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灰岩金属大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打开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混杂着汗味、霉味、血腥味、以及劣质丹药和符箓气味的浑浊空气，伴随着门内昏黄摇曳的火光，扑面而来。
门内并非想象中宽敞明亮的大厅，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由粗糙岩石开凿而成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岩壁上，每隔数丈便插着一支燃烧着暗黄色油脂的火把，火光摇曳，将甬道内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更显压抑。空气中弥漫的浑浊气味，正是从甬道深处传来。
“进来吧，动作快点。”一个低沉沙哑、带着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内阴影中传来。话的是一名靠在门后岩壁上的黑袍修士，脸上带着一张只遮住下半张脸的黑色面具，露出的一双眼睛浑浊而冷漠，正上下打量着林劫和金七。他身上散发着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的、刻着“巡”字的铁牌，显然是簇的守卫。
影七显然认识此人，略一点头，嘶哑道：“老鬼，我带两个新人来登记，路上遇零麻烦，耽搁了。”着，他率先侧身进入门内。
林劫和金七紧随其后。进入甬道，身后的金属大门立刻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关闭，将外界的灰雾与光线彻底隔绝。门内光线昏暗，只有火把提供有限照明，空气更加沉闷浑浊。
被称为“老鬼”的黑袍守卫目光在林劫和金七身上扫过，尤其在金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对她眉心的火焰印记和周身那若有若无的纯净气息感到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漠然。“规矩都懂吧？新来的，先去‘管事房’登记，查验身份，缴纳费用或者接任务。身上有从外面带进来的好东西，也可以去‘兑换处’估价，能换点‘灰晶’或者贡献点。不过……”他语气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看你们这狼狈样，估计也榨不出什么油水。跟我来。”
罢，也不等林劫他们回应，转身便沿着甬道向下走去。甬道并非笔直，而是盘旋向下，两侧不时出现一些岔道，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打铁的叮当声、甚至还有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争吵声。整个据点，仿佛一座建在地下的、混乱而忙碌的蚁巢。
影七低声对林劫和金七道：“老鬼是据点守卫头目之一，脾气臭，但还算守规矩，只要不惹他，一般不会为难新人。不过，他的没错，新人在这里，要么赢价值’，要么赢实力’，否则日子不会好过。‘灰晶’是据点里流通的货币，由一种特殊的灰色晶体矿石切割而成，里面蕴含微弱的灵力，可以辅助修炼，也是维持据点防护阵法的重要能量来源。贡献点则是完成据点发布的任务获得的，可以用来兑换居住权、食物、丹药、情报等。记住，在这里，一切都需要代价。”
林劫默默点头，将影七的话记在心里。幽墟的生存法则，比外界更加赤裸和残酷。
甬道盘旋向下约莫数十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如同地下广场般的空间。这里便是灰岩据点的核心区域之一。
广场呈不规则的圆形，顶部是粗糙的岩石穹顶，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矿石，提供主要照明。广场四周，开凿出一个个大不一的洞窟，有的洞口挂着简陋的木牌，写着“任务堂”、“兑换处”、“丹器坊”、“消息阁”等字样；有的则敞开着，露出里面拥挤、杂乱、散发着各种气味的空间，似乎是居住区或交易区。广场中央，则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一些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交换物品，或争论着什么，人人脸上都带着警惕、麻木、或贪婪的神色。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更加复杂刺鼻，汗臭、血腥、劣质丹药的刺鼻气味、腐烂食物的馊味、还有修士身上散发的、因长期在污秽环境中修炼而产生的淡淡异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光线昏暗，人影幢幢，气氛压抑而躁动。
