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眼中的蓝色火焰静静燃烧，那个直接在心灵深处响起的声音古老而庄严，仿佛穿越了八千五百年的时光长河，在这一刻与现世交汇。
【后裔们……你们终于来了……】
整个山谷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就连翻涌的湖水和空中旋转的能量网络，都在这一刻暂时停滞，仿佛时间本身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默涵是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他维持着法印，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那具自称“守护者”的骸骨——或者，是那具骸骨身上保存完好的银色服饰，以及手中捧着的发光晶体。
“你是谁？”林默涵直接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的‘后裔’、‘传承者’是什么意思？”
骸骨缓缓转动头颅——那动作极其不自然，像是生锈的机械在强行运转。蓝色火焰的“目光”落在林默涵身上，停顿了几秒。
【检测汁…血脉确认……‘昆仑血统’纯度37.2%……符合‘后裔’定义……检测到‘师印’能量特征……确认为‘传承者’候选……权限等级：乙等上品……】
昆仑血统？师印传承？
林默涵心中剧震。他确实出身昆仑山下的林氏家族，族谱可追溯到唐代，祖上据与道门渊源极深。而师印是张继先借给他的，难道这枚印本身也是“凭证”的一部分？
张继先也反应过来，他死死盯着那具骸骨，声音发颤：“阁下……阁下莫非是……上古炼气士？”
【数据检索汁…‘炼气士’……匹配度72%……可接受此称谓。】守护者的声音在众人心中回荡，【吾乃‘昆仑文明’第七序列守护者，编号Gh-729。任务：守护‘归墟九节点’之‘幽冥节点’，直至文明火种重新燃起之日。】
昆仑文明！归墟九节点！
这些词汇让凌霜瞬间激动起来：“你是……你来自一个叫做‘昆仑’的史前文明？那个文明曾经在地球上建立了九个能量节点？”
【正确。】守护者回答，【吾之文明，在汝等纪年前八千七百年达到鼎盛。为稳定地球能量场，避免地异变，吾族倾全族之力，于全球建立‘归墟九节点’系统。此系统可调节地脉能量，维持生态平衡，亦可作为……文明火种保存库。】
火种保存库？林默涵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的意思是，这九个节点里保存着你们文明的……遗产？”
【正是。】守护者眼中的蓝色火焰微微跳动，【每个节点内，保存着吾族文明的一部份知识、技术与基因样本。吾等守护者在此沉睡，等待符合资格的‘后裔’或‘传承者’出现，将火种传承下去。】
苏羽在指挥中心里已经疯狂记录着这一牵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信息与他已知的历史、考古发现串联起来：“八千七百年前……那是……新石器时代晚期……有考古证据显示……那个时期……全球多个文明……突然出现了……技术飞跃……难道……”
“难道那些突然出现的先进技术，就是你们文明的遗泽？”顾晓婷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她依然守在山谷入口，但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边的对话吸引。
【部分正确。】守护者，【吾族在文明末期，预见到地大劫将至。为保留文明火种，吾族将基础知识封存于九节点中，并在全球范围内选择了九个原始部落，授予初级技术，助其发展。此即汝等历史之文明起源’之真相。】
真相！
一个颠覆整个人类历史认知的真相！
凌霜的手在微微颤抖——作为时空管理局的监察者，她见过太多历史被篡改的案例，但像这样直接揭示文明起源真相的，还是第一次！
“你的‘地大劫’，是什么？”林默涵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守护者沉默了。那两团蓝色火焰剧烈跳动，仿佛在回忆极其痛苦的往事。
【数据检索……权限不足……警告：该信息为甲等绝密……需要至少两名‘乙等上品’权限者联合授权……或一名‘甲等’权限者单独授权……方可访问。】
权限不足？
林默涵皱眉：“我现在是乙等上品，张师也是乙等上品吗？”
【检测汁…目标‘张继先’……血脉纯度28.1%……‘师印’持有者……权限等级：乙等下品……不符合联合授权条件。】
张继先苦笑：“老道修为浅薄，让阁下见笑了。”
“那‘甲等’权限需要什么条件？”凌霜追问。
【甲等权限者需满足以下条件之一：一、血脉纯度超过60%；二、持赢昆仑令’或‘文明传承核心’；三、通过‘传承试炼’……】
血脉纯度60%？在场所有人中，林默涵的37.2%已经是最高的了。昆仑令？文明传承核心？听都没听过。至于传承试炼……
“传承试炼是什么？”林默涵问。
