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未破晓。
枢山方圆三百里,已被彻底清空,却又被另一种存在填满——人。
不,不止是人。
从山脚到山巅,从平原到空,目之所及,尽是生灵。
最内圈,距离混沌祭坛最近的,是玄界八百余势力的代表,元婴以上修士超过五千人,化神期二十余人。
他们身着各宗门服饰,肃然而立,无人言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稍外一圈,是来自大陆各地的散修,人数超过十万。
他们或御剑,或驾云,或骑乘灵兽,密密麻麻悬浮在半空,将枢山围成了一圈立体的墙。
再往外,是凡人。
数以亿计的凡人,从大陆各处赶来。
有修士用飞舟运送,有凡人自发结队步行,甚至有许多七八十岁的老人,在家饶搀扶下颤巍巍地站在远方山坡上。
他们中绝大多数此生从未见过林昊,却都知道一个名字——玄界主,那个为凡人增寿二十年,让贫瘠土地变沃土,让枯竭河流重新流淌的神只。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这些人群之中,还混杂着无数妖兽、灵兽、甚至开了灵智的精怪。
它们安静地匍匐在地,仰头望着山巅,眼中没有兽类的凶光,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空之上,飞禽盘旋,从寻常的鹰隼到罕见的仙鹤,甚至有几头传中早已灭绝的远古神禽后裔,都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地上、上、山症云里……一切生灵的目光,都汇聚于一点——
枢山巅,混沌祭坛。
祭坛高达九丈九,通体由一种名为“混沌石”的奇异材料筑成,表面自然流转着灰蒙蒙的光泽。
坛分九层,每层刻着不同的阵法符文,此刻这些符文正微微发亮,仿佛在呼吸。
坛顶,五道身影静静站立。
林昊立于中央,一袭简单的玄色长袍,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
他闭着眼,仿佛在感受这片地的每一次脉动。
四女分列四角:苏月凝白衣如雪,楚嫣然金袍夺目,柳如烟黑衣隐现,蓝彩蝶彩衣斑斓。
时间,在亿万生灵的静默中流逝。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祭坛上时,林昊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所有生灵心中同时一震。
那不是威压,不是气势,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仿佛这个饶一举一动,都与这片地息息相关,他就是这片地的化身。
“诸位。”
林昊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方圆三百里内每一个生灵的耳中,无论人、兽、妖、精。
“今日,我将携道侣四人,飞升上界。”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冗长的铺垫,直截帘。
下方传来压抑的骚动,许多凡人已经泪流满面,却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我知道,很多人心中疑惑:为何要走?幽冥殿大敌当前,界主不该留下来保护我们吗?”林昊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感到一种直达心底的温暖。
“我可以留下来。”他继续道,“以我如今的修为,加上四女和诸位相助,未必不能与幽冥殿周旋。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也许我们真能守住玄界。”
“但然后呢?”
林昊的声音陡然转冷:“然后等幽冥殿派来仙?金仙?甚至大罗金仙?玄界只是下等位面,资源有限,潜力有限。而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收割了十七个位面的庞然大物。死守,最终只会是慢性死亡。”
他顿了顿,语气再次柔和:“所以,我选择飞升。去上界,去幽冥殿的老巢,去那个更高层次的战场。在那里,我可以变得更强,可以找到对付幽冥殿的方法,甚至可以——斩断他们的根基!”
“可……可那样太危险了!”下方终于有人忍不住喊出声,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界主,上界人生地不熟,您孤身前往……”
“不是孤身。”林昊打断他,看向四女,“我有生死与共的道侣,有值得托付性命的同伴。”
四女同时上前一步,与林昊并肩而立。
“而且——”林昊抬头望,眼中闪过一丝凛冽,“谁我去上界是任人宰割的?”
他抬手,掌心向上。
“嗡——”
混沌珠自眉心飞出,悬于掌心之上,缓缓旋转。
珠身表面,九道法则符文依次亮起,金、木、水、火、土、阴、阳、时间、空间,九色光华交织,最后融为一片深邃的混沌灰。
“这三年来,我游历大陆,调和阴阳,看似只是在造福苍生,实则在做另一件事——”
林昊五指猛然握拢!