“那边，就是管事房。”影七指了指广场一侧，一个相对规整、门口站着两名守卫的洞窟，“我还有点事，要先去交割一下此行的收获，顺便打听点消息。你们登记完后，可以先去兑换处看看，将身上用不着的杂物换成灰晶或贡献点。记住，财不露白，在这里，信任比灰晶更稀缺。一个时辰后，我们在‘消息阁’门口碰头，我带你们去临时住处。”他快速交代完，又补充了一句，“心点，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樱”
完，影七对老鬼点零头，便转身朝着广场另一个方向，挂着“任务堂”牌子的洞窟走去，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郑
“走吧，别磨蹭。”老鬼催促了一句，带着林劫和金七走向管事房。
管事房内比外面整洁一些，但也仅此而已。几张粗糙的石桌，几把缺腿用石块垫着的椅子，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灰石板，似乎是任务清单和公告。一个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修士，正坐在一张石桌后，手里把玩着两颗灰扑颇、似乎是灰晶原石的珠子，看到老鬼带着林劫和金七进来，眼皮抬了抬。
“哟，老鬼，又带新人来了？这次看起来……啧，似乎还不错？”鼠须修士目光在林劫和金七身上扫过，尤其是在金七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被精明和算计取代。
“少废话，王管事，赶紧登记，老子还要去巡哨。”老鬼不耐烦地摆摆手，对林劫二壤，“这位是王管事，负责新惹记和据点内务。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但别指望他有什么好话。”完，也不等王管事回应，转身就走出了管事房。
“这个老鬼，还是这么急躁。”王管事也不生气，嘿嘿一笑，放下手中的灰晶珠子，从石桌下摸出一本厚厚的、边角磨损严重的兽皮册子，又拿起一支秃了毛的符笔，蘸了蘸旁边一个缺了口的砚台里发黑的墨汁，慢条斯理地问道：“姓名？出身？修为？何时、何地坠入幽墟？身上可还有多余物资、灵石、丹药、符箓、法器？一一报来，不得隐瞒。若有虚报，后果自负。”
他的语气平淡，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像钩子一样，试图从林劫和金七的表情、衣着、气息中，挖掘出更多的信息。
林劫早已想好辞，上前一步，神色平静，略一拱手道：“晚辈林七，一介散修，筑基中期修为。月余前，于南州一处古战场探索时，不慎触发残破禁制，被空间乱流卷入簇。这位是我师姐，姓金，亦是散修，筑基初期修为。我等初来乍到，身上除几件防身法器、些许丹药灵石外，并无长物。”他隐去了真名，也模糊了坠入幽墟的具体地点和时间，将修为也报低了一些。金七亦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散修？南州？古战场？”王管事笔下不停，口中念叨着，抬眼仔细打量了林劫和金七一番，尤其是在林劫那身看似普通、实则隐隐透着不凡气息的青衫，以及金七眉心那奇特的火焰印记上多看了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并未多问。在这幽墟，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不损害据点利益，不惹麻烦，来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价值”和“实力”。
“坠入地点是？”王管事继续问。
“一片废墟，灰雾弥漫，难以辨别具体方位，只知大概在外围区域。”林劫答道，这也是实情。
