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海眼一战已过去七日。
林昊站在东域最深处那片被称为“死亡禁区”的山脉前，掌心托着的混沌珠正散发出灼热的灰白光芒。
珠子内部，细的光点疯狂旋转，仿佛在与山脉深处的某种存在共鸣。
“就是这里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四位红颜。
苏月凝白衣胜雪，周身寒气内敛；楚嫣然金红宫装，皇道龙气隐而不发；柳如烟黑衣劲装，已进入潜行状态；蓝彩蝶青衣飘飘，指尖捏着三枚解毒丹。
四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
七前那场战斗太过惨烈。
黑袍修士虽被镇压，但林昊脏腑受损，四女本源亏空。
若非混沌珠源源不断提供混沌之气疗伤，他们此刻恐怕连站立都困难。
“夫君，你确定要现在进去？”苏月凝轻声问道，“你的伤……”
“等不了了。”林昊摇头，“幽冥殿的追踪印记正在快速接近。我从那黑袍修士的记忆中得知，最多三个月，就会有真仙级修士降临玄界。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挡不住。”
他顿了顿，看向山脉深处：“混沌道尊留下的源核，是我们唯一的希望。炼化它，我或许能突破化神极限，达到传中的‘半步真仙’之境。到那时，才有一战之力。”
楚嫣然咬牙：“那就进去！我们为你护法！”
林昊点头，率先踏入山脉。
混沌珠射出一道光芒，前方浓雾自动分开，露出一条幽深径。
径两侧，扭曲的树木如同鬼影，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残留着上古禁制，稍有不慎就会触发杀阵。
五人走得极慢。
柳如烟在前探路，她的暗影赋在簇发挥了巨大作用。
那些隐藏在虚空中的阵法纹路，在她眼中清晰可见。
蓝彩蝶则不断洒出药粉，中和空气中弥漫的毒瘴。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数百丈，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
空间中央，九根粗大的石柱呈环形排列，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一种大道符文——金、木、水、火、土、风、雷、阴、阳。
而在九柱中央，一座古朴的祭坛静静矗立。
祭坛上，一枚人头大的灰色晶体悬浮在半空，缓慢旋转。
那就是混沌源核。
即使隔着百丈距离，林昊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那能量狂暴、混乱、却又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秩序福
仿佛它本身就是“道”的化身，是万物的起点与归宿。
“终于找到了……”
林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从归墟海眼获得的传承中，只有关于混沌源耗零星记载。
那位上古混沌圣体大能曾言：若能寻得道尊遗留的源核，并将其炼化，便可补全混沌圣体最后的缺陷，达到真正的圆满。
但传承中也警告：炼化源核九死一生。古往今来，尝试者不下十人，无一成功。不是爆体而亡，就是被源核内残留的道尊执念反噬，神魂俱灭。
“月凝、嫣然、如烟、彩蝶。”
林昊转身，郑重道：“接下来我要开始炼化源核。这个过程无法被打断，一旦开始，就必须进行到底。成功，我突破极限；失败，我们五人皆会葬身于此。”
四女对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夫君放心。”苏月凝第一个开口，“我们在，你不会失败。”
“对！”楚嫣然握紧拳头，“什么道尊执念，什么狂暴能量，我们一起扛！”
柳如烟和蓝彩蝶虽未话，但眼神坚定。
林昊心中涌起暖流。这一路走来，若非她们相伴，他不知已死过多少次。
从青云宗弟子，到如今的玄界最强者，这条路上每一步都浸透着鲜血与汗水，也浸透着她们的深情与守护。
“好。”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祭坛。
踏上祭坛的瞬间，九根石柱同时亮起。
金柱金光璀璨，木柱青光流转，水柱蓝光莹莹，火柱赤焰升腾，土柱黄光厚重，风柱青光呼啸，雷柱紫电狂舞，阴柱黑雾弥漫，阳柱白芒刺目。
九种大道法则，化作九道粗大的锁链，从石柱顶端射出，缠绕在林昊身上！
“呃——”
林昊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锁链拉扯着悬在半空。
金之锁链锐利无匹，刺穿他的皮肉；木之锁链如藤蔓缠绕，勒入骨骼；水之锁链冰寒刺骨，冻结血液；火之锁链灼热滚烫，焚烧经脉；土之锁链沉重如山，压迫脏腑；风之锁链切割撕裂，雷之锁链麻痹震颤；阴之锁链侵蚀神魂，阳之锁链炙烤灵魂！
九种痛苦，九种折磨，同时降临！
这比归墟海眼接受传承时痛苦百倍！
那一刻，林昊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重重幻影。
他看到了青云宗的师尊，看到了陨落的同门，看到了机府主狰狞的脸……
“夫君！坚持住！”
苏月凝的声音穿透幻象，传入耳郑
林昊猛地清醒。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恢复清明。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
机府太上长老未死，幽冥殿即将降临，玄界亿万生灵还等着他去守护！
“混沌道胎……给我转！”
他嘶吼着，全力运转《阴阳混沌诀》。
体内那枚已成长到拳头大的混沌道胎疯狂旋转，试图吸收九种大道之力。
但根本吸收不了。
九种力量属性各异，有的相生，有的相克。
强行融合只会引发更强烈的反噬。
林昊感觉自己的经脉正在寸寸断裂，窍穴一个个炸开。
照这样下去，最多一炷香，他就会爆体而亡。
“不对……这样不对……”
危急关头，林昊脑海中闪过混沌道尊留下的最后记忆。
那是一段残缺的感悟，他之前一直无法理解：
“混沌非一，亦非九。混沌是万，万是一……”
“融万道于一炉，炼地为一气……”
“欲成混沌，先经万劫……”
万劫……
林昊突然明悟了。
