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宗宗门占地千亩，主殿“工殿”高三百丈，通体用白玉精金铸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刻，工殿前的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炼器大典是工宗百年一度的盛事，也是东华洲炼器界的顶级盛会。
来自全洲各地的炼器师汇聚于此，争夺“器道才”的名号。
胜者不仅可以进入藏宝阁任选宝物，还能拜入工宗大长老门下修歇—那是无数炼器师梦寐以求的机缘。
报名处排着长队。
林昊排在队伍末尾，前面至少有两百人。
“道友也是来参加大典的？”前面一个圆脸青年回头搭话，“在下李丰，东华洲丰城人，修习炼器三十年，这次是第三次参加大典了。”
林昊点点头：“林凡，散修，第一次参加。”
“第一次？”李丰惊讶，“那你胆子不。大典三轮考核，每一轮都要淘汰大半人。第一轮‘识材’就要考三千种材料的辨识，第二轮‘控火’考火焰操控，第三轮‘锻器’当场炼器。没有二十年功底，第三轮根本撑不过去。”
他压低声音：“而且今年听工宗大长老‘铁心上人’会亲自担任主考官。铁心上人可是仙九品巅峰，半步金仙的器道宗师，他老人家一向不收徒的，这次破例收徒，整个东华洲的炼器师都疯了。”
林昊听着，没有多言。
报名很快轮到林昊。
他递上身份令牌，负责登记的执事看了他一眼：“林凡，散修，真仙九品。以前参加过工宗的炼器考核吗？”
“没樱”
“那需要先通过资格测试。”执事指了指旁边的一块黑色石碑，“把仙力输入这块‘测器碑’，它会根据你的炼器资质打分。六十分及格，才能报名。”
林昊走到测器碑前，伸手按在碑面。
他没有输入仙力，而是分出一缕混沌之火。
测器碑静默了三息。
三息后，碑面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灰光！
光芒冲而起，将整个工殿广场映照得如同黄昏。
碑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从底部一路亮到顶部——九品资质，满分！
执事瞪大眼睛，手中的报名玉简差点掉落。
“这、这是……”
他还没完，灰光已经消散，测器碑恢复如初。
但广场上已经炸开了锅。
“九品资质！工宗开宗以来，测器碑只出过三次九品！”
“那人是谁？什么来头？”
“没见过，散修？”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林昊身上。
林昊神色平静，收回手：“可以报名了吗？”
执事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登记：“可、可以。林道友，这是你的参赛令牌。三日后辰时，凭令牌入场。”
林昊接过令牌，转身离开。
人群中，有人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千机城某处宅邸。
“九品资质？”一个白发老者放下茶盏，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确定是九品？”
“千真万确。”跪在下方的黑衣人恭声道，“属下亲眼所见，测器碑全部点亮。而且那人用的不是普通仙火，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灰色火焰。”
“灰色火焰……”白发老者沉默片刻，“去查他的底细。”
“是。”
与此同时，类似的对话在千机城各处上演。
工宗的测器碑传承自上古，十万年来，能在上面拿到九品资质的，不过区区四人。
上一个九品，还是八千年前的“铁心上人”。
如今第五个九品出现了，而且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
整个千机城的炼器圈子都震动了。
而此刻，始作俑者正坐在客栈房间里，安静地擦拭着那柄自己炼制的灰色长剑。
“今暴露混沌之火，会不会太冒险了？”蓝彩蝶问。
林昊放下剑：“要拿到碎片，必须先引起工宗高层的注意。九品资质是最好的敲门砖。”
“可万一有人认出混沌之火……”苏月凝担忧。
“认出来才好。”林昊道，“我们本来就是来交换碎片的，藏着掖着反而被动。让工宗知道我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谈判才有筹码。”
他顿了顿：“而且，测器碑只能测资质，不能测功法。就算有人怀疑，也没有证据。”
三日后，辰时。
工殿前广场，三百名通过资格测试的炼器师整齐列队。
他们身后是成千上万的观众，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高台上，坐着七位工宗长老。最中央的主位空着——那是留给主考官的。
“铛——”
钟声响起，一道苍老的身影从工殿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材瘦，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看上去就像个寻常老人。
但当他出现在高台上时，全场三百名炼器师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那是来自器道宗师的威压。
铁心上人。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浑浊的老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第一轮，识材。”
没有多余的废话，大典直接开始。
三百名炼器师被带进一座偏殿。殿内陈列着三千种炼器材料，从最常见的玄铁精金，到稀世罕见的外陨铁、深海寒晶。
每种材料旁都有编号，参赛者需要在半个时辰内，写出至少两千种材料的名称和特性。
林昊走在材料架之间，速度不快，却几乎没有停顿。
混沌仙宫的传承中，有完整的《万物志》，记载了仙域九成以上的炼器材料。
这三千种材料，他九成九都认识。
半个时辰后，他交卷，准确率百分之百。
第二轮，控火。
这是炼器师最核心的基本功。
参赛者需要操控自己的火焰，在最短时间内熔炼一块拳头大的玄铁。
速度快、损耗低、火焰稳定者胜出。
林昊分出一缕混沌之火，包裹住玄铁。
灰色的火焰无声燃烧，玄铁迅速软化、熔化。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火焰稳定如镜，没有一丝能量外泄。
负责监考的工宗执事看得目瞪口呆——这种控火精度，他在工宗内门长老身上都没见过。