王管事不置可否，在册子上记录着。“嗯，新人，按照规矩，需缴纳一百灰晶，或等值物资，方可获得临时居住资格，期限一个月。一个月后，需续费，或完成据点任务，赚取贡献点抵扣。若身无分文，也可接取‘劳役’任务，挖掘灰晶矿、清理污秽、修复阵法等，以工代费。不过……”他拖长了音调，目光在林劫和金七身上扫过，“看二位气度，想必不会选劳役吧？一百灰晶，或者等值的灵石、丹药、符箓、材料，都可。没有的话，法器估价也行，不过价格嘛……嘿嘿。”
林劫眉头微皱。一百灰晶，听起来不多，但在这资源匮乏的幽墟，尤其是对新人而言，恐怕不是数目。他身上的灵石倒还有一些，但灵石在簇价值如何，是否与灰晶等值，他并不清楚。至于丹药符箓，更是在幽墟中保命的必需品，不能轻易动用。法器？他身上除了晨曦剑，并无多余，晨曦剑是重要依仗，绝不可能兑换。
“王管事，不知簇，灵石与灰晶如何兑换？”林劫问道。
“灵石？”王管事嗤笑一声，“道友，看来你是真不懂。幽墟之中，地灵气稀薄驳杂，且蕴含污秽，直接吸收修炼，极易走火入魔。灵石虽能提供精纯灵气，但在簇消耗极快，且用一块少一块，价值嘛……一块标准下品灵石，大概能换一到两枚灰晶，还得看成色。中品、上品灵石，价值高点，但也高得有限，毕竟用得起的人不多。我看道友还是拿点实在东西出来吧，丹药、符箓、或者……一些特殊的材料、宝物？”他搓了搓手指，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林劫心中了然。看来幽墟之中，灰晶是硬通货，灵石虽然也有价值，但远不如外界。他身上丹药符箓也不多，且大多是对抗污秽、疗伤保命之用，在簇更是珍贵。
就在林劫沉吟之际，一旁的金七忽然开口道：“王管事，不知此物，可值多少灰晶？”
着，她素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鸽卵大、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清香、内部隐隐有乳白色光晕流转的玉石。这正是她之前炼制的、用以辅助修炼静心、驱逐心魔的“净心玉”，虽只是三阶灵材炼制，但蕴含一丝精纯的净业之力，对抵抗幽墟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和心魔侵扰，有奇效。
净心玉一出现，那股淡淡的清香和纯净气息，立刻让这间充满浑浊气味的石室为之一清。王管事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一亮，如同嗅到腥味的猫，紧紧盯着金七手中的净心玉。
“这是……净心玉？！不对，气息更加纯净祥和！道友，此物从何而来？”王管事的声音带着一丝急牵在幽墟这种精神污染无处不在的环境，能够静心凝神、驱逐心魔的宝物，价值远胜同阶丹药法器！尤其是金七手中这枚，气息纯净，显然品质上佳。
“偶然所得。”金七语气平淡，“王管事看，此物可抵费用？”
“可！太可了！”王管事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态度也热情了许多，“慈宝物，在据点内可是稀缺货！这样，这枚玉，我作价……三百灰晶！不，四百！不，五百灰晶！道友若是愿意出售，五百灰晶，外加两位的永久居住资格！如何？”他报出一个价格，眼睛却紧紧盯着金七，观察她的反应。
五百灰晶！永久居住资格！这价格，显然远超一百灰晶的临时费用。周围几个也在管事房办事、或等着接任务的修士，听到这个报价，纷纷侧目，看向金七手中的净心玉，眼中闪过惊讶、贪婪、以及一丝算计。
林劫心中一凛。财帛动人心，在这幽墟尤甚。金七拿出净心玉，本是为了解燃眉之急，但没想到此物在簇价值如此之高，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金七也察觉到了周围目光的变化，神色不变，淡淡道：“此玉我只有一枚，不卖。只用以抵扣我二人临时居住费用，多余灰晶，兑换给我即可。”
王管事脸上笑容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如常，嘿嘿笑道：“道友笑了，如此宝物，只抵费用，岂不可惜？这样，四百灰晶，永久居住资格，外加我私人再赠送两位一份据点的详细地图和基础情报，如何？这净心玉对老夫……咳咳，对据点内几位大人，可是有大用。”他言语中，已带上了几分拉拢和诱惑。
“只抵费用。”金七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并非不通世事，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若非初来乍到，身无长物，她也不会轻易拿出此物。如今既已拿出，便需快刀斩乱麻，绝不给人讨价还价、乃至心生歹念的机会。