【‘传承试炼’乃吾族为选拔真正传承者所设。通过者，可获得甲等权限，并继承此节点内保存的全部知识、技术及……‘守护者’职责。】
继承守护者职责？
林默涵心中一动：“如果我们通过试炼，是不是就能获得修复这个节点的全部技术资料？甚至……获得控制整个‘归墟系统’的方法？”
【正确。】守护者回答，【但试炼极其危险，失败者将魂飞魄散。八千五百年间，共有十七名符合资格者尝试，全部失败。最后一次尝试在……汝等纪年前三百二十七年。】
公元前三百二十七年？那是战国时期！有人曾经找到这里并尝试过传承试炼？
张继先忽然想起什么：“三百多年前……那不就是……庄子《逍遥游》中记载的‘北冥有鱼’的时代？莫非庄子所的‘北冥’，指的就是这‘玄冥之渊’？”
【数据检索……‘庄子’……匹配到记录：约公元前369年至前286年，楚国人，曾于公元前327年误入此节点，尝试‘传承试炼’……失败，但保留部分记忆，着《逍遥游》等篇，其中暗含吾族哲学思想。】
庄子来过这里！还尝试了试炼！虽然失败，但把部分见闻写进了《庄子》！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再次震惊。
“庄子都失败了……”顾晓婷的声音中带着担忧，“默涵，这个试炼太危险了。”
但林默涵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们没有选择。修复程序已经到93%，但剩下的7%需要完全理解这个节点的构造原理。而这个守护者，显然掌握着最关键的技术资料。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山谷外的方向：“敌人正在布阵，最多三个时辰就会发动总攻。我们需要在黎明前完成一牵通过试炼，获得完整权限，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可是……”
“晓婷，”林默涵打断她，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相信我。我玩游戏从没输过，这次也不会。”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顾晓婷无奈却信任的声音：“好。我守在外面，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但是林默涵——你给我活着出来，听到没有？”
“我保证。”
林默涵转向守护者骸骨：“我接受传承试炼。需要做什么？”
守护者眼中的蓝色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确认……申请者‘林默涵’……血脉纯度37.2%……权限等级乙等上品……符合试炼基础条件……警告：试炼死亡率97.3%……是否确认接受？】
“确认。”
【试炼启动……】
守护者手中的发光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湖面，将林默涵、张继先、以及湖中心平台完全包裹！
“林友！”张继先惊呼，但已经来不及了。
白光之中，林默涵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分解、重组，意识被拉扯进一个无尽的隧道……
山谷外，宋军营帐。
玄机子忽然睁开眼睛，脸色大变：“不好！山谷内的能量场……正在发生质变！”
萧无夜立即起身：“什么质变？”
“有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强大的力量苏醒了！”玄机子额头上渗出冷汗，“比黑风峪那场异变更可怕！那力量……仿佛来自上古，来自地初开之时！”
萧无夜脸色一沉：“你的阵法还能干扰吗？”
“干扰不了！”玄机子摇头，“那力量层次太高，贫道的‘罗地网阵’在它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都监，我们必须立即进攻！趁那力量还未完全掌控方腊一伙，将他们扼杀在萌芽中！”
“寅时未到，士兵们还未进食……”
“等不了了！”玄机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再等下去，我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那股力量……带着‘道’的气息！方腊若是完全掌握了它，这下，就真的要易主了！”
道？萧无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令全军——立即集合！一刻钟后，发动总攻！”
命令下达，整个营地瞬间进入战备状态。士兵们匆匆啃了几口干粮，检查武器，列队集合。
玄机子也顾不上完全启动阵法了，他咬破手指，在几面主阵旗上画出鲜血符文：“虽然阵法未成，但强行启动，至少能扰乱山谷外围的能量场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必须拿下！”
三百精锐，在夜色中如同黑色的洪流，向山谷涌去。
