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种的光芒并不强烈，却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那是一种超越了普通灵力波动的、更接近大道本源的气息。
光芒所过之处，海水停止了流动，风停止了吹拂，连时间都仿佛变得缓慢。
机府众人脸色剧变。
他们能感觉到，这光芒中蕴含着让他们灵魂战栗的力量——不是威压，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排斥”。
就像水滴遇到火，冰雪遇到阳光，那是属性上的绝对克制。
“这...这是什么力量？”一个元婴长老颤声问。
玄机子死死盯着林昊掌心的混沌之种，眼中闪过贪婪和恐惧：“混沌本源...他居然真的重新凝聚了混沌本源！这不可能！道基被毁，怎么可能...”
“副府主，现在不是这些的时候！”另一个长老急道，“快想办法突围！”
确实，现在最重要的是突围。
前有林昊等人拦路，后有归墟海眼绝地，他们已经被逼到了死角。
“结‘机七星阵’！”玄机子咬牙下令，“以阵破阵，冲出去！”
剩下的六位元婴修士迅速结阵，以玄机子为核心，组成一个北斗七星状的战阵。
战阵一成，七人气息相连，威压暴涨，竟隐隐达到了元婴巅峰的程度。
“有点意思。”林昊挑眉，“可惜，还不够。”
他右手虚握，混沌之种的光芒骤然收缩，化作一柄灰蒙蒙的短剑。
剑身无锋，却散发着让万物归于虚无的意境。
这是混沌之种的第一次实战。
林昊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剑的威力有多大，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之种正在疯狂旋转，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能量——海水的潮汐力，空气中的灵气，甚至...归墟海眼边缘散逸的混沌气息。
“斩。”
他轻轻挥剑。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没有毁灭地的威能。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剑气，缓缓飞向机七星阵。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荡起涟漪，海水无声分开，露出下方的海底礁石。
玄机子脸色大变：“全力防御！”
七人同时催动灵力，战阵光芒大盛，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
剑气与光罩碰撞。
“嗤——”
像热刀切黄油，金色光罩在剑气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被轻易切开。
剑气去势不减，斩向阵心的玄机子。
“不！”玄机子嘶吼，祭出所有防御法宝。
一面金色盾牌，一套银色战甲，还有数张保命符箓，同时激活。
但无用。
剑气轻易穿透盾牌，撕裂战甲，粉碎符箓。
最后，斩在玄机子身上。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哀嚎。
玄机子的身体，从被剑气击中的地方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点消散。
就像沙堆被风吹散，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整个过程，只有三息时间。
三息后，机府府主，半步化神修士玄机子，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忘记了。
一剑，仅仅一剑，就斩杀了一位半步化神，还是处于战阵保护中的半步化神。
这是什么威力？
这真的是一个“修为尽废”的人能做到的吗？
“逃...快逃啊！”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机府众人崩溃了，四散奔逃。
什么阵法，什么战阵，什么围剿，全都顾不上了。
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林昊没有追。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混沌之种积累的所有能量。
此刻他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连站都站不稳了。
“夫君！”苏月凝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林昊勉强笑道，“就是有点...脱力。”
确实只是脱力。
混沌之种虽然能量耗尽，但本身没有损伤，反而因为刚才那一战，对混沌之力的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
“快，打扫战场，立刻撤离。”柳如烟果断下令，“刚才的动静太大，机府的大部队很快就会赶到。”
众人迅速行动。
蓝彩蝶收集那些中毒身亡的金丹修士的储物袋，楚嫣然和凌则处理战场痕迹，苏月凝和柳如烟则一左一右扶着林昊，迅速离开这片海域。
半个时辰后，众人回到了孤岛石室。
林昊服下丹药，开始调息。
混沌之种虽然能量耗尽，但吸收能量的速度反而加快了——那一战，就像打通了某种瓶颈。
苏月凝四女则开始清点战利品。
这一战，斩杀半步化神和元婴后期各一人，元婴中期两人，金丹修士十九人。
缴获的储物袋有二十二个，里面的灵石、法宝、丹药堆积如山。
“发财了。”蓝彩蝶眼睛发亮，“这些资源，足够我们修炼十年。”
