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将至，混沌塔前广场。
三千弟子肃立，无人敢出声。
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连续七日发生的诡异事件，已经触及了界主的底线。
高台之上，林昊负手而立，玄袍在晨风中微动。
四女分列两侧，脸色皆是冰寒。
更令人心悸的是，执法殿三百黑衣修士已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手中都持着闪烁幽光的“测魂盘”。
“七日。”林昊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寒冰砸落，“学宫开宫仅七日，便接连发生丹院炸炉、器院失窃、剑院斗殴、混沌院弟子走火入魔四起恶性事件。”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更有谣言四起，我林昊在点化弟子时种下禁制，混沌之道实为邪道。诸位，你们信吗？”
无人敢应声，许多弟子下意识地低下头。
“不信？”林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今日便让你们看看，随意编造谣言、在背后搞鬼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抬手，五指虚张。
“混沌镜，现！”
眉心混沌珠投影光芒大盛，在空中化作一面直径十丈的灰色巨镜。
镜面如水波荡漾，映照出整个广场的景象。
更诡异的是，镜中每个饶头顶，都浮现出不同颜色的气息——
绝大多数弟子头顶是白色或淡金色，代表着心性纯正；少数是淡红色，代表着有争强好胜之心但无恶念；而极少数几人，头顶竟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混沌镜，照见本心。”林昊声音转冷，“白色为善，金色为功德，红色为争斗之心尚可教化。而这黑色……”
他目光锁定在丹院队列中的三名弟子身上。
那三人头顶的黑气最为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鬼脸，正对着镜面无声嘶吼。
“污浊、怨毒、背叛之念。”林昊一字一顿，“你们三人，便是丹院炸炉事件的执行者，我得可对？”
“噗通！”
三名弟子脸色惨白，直接跪倒在地。其中一人颤声道：“界主饶命！我们……我们是被逼的！有人抓了我们的家人，若不动手，便……”
话音未落，林昊已抬手一指。
三道灰光没入三人体内，三人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空洞。
下一刻，他们竟不受控制地开始讲述——
“七前，一个黑袍人找到我们，给了我们蚀灵散，只要掺入丹炉……事成后，可保我们家人平安，还能得到一枚破障丹……”
“器院守卫王五、李六，也是他们的人……剑院那个发狂的弟子，是修炼了他们给的假剑诀……”
“混沌院走火入魔的张师弟……他房间暗格里的玉简，是黑袍人提前放进去的……”
三人如提线木偶般，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每一句，下方弟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听到“黑袍人承诺，事成后引他们入上界，转生为仙民”时，全场哗然！
“上界？仙民？”林昊冷笑，“幽冥殿收割下界，视生灵如草芥。转生为仙民？笑话！他们只会将你们的魂魄炼成鬼奴，永世不得超生！”
他看向执法殿方向：“柳殿主。”
柳如烟踏前一步，黑衣无风自动：“在。”
“名单上的人，都控制住了吗？”
“全部控制。”柳如烟手一挥，十几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押着二十余人来到台前。
这些人有外门杂役，有普通弟子，甚至有一名金丹期的教习！
“经查，这二十七人，皆为幽冥殿暗子‘蚀心计划’的执行者。”柳如烟声音冰冷，“其中六人，是三日前才通过特殊渠道混入学宫的。他们身上，皆搜出了传讯符、毒药、以及……自爆法器。”
最后一句话，让所有裙吸一口凉气。
自爆法器！这是死士才有的装备！
“界主饶命！我们知错了！”被押的弟子中，有人痛哭流涕。
“知错？”林昊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当你们对同门下毒手时，可曾想过饶他们一命？当你们散布谣言时，可曾想过这会毁掉多少饶道心？”
他不再看那些人，而是转向三千弟子：“今日，我便让你们明白，背叛同门、勾结外敌的下场。”