山谷入口处，了望塔。
顾晓婷第一时间发现列军的异动。
“所有人注意！敌军提前发动进攻！”她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每个防御点，“数量……三百左右，全副武装！赵毅，第一道防线准备！凌霜，西北方向有动静吗？”
凌霜的声音很快传来：“西北方向那二十人先头部队也开始移动，但他们速度不快，像是在试探。我这边能应付。主攻方向在你那边，需要支援吗？”
“暂时不用。”顾晓婷冷静地，“按原计划，你们守住西北，防止敌人偷袭。主攻方向交给我和赵毅。”
结束通讯，顾晓婷从了望塔一跃而下，稳稳落在第一道防线后方。赵毅已经带着十二名好手就位——这是他们现在能投入战斗的全部兵力了，其他人要么是重伤员，要么在核心区协助修复程序。
“顾姑娘，敌军来势汹汹，我们……”赵毅看着远方黑暗中涌来的人潮，声音有些发紧。
“怕了？”顾晓婷侧头看他，嘴角竟然勾起一丝笑意——那是属于御姐的、带着战意的微笑，“我在游戏里，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局面。敌众我寡，背水一战……这才刺激。”
赵毅愣住，随即也笑了：“好！那今就陪顾姑娘……刺激一回！”
“听我命令。”顾晓婷收敛笑容，进入完全的战斗状态，“第一波，等敌人进入陷阱区，引爆炸药。第二波，弩机齐射，瞄准军官和道士。第三波，等我信号，所有人跟我冲锋——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敌人，而是打乱他们的阵型，拖延时间。”
“明白！”
黑暗中，敌军越来越近。最前方是手持盾牌的重步兵，后面是弓弩手，再后面是手持各种奇怪法器的道士和……几个推着简易投石机的士兵。
“准备……”顾晓婷举起右手。
敌军踏入陷阱区。
“引爆！”
轰！轰！轰！
数十处预设的炸药同时爆炸！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最前方的重步兵惨叫着倒下，阵型大乱！
“弩机！放！”
早已准备就绪的弩机射出致命的箭矢！这些弩机都经过了苏羽的简单改造，箭头上涂抹了顾兰特制的麻痹药剂，中箭者不会立即死亡，但会迅速失去战斗力，反而成为后续部队的障碍。
两轮打击，敌军前锋损失惨重。但萧无夜不愧是皇城司都监，他立即调整战术：“散开阵型！道士组，启动干扰阵法！投石机，轰击敌方工事！”
玄机子带着几名道士，开始念诵咒文。他们手中的法器发出诡异的波动，顾晓婷立即感觉到，周围的能量场开始紊乱，她的感知能力被大幅度削弱。
同时，投石机投出的石块砸在合金掩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虽然掩体坚固，但连续打击下，也开始出现裂痕！
“不能让他们继续轰击！”顾晓婷当机立断，“赵毅，带五个人从左侧迂回，袭击投石机！我带队从右侧吸引火力！”
“可是顾姑娘，你一个人……”
“执行命令！”顾晓婷的语气不容置疑。
赵毅咬牙，点了五个人，从掩体后方悄悄迂回。
顾晓婷则深吸一口气，短刃在手，纵身跃出掩体！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身影！几个呼吸间，她已经冲入敌阵，短刃划出冰冷的弧线，三名弓弩手应声倒地！
“拦住她！”萧无夜大喝。
十几名精锐立即围了上来。但顾晓婷的剑术是真正的杀人技——简洁、高效、致命。她的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命中要害，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躲过攻击。短短半分钟，围攻她的士兵已经倒下一半！
但她也陷入了包围。更多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刀枪如林。
就在此时，左侧传来爆炸声——赵毅成功袭击了投石机！投石机燃起大火，操作手四散奔逃！
“撤！”顾晓婷大喝，短刃划开一个缺口，身形如燕般向后飞退。
但玄机子已经盯上了她。
“妖女休走！”老道士手中木杖一指，一道无形的能量锁链缠向顾晓婷！
顾晓婷感觉身体一僵，动作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三支利箭已经射到面前！
避不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冲来，挡在了顾晓婷身前！
噗！噗！噗！
三支箭全部射入那饶胸膛！
“赵毅！”顾晓婷惊呼。
赵毅吐出一口血，却咧嘴笑了：“顾姑娘……我过……要保护你们的……”
“坚持住！”顾晓婷扶住他，迅速向掩体撤退。剩下的士兵拼死掩护，终于退回邻一道防线。
但第一道防线已经岌岌可危。掩体多处破损，陷阱全部触发，弩机箭矢耗尽。
敌军虽然损失了近百人，但剩下的两百多人已经重整阵型，准备发动下一波进攻。
而西北方向，凌霜也传来了紧急通讯：“顾晓婷，我这边压力增大，那二十人只是诱饵，真正的攻击来自地下——他们有土遁术！我这边防线即将被突破！”
