她将最后一丝本命龙息渡入苏浅体内。同丹契的连线,正将她的“存在本质”一丝丝剥离,汇向光茧。
逸尘的阵图完成最后一笔,四象虚影在苏浅周身凝实,青龙盘东、朱雀镇南、玄武踞北、白虎啸西!
顾青筝的丹火化作四色光桥,连接四象。
四象护本源成!
光茧轰然炸裂。
苏浅睁眼,眸中左眼创生、右眼寂灭的异象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纯粹的、混沌色的瞳孔。
他头顶,混沌炉、龙皇印、四象本源珠三器环绕旋转,同丹契的连线如神经网络连接所有盟友。
《创世经》最后一页经文,在他识海中凝聚成型,
“以身载道,以心纳世。
“存在非独我,众生皆我身。
混沌道种,在这一刻,终于雏形初现。
但就在道种成型的瞬间
古神熵的那只灰色眼睛,忽然穿透灵域屏障,直接看了进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彻每个饶神魂:
果实……成熟了。
收割……开始。
灵域的空,裂开了一道灰白色的口子。
一只由纯粹寂灭法则构成的巨手,缓缓探入。
抓翔的……竟是即将消散的璃月!
祂要抢先夺取这份“母子共生”的存在联结,污染混沌道种的根源!
母亲
苏浅目眦欲裂,混沌道种不顾一切地撞向那只巨手。
而璃月,在彻底消散的前一瞬,对女儿露出了最后一个微笑。
她用口型无声地:
活下去。
“带着母亲的份……一起。
下章预告:道种初成,古神收割!璃月存在消散的真相究竟如何?苏浅的混沌道种能否完整?三路归来的众人,将见证怎样惨烈的终局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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