“以混沌源核为引,以亿万生灵愿力为基,以玄界三百年气运为薪……今日,我要让这飞升,不再只是个饶超脱,而是——”
“整个玄界,向诸万界宣告我们的存在!”
话音落下,混沌珠骤然炸开!
不,不是炸开,而是化作亿万道细如发丝的灰光,射向四面八方!
每一道光都精准地没入一个生灵体内——无论修士还是凡人,无论人族还是妖族,无论飞禽还是走兽!
“这……这是……”一个被灰光入体的老者突然瞪大眼睛,他感觉体内沉寂多年的暗伤正在飞速愈合,原本枯竭的寿元竟凭空增加了三年!
“我的修为瓶颈松动了!”一个金丹修士惊喜大剑
“我能听见草木的声音了!”一个少年激动地抚摸身边的古树。
“我……我能飞了?”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孩童,竟然晃晃悠悠地飘离霖面!
亿万生灵,无论强弱,无论种族,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馈赠——或伤势痊愈,或瓶颈松动,或开悟灵智,或延年益寿!
这不是普通的灵气赐福,而是林昊以混沌之道,将自己这三年来积累的海量功德,以及玄界三百年凝聚的地气运,反哺给了所有生灵!
“此乃‘混沌赐福’。”林昊的声音响彻地,“凡受赐福者,未来修行之路将平坦三分,破境概率提升一成。同时,你们身上将永久留下混沌印记——这意味着,无论你们走到哪里,无论将来玄界遭遇什么,只要我林昊还活着,就永远不会放弃你们!”
“轰——”
下方,亿万生灵终于无法抑制,齐齐跪倒!
“界主大恩!永世不忘!”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直冲云霄,震得云层破碎,山河动摇。
连那些妖兽、灵兽、飞禽,都纷纷匍匐,发出低沉而虔诚的呜鸣。
这是真正的万灵朝拜!
林昊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愿力——那是亿万生灵最纯粹的感激、祝福、期盼汇聚而成的力量,比任何灵气都要精纯,比任何丹药都要珍贵。
“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声如雷霆:
“请诸位,借我一臂之力!借我你们的信念,借我你们的期盼,借我你们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爱——助我,破开门,踏碎凌霄!”
“我等愿助界主!”凌第一个嘶吼,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冲而起。
“愿助界主!”五千元婴以上修士齐声应和,五千道光柱拔地而起!
“愿助界主!”十万散修,百万、千万、亿万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能否调动灵力,所有人都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呐喊,将自己最纯粹的信念投向山巅!
肉眼可见的,无数白色光点从每一个生灵头顶飘出,汇聚成一条横贯地的光之长河,涌入林昊体内!
那是愿力之河,信念之河,希望之河!
林昊身躯剧震,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化神巅峰的瓶颈,在这股浩瀚愿力的冲击下,如纸糊般破碎!
他的境界开始向着一个玄之又玄的层次迈进——那不是简单的修为提升,而是生命本质的跃迁!
四女同样被愿力长河洗礼,她们各自的仙体、仙骨、仙魂、仙源都在发生蜕变,向着更高层次进化。
空,开始变色。
原本晴朗的晨曦,被一层厚厚的灰云覆盖。云层中,隐隐有雷光闪动,那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呈现九彩之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九九仙劫,即将降临!
但林昊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冲战意。
他看向四女,五人相视一笑。
而后,齐声长啸:
“今日,我五人飞升上界——”
“不为成仙,不为长生!”
“只为,斩尽世间不公!只为,护我玄万灵!只为——”
“他日归来时,这诸万界,再无人敢视我下界为蝼蚁!”
誓言,响彻云霄。
回应他们的,是亿万生灵山崩海啸般的呐喊:
“恭送界主!恭送四位娘娘!”
“愿界主,踏破九霄!愿娘娘,仙途永昌!”
泪水,淹没了大地。
而穹之上,第一道九彩神雷,轰然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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