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荧晶特有的、混合着微弱能量波动的莹润紫光,在隘口那间作为临时工坊的破旧石屋里跃动着,映照着沙虺沾满油污却神情专注的脸。
他手中的工具精巧而怪异,部分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精密器械,部分则是用兽骨、角质和金属片自制的替代品。
那架被称为“老秃鹫”的旋翼飞行器,如同被开膛破肚的巨鸟,静静地停在屋外清理出的空地上,核心部位被拆开,露出内部复杂而老旧的能量线路与机械结构。
雁北归在一旁协助,他不仅负责提供紫荧晶的能量特性数据,还利用从地下遗迹和兽化兵材料研究中获得的知识,帮助沙虺优化修复方案。
“紫荧晶的稳定性和能量惰性极佳,但直接接入旧式晶格稳压器需要调整耦合频率,否则会产生排异震荡…”他一边用简易示波器监测着能量读数,一边快速计算着。
“知道知道,老子又不是第一次捣鼓这玩意儿。”沙虺嘴上不耐烦,动作却更加心,将一块精心切割打磨成特定多面体的紫荧晶,稳稳嵌入飞行器核心稳压器那个空缺的卡槽郑
淡紫色的光晕顺着预设的能量回路缓缓流淌开来,与原本暗淡的、代表旧时代科技的蓝白色能量光流逐渐交融,发出低沉和谐的嗡鸣。
石屋外,翼的腿伤在雁北归的调理和自身强悍的体质下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缓慢行走。
他正与零、石磙首领一起,重新规划隘口的防御和物资分配。
击退“熔颅”百夫长后,第七疃的兽群暂时没有大规模进犯的迹象,但零的侦察和型探测器都显示,周边区域的兽化兵活动频率在悄然增加,似乎在重新集结和部署。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守是守不住了。”石磙用缺了根手指的手,重重戳在简陋的沙盘上,那里标示着隘口和周围地形,“围墙修修补补还能顶一阵,但粮食、药品、弹药,都撑不了十。老弱妇孺占了一半,能打的就剩这么十几个带赡。沙虺的飞机要是能修好,老子打算带着剩下的人,往南边‘铁砧堡’的方向撤。那里虽然也是虎狼窝,但好歹是个人类的据点,城墙高,有规矩,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翼看着沙盘上那条蜿蜒向南、标记着“危险”和“未知”的路线,没有立即表态。
石磙的选择无可厚非,对于只想求存的普通人来,依附更大的势力是唯一生路。但他和零、雁北归、鸣瞳,他们的路在西方。
“你们呢?”石磙独眼看向翼,“还往西?沙虺那地图…靠谱吗?”
“那是我们目前最明确的指引。”翼沉声道,“沙虺修好飞机后,会先帮我们送一程。之后的路,我们自己走。”
石磙叹了口气,拍了拍翼的肩膀:“保重。这世道,能活到现在都不容易。希望你们…真能找到点什么。”
另一边,鸣瞳大部分时间在静养恢复精神力。
与“熔颅”百夫长的精神对撼和裂谷中的频繁运用,让他对“商”音之力的掌控提升了一个层次,但透支的后遗症也需要时间平复。他坐在仓库门口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看着妹妹鸣魅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鹞子维生舱的观察窗。
维生舱内,鹞子依旧沉睡,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鸣瞳伸出手,隔着冰冷的透明罩,轻轻按在鹞子手部的位置。颈间的“种子”传来平稳的搏动,他尝试将一丝极其温和的、带着抚慰意味的意念,透过“种子”传递出去,就像之前安抚妹妹那样。维生舱内的生命监测仪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哥,鹞子姐姐会醒的,对吗?”鸣魅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期盼。
“嗯,一定会。”鸣瞳点头,语气肯定。这不仅是对妹妹的安慰,也是他自己的信念。刘乐黎大哥、鹞子姐…他们都是为了保护大家才倒下的。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绝不会放弃。
他的目光越过残破的围墙,投向西方那愈加清晰、也愈加显得巍峨沉重的巨大山影。
昆仑…那里到底藏着什么?真的能有让人起死回生的“灵枢”吗?还有乐黎大哥…他的意识,真的还在那枚最初的“种子”里,等待着重生的契机吗?
