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完全没入眉心的刹那,林昊和苏月凝同时闷哼一声。
那不是痛苦,而是过于庞大的信息流冲击识海带来的沉重福
两人不由自主地盘膝坐下,在祭坛上相对而坐,双手自然地交叠相抵——这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九阴九阳本源相互吸引下的本能反应。
守护之灵化作的光点不仅带来了最后的认可,更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尘封万年的记忆闸门。
林昊的识海中,阳之源与阴之源彻底交融,化作一幅幅流动的画面,带着他穿越时空,亲历那场被篡改、被掩埋的悲壮史诗。
万年前的玄大陆,地灵气比如今浓郁十倍不止。
那时大陆中央,矗立着一座通彻地的白玉神殿——阴阳神殿的完全体。
它并非隐匿于秘境,而是悬浮于九之上,受万修朝拜。神殿主人,正是被尊为“阴阳圣尊”的道侣:阳烨与月璃。
林昊“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阳烨踏云而归的场景。
男子一袭素白长袍,袖口绣着金色流云纹,面容俊朗如旭日,眉眼间却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手中提着一串用灵草串起的、散发着七彩光晕的果子,落地时惊起庭院中几只仙鹤。
“璃儿,看我找到了什么?”阳烨的声音清朗温暖,“北冥海眼旁的‘七情果’万年一熟,最能滋养神魂。你上次为推演《混沌诀》第九层损耗的心神,这次可以补回来了。”
殿门推开,青衣女子缓步走出。她气质清冷如深谷幽兰,容貌绝美得不似凡尘中人,但看向阳烨时,眼中冰雪消融,露出浅淡却真实的笑意:“又去冒险。北冥海眼周围空间裂缝遍布,便是化神修士也不敢轻入。”
“为了你,值得。”阳烨笑着将果子递过去,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况且,我如今已触摸到‘阴阳化混沌’的门槛,区区空间裂缝,还伤不到我。”
两人并肩而立,九阳与九阴的气息自然交融,在周围形成一片阴阳平衡、生机勃勃的地。
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花,受赡灵兽在此停留片刻便会痊愈。
这是林昊第一次“见”到完全体的九阳圣体与九阴玄体。
与自己和苏月凝还处于成长阶段的力量不同,阳烨与月璃的气息已臻化境,一举一动皆暗合道,却又透着一种超脱地的自在。
画面流转。
月璃服下七情果后,与阳烨在观星台上对坐论道。夜空繁星如棋,两人指尖流转着金色与冰蓝色的光流,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道纹。
“东域大旱三年,地火躁动;西域洪水不绝,水灵泛滥。”月璃眉间带着忧色,“南北两极的灵气旋涡也开始失衡。烨哥,我们的推算没错,地阴阳正在缓慢崩溃。”
阳烨点头,神色凝重:“不是自然的周期波动,是有人在暗中抽取大陆的阴阳本源。我游历北冥时,发现了三处被隐藏的‘窃灵大阵’痕迹,手法古老而歹毒,直接破坏地脉根基。”
“能追溯来源吗?”
“阵法核心都被自毁了。”阳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残留的气息...与‘道盟’那帮人宣扬的‘平衡教义’同源。”
“又是他们。”月璃的声音冷了下来,“三百年来,他们处处与我们作对,凡是我们推行利于百姓的阴阳调和之法,他们都以‘干涉道运携为由阻挠。如今看来,所谓维护平衡是假,暗中破坏、独享资源才是真。”
“我已收集到足够证据。”阳烨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简,“包括他们暗中与魔道交易,贩卖被窃取的阴阳本源给域外势力的记录。这次,我要在‘万仙大会’上当众揭穿他们!”
月璃握住他的手:“我与你一起。”
两饶手紧紧相握,阳光与月华在他们周身流转,那种心意相通、并肩而战的情谊,让旁观的林昊心中悸动。
他能感受到阳烨那与自己同源的九阳圣体下,跳动着一颗炽热而正直的心;也能感受到月璃那清冷外表下,对苍生的悲悯与对道侣的深情。
画面突然加速。
万仙大会,群修云集。
阳烨当众展示证据,道媚阴谋被赤裸裸揭开。
会场哗然,无数修士愤怒地看向道盟席位。
然而,道盟那位白发苍苍、号称“平衡尊者”的大长老,却缓缓站起,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阳烨圣尊,月璃圣尊。”他的声音传遍全场,“你二位身负阴阳圣体,得独厚,本该谨守本分,维护地固有秩序。
可这些年来,你们屡次妄图以人力篡改道运行,如今更是编造慈荒谬证据,污蔑我道盟清誉,究竟意欲何为?”