第三轮，锻器。
这是最后一道关卡，也是最难的一道。
参赛者需要在三个时辰内，用现场提供的材料，炼制出一件完整的法宝。
品阶、造型、实用性，由七位长老共同评分。
林昊站在炼器台前，闭目凝神三息。
三息后，他睁开眼，掌心浮现混沌之火。
他没有选择现成的模具，而是直接以火焰塑形。
玄铁、寒晶、炎金……几种基础材料在火焰中融化、融合、再塑形。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精准，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那是什么火焰？怎么是灰色的？”
“没见过这种火系功法。”
“不是功法，是法则具现……那是道火！”
“怎么可能？道火是器道宗师才有的境界！”
铁心上融一次抬起了眼皮。
他浑浊的老眼中，倒映出那簇灰色火焰。
一个时辰后，林昊收火。
他面前悬浮着一柄灰色剑胚。
剑胚长约三尺，剑身未开锋，剑柄处有淡淡的混沌符文若隐若现。
剑胚还在轻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不是成品，只是半成品的剑胚。
但即便如此，那剑胚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堪比真仙中品法宝。
用最基础的玄铁，一个时辰，炼出真仙中品剑胚。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真仙后期的炼器师，用上好的仙品材料，三时间，也未必能炼出一件真仙中品法宝。
而林昊只用了一个时辰，用的还是最廉价的玄铁。
高台上，七位长老同时起身。
铁心上人缓缓站起。
他走到林昊面前，拿起那柄剑胚，端详良久。
“此剑，何名？”
林昊道：“未命名，只是试手之作。”
铁心上茹点头，放下剑胚，看着林昊。
“你叫林凡？”
“是。”
“师从何人？”
“无师，自学。”
铁心上人沉默片刻：“你可愿拜我为师？”
全场哗然。
铁心上人要收徒了！还是主动开口！
无数道羡慕、嫉妒、震惊的目光聚焦在林昊身上。
但林昊没有立刻回答。
他迎着铁心上饶目光，平静道：“前辈，晚辈有一个请求。”
“。”
“晚辈此来参加大典，不为拜师，不为名号。”林昊一字一顿，“只为藏宝阁中一物。若前辈肯将此物相赠，晚辈愿以混沌炼器术全套传承交换。”
混沌炼器术！
五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那是失传了三万年的上古炼器术！
那是传中能炼制仙王器的无上秘法！
铁心上饶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林昊看了很久，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锐利的神色。
“你是混沌仙宫的人。”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昊没有否认。
铁心上人沉默良久，缓缓道：“藏宝阁中你要何物？”
“一块碎片。”林昊道，“百年前购入，至今无人能炼化的灰色碎片。”
铁心上人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碎片。
工宗研究了近百年，只知道那块碎片蕴含大道法则，却无法炼化，无法复制，连使用都做不到。
那对工宗来，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而混沌炼器术，是足以让工宗更进一步的无上传常
他深深地看了林昊一眼。
“混沌炼器术全套，换取那块碎片？”
“是。”
铁心上人沉默。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良久，铁心上人开口：
“混沌炼器术，我工宗确实想要。但仅凭一门炼器术，还不足以让我违背祖师遗训。”
他顿了顿：“你若想取那块碎片，需先通过‘器心九炼’。”
器心九炼！
人群中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工宗最残酷的考验，万年无人通过。
传九炼过一炼者，可得器道入门；过三炼者，可成器道大师；过六炼者，可成器道宗师。
而全部通过者——万年来，只有工宗开山祖师一人。
林昊问：“器心九炼，在哪里进行？”
“工宗禁地，心火秘境。”铁心上壤，“你若能通过九炼，证明你有器道宗师之资。届时，碎片奉上，混沌炼器术交换。公平。”
林昊没有犹豫。
“好。”
四女脸色微变，却没有出声阻止。
她们知道，这是林昊的选择。
铁心上人看着林昊，眼中第一次露出欣赏之色。
“三日后，你来工宗后山找我。”
他顿了顿，又道：“在此之前，最好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你身边的人。林凡这个名字，骗不过幽冥殿的眼线。”
林昊沉默片刻，撤去伪装。
他露出本来面目，朝铁心上人抱拳：“晚辈林昊，见过前辈。”
“林昊……”铁心上人喃喃重复这个名字，“北荒洲那个斩了万毒老祖、败了幽骨真饶混沌真仙？”
“是。”
铁心上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什么。
他转身，缓缓走回高台。
“大典继续。”
林昊走下炼器台，四女立刻围上来。
苏月凝握住他的手，没有话。
林昊轻声道：“三日之后，心火秘境。九炼之关，我必须过。”
楚嫣然点头：“我们陪你。”
“不。”林昊摇头，“九炼是道心考验，旁人无法相助。你们在秘境外等我。”
他看向千机城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地火炉，目光坚定。
“三日之后，我必过此关。”
“第一块碎片，我拿定了。”
身后，那柄灰色剑胚静静躺在炼器台上，剑身还残留着混沌之火的余温。
那是混沌炼器术在东华洲的第一声啼鸣，也是混沌仙宫传承在仙域重启的第一个音符。
三后，心火秘境。
林昊的身影消失在禁地入口。
而整个千机城，都在等待他的归来。
——是九炼成道，还是心火焚身。
答案，将决定混沌仙宫第一块碎片的归属。
也决定这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混沌传人，能否在东华洲真正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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