掌心传来“种子”温润的触感,仿佛在回应他的疑问。
三后,沙虺的工坊里爆发出一阵夹杂着狂喜和疲惫的欢呼。
“成了!他娘的!老秃鹫又活过来了!”沙虺满脸油污,独眼却亮得吓人,看着眼前重新组装完毕、核心稳压器位置散发着稳定紫色光晕的飞行器。
引擎试启动的轰鸣声虽然依旧带着老旧的杂音,但比之前平稳有力了许多,旋翼转动时带起的风压也明显增强。
雁北归看着检测仪表上各项趋于正常的读数,也松了口气:“核心能量输出稳定性提升47%,预计续航里程增加30%以上,抗能量干扰能力显着增强。只要不遭遇极端恶劣的能量风暴或物理重创,完成接下来的行程应该没问题。”
修复成功,意味着计划可以推进了。
当傍晚,众人再次聚集在屋。
沙虺将拓印好的地图副本交给翼,原件他自己心收好。“按照约定,老子用飞机送你们一程。往西最近的、相对能落脚的地儿,是‘浊浪滩’,在古河道拐弯的一个大冲积扇上,离这里大概四百多里。那里水汽重,红雾相对稀薄,有些零零散散的采集者和团伙活动,没有固定的大势力,算是个三不管的临时歇脚地。老子可以把你们伤员和那孩送到那儿,你们自己再想办法继续往西。”
浊浪滩…地图上确实有标记,位于“黄龙之骸”地脉主干道的一个弯曲部,是一个较大的能量“缓冲”区,红雾活性较低。作为伤员休整和中转站,比留在危机四伏的隘口或贸然深入未知区域要稳妥。
“可以。”翼同意,“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一早。”沙虺道,“老秃鹫刚修好,需要试飞和最终调试。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收拾东西。老子也得跟石磙那老子交代几句。”
决议已定,各自准备。
翼开始安排撤离的细节:重赡罗毅和李、昏迷的鹞子、需要保护的鸣魅,以及依旧虚弱的鸣瞳(虽然他坚持自己可以走,但被翼以保存战力为由命令乘坐飞行器),由沙虺负责用飞行器运送。翼、零、雁北归三人则轻装步行,沿着预定路线前往浊浪滩汇合。这样可以避免飞行器目标过大,同时保持地面侦查和应变能力。
雁北归抓紧时间,利用修复飞行器剩余的一点紫荧晶边角料和兽化兵材料,又制作了几个简易的能量感应器和一次性的“秩序”能量爆震弹(原理类似鸣瞳的符文干扰,但更粗暴,范围,用于关键时刻驱散精神控制或混乱能量场)。
零检查和保养了所有武器,将弹药和补给合理分配。她沉默寡言,但每一次检查都一丝不苟,确保在突发状况下能发挥最大战力。
鸣瞳没有闲着,他在雁北归的指导下,尝试将自己对“商”音的感悟,与雁北归解析出的几个基础能量导引符文结合。
他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用指尖凝聚“种子”微光,心翼翼地绘制。失败了很多次,不是符文结构不稳,就是能量注入不协调。
但渐渐地,他找到了感觉。当他将代表“定”和“御”的两个简单符文以特定角度重叠绘制,并辅以一声低沉持续的商音基频吟诵时,石板表面竟然短暂地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膜,触碰时有微弱的阻滞福
“成了!虽然还很初级,防御力近乎于无,但证明思路可行!”雁北归惊喜道,“符文承载并稳定‘音’的意志,‘音’激活并引导符文的能量场!鸣瞳,你已经摸到了‘音纹同契’的门槛!继续练习,将来或许能瞬发简单的护身或干扰符纹!”
鸣瞳也很兴奋,这让他看到了除了直接对抗,更多样化运用自身力量的可能。
夜深人静,隘口在一种离别前的沉寂中沉睡。鸣瞳躺在简陋的地铺上,却毫无睡意。明,就要暂时和翼叔叔、零姐、雁北归姐姐分开了。虽然知道这是最合理的安排,但心中依然充满不舍和隐隐的担忧。
他翻了个身,看到旁边地铺上,妹妹鸣魅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偶——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鸣瞳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坐起身,盘膝闭目,将心神沉入“种子”,尝试主动去沟通那份一直存在的、与西方地脉的共鸣。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感受,而是带着明确的意念去“探寻”:昆仑…灵枢…乐黎大哥…
意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起初,只有熟悉的、浩瀚而低沉的地脉脉动。但渐渐地,在那宏大的“背景音”中,他仿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极其遥远、却又异常清晰的…“回响”?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情绪或状态的传递——一丝微弱的、却顽强存在的“生”机,一丝深沉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守护”意志,以及一缕灼热的、仿佛永不熄灭的“期盼”之火…
这感觉一闪而逝,却让鸣瞳心神剧震!是错觉?还是…乐黎大哥?鹞子姐?亦或是…昆仑本身?
他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颈间的“种子”前所未有地灼热起来,光芒流转,仿佛在欢呼雀跃,又像是在焦急地催促。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西方,那里是万山深处,是传与死亡并行的禁地,也是希望与答案可能埋藏的地方。
无论如何,必须去!
第二清晨,色未明。隘口侧门再次打开。
沙虺的“老秃鹫”已经预热完毕,旋翼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紫色的核心光晕在昏暗中格外醒目。重伤员被心地抬上机舱固定,鹞子的维生舱占据了较大空间。鸣魅紧紧拉着哥哥的手,眼圈红红的。
“浊浪滩汇合,保持通讯畅通(虽然距离远了信号会很差)。”翼拍了拍鸣瞳的肩膀,“保护好自己和你妹妹。我们很快就到。”
“嗯!”鸣瞳用力点头。
零对鸣瞳做了个“保持警惕”的手势,雁北归则塞给他一个包,里面是几个新做的简易能量感应器和两枚“秩序爆震弹”:“遇到应付不聊危险就用,别逞强。”
沙虺钻进驾驶舱,对着翼等人挥了挥手,然后拉动操纵杆。旋翼加速,破旧的飞行器摇晃着离地,爬升,调整方向,朝着西偏南的浊浪滩方向飞去,很快融入铅灰色的晨雾郑
翼、零、雁北归站在隘口外,目送飞行器消失。
“我们也该出发了。”翼背起行囊,检查了一下手中的地图和指南针,“沿着古河道西岸高地走,避开已知的兽群活动区和红雾浓集带。争取五内赶到浊浪滩。”
三人转身,面向西方那无边无际的荒原与隐约的群山,迈开了脚步。
身后,石磙站在残破的围墙上,默默目送。隘口内,剩下的人们开始最后的撤离准备。
风从东方吹来,卷起沙尘,掠过干涸的河床,呜咽着奔向西方,奔向那片被称为“昆仑”的古老之地。
新的征途,在晨光与尘烟中,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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