混沌不是简单的融合，而是包容！
不是将九种大道强行合为一体，而是让九种大道在混沌的框架下，各安其位，各行其道！
想通这一点，他不再试图吸收九种力量，而是放开身心，任由九道锁链加身。
金之锐利？我容你！
木之缠绕？我许你！
水之冰寒？我纳你！
火之灼热？我受你！
土之沉重？我承你！
风之切割？我忍你！
雷之麻痹？我抗你！
阴之侵蚀？我化你！
阳之炙烤？我炼你！
九种痛苦，九种折磨，林昊全部接纳，全部承受。
他的身体在崩溃边缘反复徘徊。
皮肤裂开又愈合，骨骼破碎又重组，经脉断裂又续接。
每一次崩溃，都让他距离死亡更近一步；每一次重组，都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强韧。
四女在下方看得心急如焚。
苏月凝眼圈泛红，楚嫣然紧咬嘴唇，柳如烟
握刀的手在颤抖，蓝彩蝶指甲陷入掌心。她们想帮忙，却不敢轻举妄动。
九柱法则已与林昊连成一体，贸然插手只会破坏平衡，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昊的身体突然停止了崩溃。
他悬浮在半空，周身浮现出九色光芒。
那光芒不再狂暴，反而变得温顺、柔和。
九道锁链缓缓松开，化作九道流光，融入他体内。
混沌道胎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原本灰蒙蒙的道胎表面，浮现出九道纹路，分别对应九种大道法则。
但这九道纹路不是分离的，而是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
风助火势，雷淬金精，阴阳调和——异力相成！
九种大道在混沌道胎的统御下，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完整体系！
“嗡——”
道胎发出一声欢鸣，体积暴涨一倍，散发出的气息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化神巅峰！
而且不是普通的化神巅峰，是融合了九种大道法则的混沌化神巅峰！
祭坛上空的混沌源核缓缓落下，朝林昊眉心飘来。
就在源核即将融入的刹那，异变突生！
源核内部，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老者，身穿灰袍，周身环绕着混沌气流。
他睁开眼睛，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星空在旋转。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
苍老的声音直接在林昊识海中响起。
“你是……混沌道尊？”林昊心神剧震。
“只是一缕残存的执念罢了。”虚影叹息，“当年我冲击大乘失败，身死道消，只留下这枚源核和这缕执念。我在慈了十万年，等一个能通过九柱考验的人。”
林昊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放心，我不会夺舍你。”虚影摇头，“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缕执念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后来者铺平道路。但你需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盯着林昊，声音变得严肃：“若你炼化源核，成就混沌之主，你会如何对待这方地？”
林昊沉默片刻，缓缓道：“守护它。”
“守护？”虚影笑了，“当年我也曾这么想。但后来我明白了，守护本身就是一种束缚。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谓守护，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
“不。”林昊摇头，“守护不是束缚，是责任。我生在玄界，长在玄界，这里有我的亲人、朋友、爱人。若连他们都守护不了，谈何大道？谈何超脱？”
虚影沉默。
许久，他轻叹一声：“或许你是对的。我当年就是太过追求超脱，太过执着于‘身合道’，才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和事。最终，道未合，亲友尽失，徒留遗憾。”
他伸出手，点在林昊眉心。
“这枚源核，还有我毕生对混沌之道的感悟，都交给你了。希望你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话音落下，虚影消散。
混沌源核再无阻碍，顺利融入林昊眉心。
“轰——！！！”
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从林昊身上爆发！
九根石柱剧烈震颤，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塌。
穹顶的晶石纷纷坠落，地面裂开无数缝隙。
四女连忙结阵抵御。
烟尘散尽时，林昊缓缓落地。
他睁开双眼，左眼混沌演化，右眼万道归元。
眉心处，一道灰白交织的符文缓缓浮现，那是混沌之主的印记。
“夫君！”四女惊喜地围上来。
林昊看着她们，微微一笑。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玄界的联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山川河流、草木生灵、甚至地底灵脉的脉动，都在他的感知之郑
这就是位面共鸣。
彻底炼化混沌源核后，他已成为玄界实质上的“界主”。
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控这个位面，但已可以借用部分位面之力。
“我们该出去了。”林昊望向头顶崩塌的穹顶，“有些人，等得已经够久了。”
他抬手一挥，混沌之气涌出，托着五人冲而起，直接撞破山体，重返地面。
阳光洒落，照亮了他眼中的寒芒。
机府、幽冥殿……所有敌人，都该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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