“不止。”柳如烟清点着，“玄机子的储物袋里，有机府的部分功法秘籍，还有几件不错的法宝。最重要的是...有一张海图。”
她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摊开在石桌上。
地图标注的是归墟海眼附近的海域，上面用红线标记了几条航线，还有一些特殊的标注。
“这是...机府的勘探地图。”凌仔细看了看，“他们也在寻找归墟海眼的秘密。”
地图上，有几个位置被重点标注。其中一个位置，就在他们所在的孤岛附近。
“这里标注的是‘上古遗迹，疑似有混沌波动’。”楚嫣然指着那个位置，“难道...归墟海眼附近真的有上古传承？”
众人都看向蓝彩蝶。
蓝彩蝶取出那本古旧的毒经，翻到其中一页：“你们看这里。”
毒经那一页，画的正是归墟海眼的图案。
图案旁有一段古老的文字，经过蓝彩蝶的翻译，大意是：
“归墟海眼，吞噬万物，亦孕育万物。上古时期，有圣体大能于此参悟混沌大道，留传承以待有缘。然海眼凶险，非圣体不可入，入者九死一生。”
“圣体大能...混沌大道...”苏月凝喃喃道，“这的不就是夫君吗？”
“不止。”蓝彩蝶继续翻译后面的文字，“传承有三关：第一关，混沌感应；第二关，寂灭考验；第三关，演化新生。通过三关者，可得完整传承，有望突破化神，甚至...更高境界。”
化神，甚至更高！
众人呼吸一滞。
在大陆上，化神已经是传中的存在。
更高的境界？那是什么？炼虚？合体？还是...
“这传承，我必须去。”林昊睁开眼睛，语气坚定。
“可太危险了。”楚嫣然担忧道，“毒经上了，九死一生。”
“我们现在本就是九死一生。”林昊平静道，“留在外面，机府不会放过我们。去闯传承，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有混沌之种，应该就是所谓的‘圣体’。这是我最大的优势。”
众人沉默。
确实，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那我们陪你去。”苏月凝道。
“不校”林昊摇头，“毒经上了，非圣体不可入。你们进去，必死无疑。”
“可是...”
“没有可是。”林昊打断她，“你们留在外面，为我护法。如果我成功了，自然能出来。如果我失败了...”
他没有完，但意思很明显。
“夫君不会失败的。”柳如烟轻声道，“我们相信你。”
“对！”蓝彩蝶和楚嫣然也点头。
凌抱拳：“统帅放心，我们一定会守住这里，等你归来。”
林昊看着众人，心中涌起暖流。
有这些人在，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命？
“好。”他重重点头，“三日后，我入海眼，闯传常”
接下来的三，众人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林昊全力恢复混沌之种的能量，同时参悟毒经上关于传承的记载。
苏月凝四女则加固孤岛的防御阵法，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机府反扑。
凌则外出探查，确认机府大部队的位置。
第三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林昊站在孤岛边缘，望着那巨大的归墟海眼。
漩涡依旧在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将漩涡染成一片血红，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夫君，一定要心。”苏月凝替他整理衣襟，眼中满是不舍。
“我会的。”林昊握了握她的手，“你们也要心。如果机府大部队来了，不要硬拼，立刻撤离。”
“我们等你回来。”楚嫣然红着眼眶。
柳如烟和蓝彩蝶也上前，各自了些叮嘱的话。
最后，凌抱拳：“统帅，保重。”
林昊点头，转身，纵身跃入海郑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只是凭借肉身的力气，朝着归墟海眼游去。
越靠近漩涡，吸力越强。到后来，已经不需要他游泳，海水自动推着他前进。
百丈、五十丈、十丈...
终于，林昊来到了漩涡边缘。
从这里看去，漩涡中心的黑洞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即使是林昊，也感到一阵本能的恐惧。
但他没有退缩。
“混沌之种，靠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任由漩涡将自己吞噬。
“轰——”
旋地转。
林昊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拽着，飞速下坠。
周围是漆黑的海水，耳中只有水流的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年。
下坠突然停止。
林昊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奇异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海水，没有光线，甚至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
而在虚无的中央，悬浮着三道光门。
第一道光门，灰色，散发着混沌的气息。
第二道光门，白色，散发着寂灭的气息。
第三道光门，灰白交织，散发着演化的气息。
三关传承，就在眼前。
林昊深吸一口气，走向第一道光门。
他的混沌之种，开始剧烈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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