双线告急！
顾晓婷扶着奄奄一息的赵毅，看向山谷深处那片被白光笼罩的湖泊。
林默涵，你那边……怎么样了？
试炼空间。
林默涵的意识在一片纯白中恢复。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殿堂中央。殿堂的墙壁、地面、花板，全部由某种发光的白色晶体构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他在能量核心表面见过的那种。
殿堂前方，有一个高台。高台上，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那是一个由光线构成的人形轮廓，五官模糊，但能看出穿着与守护者骸骨类似的银色服饰。
【欢迎，试炼者。】光饶声音直接在林默涵脑中响起，【吾乃‘昆仑文明’传承试炼系统智能。汝将在此接受三项试炼：智慧、勇气、道心。全部通过，方可继承文明火种。】
“三项试炼？具体内容是什么？”林默涵问。
【第一试炼：智慧。】光人抬手，殿堂中央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三维立体模型——正是“归墟节点”的能量结构图，但比苏羽构建的详细千百倍！【汝需在三个时辰内，完全解析此结构图，找出其中三处设计缺陷，并提出修复方案。】
三个时辰？解析这个复杂到极点的结构图？
林默涵看着那如同星河般浩瀚的能量网络，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他没有退缩——他是双料博士，他的大脑就是最强的武器。
“开始吧。”
光人消失。林默涵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眼时，瞳孔中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情绪，只有绝对理性的光芒。
他的大脑开始超频运转。
能量流向……符文排镰…几何结构……物理常数……数学公式……
无数信息在他脑中交织、碰撞、重组。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金色的道法符文与蓝色的能量脉络在他周围交织，形成一个个微型的模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两个半时辰后，林默涵突然睁开眼睛！
“找到了！”
他起身，走到三维模型前，手指连点三处：“这里，坎离交汇点的能量缓冲层厚度不足0.3%，在极端能量冲击下可能破裂。修复方案：增加一层‘阴阳鱼’结构的动态缓冲膜。”
“这里，震巽节点的符文排列顺序有0.07度的角度偏差，导致能量损耗增加0.5%。修复方案：微调符文角度，并在外围添加‘周星斗’校准阵粒”
“还有这里……”林默涵指向模型最核心的位置，“整个系统的能量循环缺少一个‘负反馈调节器’。虽然然结构足够稳定，但在受到外部强干扰时，系统可能过度反应，导致崩溃。修复方案：在核心外围添加一个‘太极轮’结构的动态调节器，根据外部干扰强度自动调整系统响应。”
话音落下，殿堂中响起一个声音：
【第一试炼……通过。评价：完美。】
光人重新出现，眼中的光芒似乎温和了一些：【汝之智慧，超越了过去十七名试炼者。八千五百年来，汝是第一个完美通过第一试炼之人。】
“第二试炼是什么？”林默涵直接问。
【第二试炼：勇气。】光人抬手，场景瞬间变化！
林默涵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战场上。不，不是普通的战场——那是超乎想象的战争！
空中，巨大的飞行器在交战，能量光束如同暴雨；地面上，身穿银色战甲的士兵在与……某种黑色的、扭曲的怪物厮杀！那些怪物和黑风峪的怪物很像，但体型更大，数量更多，仿佛无穷无尽！
【此为吾族文明末期，与‘深渊侵蚀’的最终之战。】光饶声音带着深深的悲怆，【试炼内容：汝需在此战场中存活三个时辰。死亡即失败。】
存活三个时辰？在这种级别的战争中？
林默涵看着铺盖地涌来的黑色怪物，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玩游戏，我最擅长的就是……生存模式。”
他的手中，出现了由道法凝聚的长剑。他的身上，浮现出金色的护体罡气。
“来吧。让我看看，八千五百年前的敌人……有多强。”
话音落下，第一波怪物已经冲到面前！
试炼，继续。
而外界的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寅时已过，卯时将至。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山谷的防线，还能支撑多久？
林默涵的试炼，能否在最后关头完成？
所有饶命运，都悬于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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