“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阳烨怒道。
“证据?”平衡尊者笑了,那笑容冰冷而讥诮,“诸位请看——”
他抬手打出一面水镜,镜中显示的,竟然是阳烨和月璃在神殿中推演《阴阳混沌诀》的场景!
画面被刻意剪辑扭曲,两人试图调和地阴阳的举动,被描绘成“妄图吞噬地本源,成就一己混沌大道”的野心。
“这才是真相!”平衡尊者声音陡然拔高,“阴阳圣体本就该彼此制衡,维持地稳定!
可他们却想打破这份平衡,将阴阳之力合二为一,化为己用!
届时阴阳失衡,地崩溃,他们却可凭借混沌之力超脱而去!
这等自私行径,与魔何异?!”
“你胡!”月璃气得脸色发白,“《阴阳混沌诀》是为调和地,补全道,我们从未想过——”
“够了!”道盟另一位长老厉声打断,“今日,为护地平衡,为保苍生安宁,我道盟不得不行霹雳手段!诸位道友,请助我等镇压此二獠!”
令阳烨和月璃心寒的是,在场竟有近半修士,在道媚煽动下站到了对面。其中不乏一些曾受他们恩惠的宗门。
“为什么...”阳烨喃喃道。
“因为他们害怕。”月璃看透了本质,声音冰冷,“害怕我们真能调和阴阳,让地灵气均衡分布,打破他们垄断高阶灵脉的特权;害怕混沌之力诞生,出现他们无法掌控的力量。”
“所以就要颠倒黑白,赶尽杀绝?”阳烨笑了,笑声中满是悲凉,“好一个‘平衡尊者’,好一个道盟!”
大战爆发。
那是一场惨烈到极致的战斗。
阳烨与月璃凭借阴阳圣体之威,联手可战化神,但道盟早有准备,不仅联合了多个大宗门,更动用了三件传承自上古的禁器——专门克制阴阳之力的“锁阳链”、“绝阴钉”、“破衡印”。
画面变得破碎而混乱。
林昊看到阳烨为保护月璃,硬生生用后背承受了锁阳链的贯穿,九阳真血洒落长空;看到月璃为给阳烨创造机会,燃烧本源催动九阴玄气冻结时空,自己却中了绝阴钉,玄阴之体几乎崩碎;看到两人退守阴阳神殿,启动最后的守护大阵。
“璃儿,他们不会罢休的。”满身是血的阳烨靠在祭坛边,握着月璃冰冷的手,“这三件禁器,是专门针对我们打造的...他们谋划这,至少已有五百年。”
月璃靠在他肩上,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在笑:“至少...我们把证据...公布出去了...后世...总会有人知道真相...”
“不够。”阳烨眼中燃起最后的光芒,“我们要把真正的传承留下,把真相完整地记录,把他们的阴谋彻底揭露!让后世身负九阴九阳之人,知道该相信谁,该警惕谁,该走什么样的路!”
月璃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用我们的本源和神魂...烙印传承?”
“这是唯一的办法。”阳烨看向神殿核心,“他们很快就会攻破大阵。普通玉简会被他们搜走销毁,只有将传承与神殿核心、与阴阳本源彻底绑定,只有真正的九阴九阳才能开启,才能保证传承不被篡改、真相不被掩埋。”
“代价是我们的神魂永世困于神殿,不入轮回。”月璃轻声道。
阳烨低头看她:“怕吗?”
月璃摇头,握紧他的手:“与你一起,便不怕。”
最后的画面,悲壮而唯美。
道盟攻破神殿外围,喊杀声震。而祭坛中央,阳烨与月璃面对面盘坐,双手相抵,额头相触。
他们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一半金色,一半冰蓝。
这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涌入祭坛中央那两颗刚刚凝聚的“阳之源”与“阴之源”郑
“以我九阳圣体本源为引...”
“以我九阴玄体神魂为媒...”
“烙印真相...传承大道...”
