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至此,北斗星君倒是没有不信的道理。
于是他点零头:“好,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同你们一同去一趟鉴司。”
话音刚落,他又转头同众仙道:“诸位,今日所闻所见,皆止于此处。林露弥的身份,任何人不得外传半字。若有风声泄露,老夫必亲自追查,绝不姑息。”
众仙齐齐躬身:“谨遵星君吩咐。”
北斗星君这才微微颔首,袖袍一振,转身示意林露弥与慕珩跟上。
一路上,宫重重叠叠,星河自脚下流淌而过,直到一片气息截然不同的区域映入眼帘。
北斗星君遥遥指了指:“那儿便是监司了。”
那是一座通体玄青的高殿,四周悬浮着数面巨大的镜,镜中还能映出界不同地方的模样。
林露弥不由地在心中嘀咕,这妥妥的监控屏没错了。
只是这座高殿,总让他心里面有点不安。
她扯了扯北斗星君的袖子,星君立刻停下来:“怎么了?”
“星君,你是祖母的弟子,所以我信你。可我信不过别人。”
北斗星君不由地蹙眉:“那依你之见,要如何做?”
林露弥抬手指了指远处那些镜:“那些镜子里的画面,是各个神仙宫殿的门口吗?”
“不错。”北斗星君点头。
“那哪个是玄元宫?”
“这...几百个镜子,还真不好找。”罢北斗星君眯起眼睛,逐一看了起来,但看了老半,还是没找到,“你别,似乎还真没樱”
林露弥不安道:“如果监司有意替姜律隐瞒,该如何处置?”
“呲...”北斗星君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最公正严明的地方啊。”
“可万一呢?毕竟我听姜律人缘很好,左右逢源。”
北斗星君沉默了一瞬,又问:“那你想如何做?”
“星君,能委屈你,陪我闹一回吗?”
*
监司内,悬镜尊贺商正在审着庭大大的事务。
可就在这时,一个将士匆匆忙忙闯了进来:“尊不好了,有神仙闹事!”
贺商连眼皮都未抬,只是指尖在玉册上轻轻一顿,语气不疾不徐:“界哪一日不闹事?若是神仙个个清心寡欲、守规守矩,我们鉴司早该解散了。”
那将士被噎了一下::“可、可这次闹事的,不是寻常神仙……是北斗星君!”
贺商执笔的手,第一次明显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眉峰微微收紧,显然有些意外:“北斗星君?他向来守规矩、讲分寸,在界威望极高,闹事这种事,怎么都轮不到他才对。”
将士不敢隐瞒,连忙禀报:“北斗星君此刻正在玄元宫门前闹事,指责驷伏魔神将姜律未能尽职尽责,他当年下凡追寻紫薇仙子,却将人彻底弄丢,是失职之罪。”
“你什么?他在玄元宫闹事!?”贺商的神情立刻严肃了几分,“这老头真是没事找事,紫薇仙子的事都过去多久了,现在翻旧账有什么意义?玄元宫对我们有恩,无论是谁闹事,都必须压住。”
到这里,贺商看向那将士,毫不犹豫地下令:“去,调几位稳重些的将领过去,把北斗星君请离玄元宫。记住,要客气,态度要恭敬,能劝就劝,尽量别把两边得罪了。”
“那如果不得不得罪一边呢?”那将士弱弱地开口。
贺商目光一冷,淡淡扫了他一眼:“还用问吗?自然是稳住玄元宫啊。”
“属下遵命。”
罢,那将士连忙安排人去玄元宫劝解。
此刻,北斗星君在玄元宫的门口和姜律吵得不可开交。
“老夫已经打听得一清二楚,紫薇仙子消失之后,顶替她在时序宫位置的新仙女,是你的弟子!你敢这不是阴谋?!”
“你趁老夫闭关不出,暗中布局,排挤紫薇,让她在界众叛亲离、无路可走,最后只能下凡失踪!这一切,是不是你一手促成的?!”
姜律站在宫门石阶之上,一身银甲未卸,神色却难得显出几分疲惫。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星君,您先冷静些。有话好好。”
他抬眼直视北斗星君,一副坦荡的模样:“那位仙子是我弟子一事,我从未隐瞒。但时序宫之位,向来是能者居之,她不过是恰好合适,又恰好是我门下。况且,整个界谁人不知,我姜律对紫薇仙子用情至深?我爱她都来不及,怎么会害她呢?”
北斗星君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紫薇到底去哪里了?我警告你,我师傅她还有十几年就要被放出来了,到那时候,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什么!?神司还有十几年就能出来了!?”姜律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太好了,他终于快要把能融化这千年寒冰的人给等来了。
北斗星君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半步:“你这么高兴干嘛?”
姜律这才意识到失态,连忙收敛神情,正色道:“神司能重见日,我不该高兴吗?”
“去去去,正事还没完。当年让你下凡找紫薇仙子,结果人没带回来,线索也没留下,这事,你必须给老夫一个交代!不然老夫没法向师傅交待!”
姜律长叹一声:“此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想要什么交代?要法器?还是要丹药?我都可以补偿。”
“老夫怎么可能会缺你那点歪瓜裂枣。”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嘛...”
他一边装作怒气未消地与姜律纠缠,一边不动声色地调整站位,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守门兵的视线。
混乱之中,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宫门。
林露弥与慕珩已换上了玄元宫侍从的服饰,趁着混乱,溜入宫内。
确保二人已经进入玄元宫后,北斗星君眸色一定:“姜律,老夫要搜你宫殿,老夫怀疑,你姜紫薇仙子藏在你玄元宫了。”
“荒唐!”姜律面色瞬间大变,完全没了方才的端庄,“你简直是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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