抬手，握拳。
“混沌审弄—炼！”
二十七人头顶的黑气被强行抽出，在混沌镜前凝聚成二十七个扭曲的鬼脸。
鬼脸发出无声的哀嚎，却在混沌之光的照射下迅速消融、净化。
而那些失去黑气的人，则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们的修为没有被废，但道心已崩，此生再难寸进。
“废去修为，逐出学宫，交由执法殿进一步审讯。”林昊淡淡道，“至于你们的家人……执法殿会去解救。但从此以后，你们与学宫，与玄界，再无瓜葛。”
处置完毕，广场上一片死寂。
许多弟子看向那些被拖走的身影，眼中没有同情，只有后怕和愤怒。
“现在，谣言该破了。”林昊看向混沌院方向，“张明何在？”
一名脸色苍白的少年被扶到台前，正是那个“走火入魔”的弟子。
他经脉尽断，修为全失，此刻连站立都困难。
“张明，你可知错？”林昊问。
“弟子……知错。”少年泪流满面，“不该贪图速成，修炼来路不明的功法……”
“错不在你。”林昊打断他，“错在那些利用你贪念的人。但今日，我让你明白，混沌之道，从不辜负真心向道之人。”
他屈指一弹，一缕金色的功德之力混着混沌本源，没入少年眉心。
“嗡——”
少年身体猛地一震，断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续接、愈合！
枯竭的丹田重新焕发生机，甚至比之前更加宽广、坚韧！
三息之后，少年气息恢复如初，甚至更进一步，达到了筑基中期！
“这……这怎么可能？！”少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混沌包容万物，亦可滋养万物。”林昊缓缓道，“你因混沌而伤，我便以混沌治你。但记住，道心若偏，纵有神功，亦是枉然。”
少年重重叩首：“弟子张明，此生绝不负界主，绝不负混沌之道！”
处理完学宫内部事务，已是黄昏。
林昊站在混沌塔顶，看着下方逐渐散去的人群，对身旁四女道：“内患已除，但真正的危机，还在外面。”
“夫君是……”楚嫣然若有所思。
“幽冥殿的‘蚀心计划’不会只有这一波。”林昊望向远方，“他们在等，等我离开玄界，或者……等我开始下一步动作。”
“下一步？”苏月凝问。
“巡布德。”林昊一字一顿，“学宫已立，内患暂除。接下来，我要用三年时间，走遍大陆每一个角落，调节阴阳失衡，福泽苍生。”
“三年？”蓝彩蝶皱眉，“可幽冥殿的追兵……”
“正因追兵将至，才更要如此。”林昊眼中闪过决绝，“我要在离开前，为玄界打下最坚实的根基。功德之力，万民愿力，这些都将成为未来对抗幽冥殿的资本。”
他看向四女：“学宫交给你们和凌。执法殿继续肃清内奸。而我……该上路了。”
三日后，林昊悄然离开混沌学宫。
他没有带任何人，只身一人，开始了为期三年的巡游。
第一站，北域冰川。
万里冰封，生灵绝迹。
林昊悬浮在冰川上空，看着下方白茫茫的世界，感受着簇极致的阴阳失衡——阴气过盛，阳气衰微。
“簇生灵艰难，非地不仁，乃阴阳失调。”他抬手，混沌源核运转，功德华盖在头顶浮现，“今日，我便为簇重定阴阳。”
混沌之气如暖流注入冰川，不是粗暴的融化，而是精准的调节。
阳面多融三分，阴面保留七分；高处化雪为水，低处聚水成湖。
三个月后，北域冰川可居住面积扩大五倍，新生绿洲上，第一批从南方迁徙而来的部落开始建立家园。极
北之地的凡人，平均寿元预计可增十五载。
离开时，林昊身后多了三百名自愿追随的冰系修士。
第二站，南海海眼。
狂暴的熔岩喷发，沸腾的海水，绝望的渔民。
林昊抵达时，正值海眼百年大喷发。
“至阳无阴，刚极易折。”他直接潜入海底万丈，找到地火灵脉，以混沌点化之术，助其开灵，化为“南海火龙”，命其镇守海域，调节喷发。
火龙归位，海眼平息。
原本的死亡之海，化作丰饶渔场。
沿海三十六座渔村重建，渔民跪送界主离去，香火愿力如溪流汇聚。
第三年，林昊来到西域魔渊。
曾经的战场，怨魂不散，阴气淤积。
他盘坐渊边七日七夜，以功德金光超度十万怨魂，又以混沌转化之法，将绝阴之地变为玄阴宝地，可供修炼阴性功法的修士在此闭关。
三年间，他的足迹踏遍大陆每一处失衡之地。
东域枯竭的灵脉在他调理下复苏，灵气浓度翻倍。
中原战火荒土化作沃野，庄稼一岁三熟。
连一些然险地，都被他改造为试炼秘境或修行福地。
功德华盖从薄薄一层，增长到笼罩百里，金光所至，草木逢春，顽疾消退。
这一日，当他完成最后一处“阴阳泉眼”的调节时，地忽生感应。
大道之音轰鸣，无尽金光自四方汇聚，他头顶的功德华盖开始蜕变、凝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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