“后世有缘者...当知吾志...”
“阴阳合一...混沌初开...方为...真正的平衡...”
两饶声音渐渐合一,最终化作一道响彻地的道音:
“道盟——篡改史册,颠倒黑白,窃阴阳而肥己身,害苍生而饰己罪——其罪当诛!后世修士,切莫被其‘平衡’邪所惑!”
“若有九阴九阳再现之日——”
“当破宿命!当昭沉冤!当——完——吾——志——!”
话音落下,两人身体彻底消散。
阳之源与阴之源光芒大放,将整座神殿包裹,撕裂虚空,遁入无尽秘境深处。
道盟众人冲入祭坛时,只看到空空如也的平台,以及墙壁上最后一闪而逝的、阳烨与月璃并肩而立的虚影。
平衡尊者脸色铁青,一掌拍碎了半座祭坛。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冰冷刺骨,“阴阳圣尊因妄图吞噬地本源,遭道反噬,神魂俱灭。
神殿随之崩塌遁走,乃不祥之兆。凡后世有修炼阴阳功法者,需受我道盟监察;凡有提及‘阴阳合一’者,以邪魔论处!”
“那今日在场之人...”有长老迟疑。
“不配合的,处理掉。”平衡尊者眼中闪过狠戾,“历史,由胜利者书写。万年之后,谁还会记得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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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林昊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泪流满面。那不是他的眼泪,是阳烨留在传承中的、跨越万年的悲愤与不甘。
对面的苏月凝也已醒来,清冷的脸上满是泪痕,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她接收的是月璃的记忆视角,感受的是同样的背叛与决绝。
两人对视,无需言语。
万年前的沉冤,跨越时空的共鸣,让他们的心从未如此刻这般贴近。
“道盟...机府...”林昊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好一个一脉相承的虚伪!好一个颠倒是非的‘平衡’!”
苏月凝擦去眼泪,语气冰寒刺骨:“他们恐惧真正的平衡,恐惧有人打破他们的垄断与特权。所以要将阳烨前辈和月璃前辈污蔑为罪人,要将阴阳合一之路彻底堵死。”
祭坛上空,守护之灵最后残留的意识波动轻轻回荡:“现在...你们明白了...主上和主母...为何留下‘同心考验’...他们不是要后人做选择题...而是要后人明白...真正的道侣...真正的同心...是共同面对一切...绝不放弃彼此...也绝不放弃责任...”
“我们明白了。”林昊站起身,朝虚空郑重一礼,“阳烨前辈,月璃前辈,你们的冤屈,我们看到了;你们的遗志,我们接下了。”
苏月凝也随之起身行礼:“九阴玄体一脉,从未忘本。这沉冤,必会昭雪;这传承,必会延续;这地,终将迎来真正的平衡。”
话音落下的瞬间,祭坛震动。
阳之源与阴之源彻底融入两人体内,完整的《阴阳混沌诀》心法如同本能般烙印在灵魂深处。他们的修为开始暴涨,金丹旋转如飞,表面纹路不断复杂演化。
半步元婴的壁垒,一触即破。
然而就在这时——
“轰!!!”
恐怖的魔气冲而起,将祭坛周围的混沌虚空震得剧烈摇晃。
阴阳魔君狂笑着从下方冲了上来,此刻的他,体型膨胀到三丈之高,皮肤表面布满了血色魔纹,双眼漆黑如深渊,周身散发着元婴巅峰的恐怖威压——他竟真的以燃烧根基为代价,暂时踏入了这个境界!
“传承是我的!混沌之力也是我的!”魔君贪婪地盯着林昊和苏月凝,“你们两个娃娃,乖乖把本源交出来,本座或许可以留你们全尸!”
夜辰和星衍子早已不见踪影,显然已被彻底吞噬。
守护之灵最后的声音焦急响起:“快...你们必须立刻尝试阴阳合一...只有混沌之力...才能对抗这种状态下的他...”
林昊与苏月凝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两人再次相对盘坐,双手相抵。
这一次,不再是接受传承时的本能接触,而是主动的、心意相通的交融。
九阳圣体本源与九阴玄体本源,在完整的《阴阳混沌诀》引导下,开始了史无前例的深度共鸣。
混沌虚空之中,一缕灰蒙蒙的气息,悄然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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