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宗门大殿。
往日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人头攒动，气氛凝重。
不仅各峰峰主、长老全数到齐，连常年闭关的几位太上长老也破例出关。
所有人都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林昊和苏月凝，等待着他们的详细汇报。
苏月凝已经换回了宗主服饰，一袭月白长袍，气质清冷威严。
她站在大殿前方，将神殿中发生的事情，有选择地讲述了一遍。
包括九阴九阳的宿命、万年前的真相、阴阳圣尊夫妇的悲壮陨落、机府前身“道盟”的背叛与陷害...这些关键信息，她都毫无保留地了出来。
但关于混沌之气的具体威能、传承中的详细功法、以及她和林昊关系的质变，她则含糊带过。
即便如此，信息量已经足够震撼。
“机府...竟然是这种人？！”脾气火爆的烈火峰峰主拍案而起，“我就他们整神神叨叨的，满嘴道平衡，原来背地里干的是这种勾当！”
“万年前的真相竟然是这样...”清玄真人喃喃道，眼中满是痛惜，“阴阳圣尊夫妇心怀苍生，欲调和地阴阳，却遭人陷害。可悲，可叹。”
“宗主。”一直沉默的阵法峰峰主，一位白发老妪开口问道，“您神殿崩塌时，有域外魔念可能逃脱封印，此事可确定？”
苏月凝点头：“守护之灵最后的残影亲口所，应该不假。那魔念被镇压万年，一旦脱困，必会寻找宿主，祸乱世间。”
大殿内一片哗然。
一个阴阳魔君已经够头疼了，现在又多了个万年魔念？
“还有一事。”林昊上前一步，抱拳道，“晚辈从阴阳魔君的储物戒指中，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取出那枚黑色戒指，从里面倒出几样物品：记载着机府与域外势力勾结的信件、血魔宗与阴阳魔宗的密约、以及一张标记着十几个红点的玄大陆地图。
信件是加密的，但林昊用混沌之气强行破解了部分内容。
虽然残缺，但足以证明——机府一直在暗中与某个域外势力交易，用玄大陆的特产（包括被窃取的阴阳本源）换取域外功法和资源。
而那张地图上的红点，标注的都是大陆各地重要的灵脉节点、古战场遗址、封印之地...显然，机府在图谋着什么大计划。
“这些混账！”连一向温和的丹峰峰主都怒了，“勾结外敌，出卖本界利益，机府也配称正道魁首？”
清玄真人脸色阴沉：“此事必须公之于众，让下人看清机府的真面目！”
“不可。”苏月凝摇头，“现在揭露，机府必定狗急跳墙。正道联盟本就脆弱，一旦内讧，魔族必会趁虚而入。当务之急，是先应对魔族威胁。”
她看向林昊：“你继续。”
林昊点头，又取出了那枚封印着“混沌魔气”的水晶球：“这是阴阳魔君模仿混沌之力炼制的伪物。虽然远不及真正的混沌之气，但威力也非同可。魔君能短时间内踏入元婴巅峰，靠的就是吞噬此物辅助。”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而据戒指中的笔记记载，血魔宗...也有类似的东西，而且数量更多。”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如果血魔宗有一批能让人短时间内实力暴涨的“混沌魔气”，那这场战争...
“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浴血、盔甲破碎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大殿，扑通跪倒在地。
“宗主！各位长老！北境...北境急报！”
“三日前，血魔宗联合阴阳魔宗残部、七杀殿、万毒门等十七个魔道宗门，共计百万魔军，越过葬神山脉，攻破北境三道防线！”
“镇守北境的‘铁壁关’...失守了！守关的玄宗三长老战死，八千修士全军覆没！”
“如今魔军正兵分三路，一路南下直取‘堑城’，一路东进攻打‘焚炎谷’，一路西进威胁‘飞星崖’！北境...已沦陷大半！”
“什么？！”
大殿内所有人霍然站起，脸色大变。
北境三道防线，是正道联盟经营数百年的成果，号称“铁壁”。
尤其是铁壁关，有元婴中期修士坐镇，配合护关大阵，理论上足以抵挡百万魔军一个月。
可现在...三就破了？
“消息可准确？”清玄真人沉声问道。
“千真万确！”传令兵泣声道，“的亲眼看见铁壁关被攻破的惨状...魔军中有一支黑袍部队，他们每人手中都有一颗黑色珠子，爆炸后能释放出恐怖的黑色魔气...我们的护关大阵，在那魔气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黑色珠子...黑色魔气...
林昊和苏月凝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水晶球中的“混沌魔气”。
血魔宗，果然动用了这东西。
“还有...”传令兵艰难地继续道，“魔军中...有元婴巅峰的气息...不止一道...”
元婴巅峰！
整个玄大陆，明面上的元婴巅峰不超过十人，都是各派老祖级别的存在，常年闭关不出。
现在魔军里居然出现了不止一道元婴巅峰气息？
“是那些老魔头出关了。”清玄真人脸色难看，“血魔宗的血海老祖，阴阳魔宗的阴阳老魔，七杀殿的杀神...这些老怪物，竟然全都出来了。”
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百万魔军，元婴巅峰的老魔头，还有能破阵的“混沌魔气”...这仗怎么打？
“宗主！”传令兵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信，“这是铁壁关破前，玄宗三长老让的带出来的...是给您的...”
苏月凝接过信，展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写的：
“苏宗主，魔军势大，非一宗一派可挡。速联各派，集全盟之力，于‘镇魔城’会师。此城乃上古遗留，有然禁制，可依仗防守。若镇魔城再破...玄大陆危矣。玄宗，凌霄，绝笔。”
绝笔。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苏月凝握着信的手微微颤抖。
凌霄真人，玄宗三长老，元婴中期修为，性格刚烈，与她也算旧识。
没想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清玄师叔。”
“在。”
“立刻开启护宗大阵最高级别，所有弟子回山，进入战备状态。开放山门周边三镇，接纳北境逃难修士和百姓。”
“是！”
“丹峰、器峰、符峰，全力生产丹药、法器、符箓，库存全部开放。”
“是！”
“传讯给剑门、玄宗、金阳宗等各派，请他们宗主或主事人，三日内到青云宗商议联军之事。地点...就在镇魔城。”
“是！”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这位年轻的青云宗主，此刻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果决。
最后，她看向林昊。
“林昊。”
“弟子在。”
“你随我去镇魔城。”苏月凝顿了顿，补充道，“带上混沌之气。”
大殿内众人神色各异，但无人反对。
见识过混沌之气威力的几位峰主都明白，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这可能是正道唯一的希望。
“是。”林昊郑重应下。
会议结束，众人匆匆离去，各自准备。
苏月凝和林昊最后走出大殿。
外面，空阴沉，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月凝。”林昊轻声唤道——四下无人，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叫师尊，“你还好吗？”
苏月凝转头看他，勉强笑了笑：“我还好。只是...想到凌霄真人，想到即将死去的人，心里有些堵。”
她伸出手，握住林昊的手。
这一次，是她主动。
“林昊，答应我一件事。”
“你。”
“如果...如果有一，必须在保全我和保全苍生之间做选择...”苏月凝看着他的眼睛，“选苍生。”
林昊摇头：“我不会让那一到来。”
“我是如果。”
“没有如果。”林昊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在神殿里我们已经过了——不负苍生不负卿。这不是一句空话。我会找到第三条路，一条既能守护苍生，也能守护你的路。”
苏月凝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他们已经在神殿里打破了宿命。
这一次，或许真的能不同。
“好。”她点头，“我们一起找。”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望向北方。
那里，魔云已经遮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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