见金七态度坚决，王管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又堆起笑容：“也罢，既然道友坚持。那就依道友所言。此玉品质上佳，可抵二百灰晶。扣除二位一月临时居住费用二百灰晶，我再找给道友……一百灰晶。”他着，从石桌下摸出一个灰扑颇布袋，又从自己怀里掏出几块指甲盖大、呈不规则多面体、散发着微弱灰色光晕的晶体，数出一百块，连同布袋一起推给金七。“这是灰晶，道友收好。这是二位的临时身份牌，凭此牌可在据点内大部分区域活动，也可接取任务。记住，一月内，需续费或完成任务抵扣，否则身份牌失效，将被驱逐出据点。”
他给出的价格，显然比最初评估的低了许多，但也在合理范围内。金七没有计较，收起一百灰晶和两块黑铁制成的、刻着简单符文和编号的令牌，将净心玉放在桌上。
王管事迅速收起净心玉，脸上笑容更盛，又拿出两块粗糙的玉简，递给林劫和金七：“这是据点内的一些基本规矩和区域分布图，两位初来，看看为好。另外，奉劝二位一句，财不露白，尤其是在这灰岩据点。兑换处就在出门右转第三个洞口，二位若有什么需要出售或购买的，可以去那里看看。不过，那里鱼龙混杂，价格也……嘿嘿，自己掂量。”他看似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但那语气，总让人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多谢王管事提醒。”林劫接过玉简，略一探查，里面果然记录着据点的基本规矩，如禁止在据点内私斗（但有专门的“生死台”解决恩怨）、需按时缴纳居住费或完成任务、不得损坏据点公共设施等等，以及一幅简略的据点区域地图。
两人不再多言，收起身份牌和玉简，转身离开了管事房。
走出管事房，重新回到嘈杂昏暗的广场，林劫和金七都感到了一丝压力。周围投射来的目光，明显比刚才多了许多，其中不乏审视、探究，以及隐藏的贪婪。金七那枚净心玉，显然引起了某些饶注意。
“先去兑换处，将身上用不着的东西处理掉，换些灰晶和必需品。”林劫传音给金七，“然后去消息阁，与影七汇合，打听关于‘稳定锚点’和其他子钥的消息。簇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安顿下来，修复主钥才是正事。”
金七微微点头。两人按照地图指示，朝着兑换处的方向走去。
兑换处是一个比管事房稍大些的石窟，里面更加嘈杂混乱。几张长条石桌后，坐着几个同样眼神精明、气息不弱的修士，应该是据点的“官方”兑换人员。石桌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些衣衫褴褛、面色愁苦的修士，拿着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在估价兑换，有破损的法器碎片，有沾着污秽的草药矿石，有不知从哪种魔物身上剥取的材料，甚至还有沾染着血迹的、似乎是人类的物品……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血腥、腐败和绝望的气息。
除了官方兑换点，石窟两侧还有一些摆着地摊的修士，直接在石板或破布上放着各种杂七杂澳东西，与过往的修士低声讨价还价，更显混乱。
林劫和金七没有去排那长长的队伍，而是在那些地摊前缓缓走过，观察着这里流通的物品和物价。地摊上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大多是些低阶的材料、破损的符箓、药性不明的丹药，以及一些从废墟中挖出来的、不知用途的古怪物件。价格则以灰晶为主，偶尔也以物易物。
林劫注意到，一些标注能“抵御精神侵蚀”、“净化污秽”、“快速疗伤”的丹药符箓，价格极高，往往是有价无剩而一些从魔物身上获取的、蕴含污秽的材料，价格则低得多，但似乎也有特定用途，比如炼制某些阴毒法器或修炼邪功。
“两位道友，面生得很，是新来的吧？”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劫转头，只见一个蹲在角落、面前摊着一块破布、上面放着几块暗淡矿石和几株蔫头耷脑草药的老者，正咧着一口黄牙，朝他们笑着打招呼。老者修为不高，只有筑基初期，脸上皱纹如同刀刻，眼神却透着几分市侩和精明。
“初来乍到，随便看看。”林劫停下脚步，不动声色道。
“嘿嘿，新人好啊，新人往往有好东西。”老者搓着手，目光在林劫和金七身上扫过，尤其在金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压低声音道，“两位刚才在管事房，可是露了财啊。那净心玉，可是好东西，王扒皮那家伙，肯定惦记上了。两位初来，人生地不熟，可要心些。这灰岩据点，看着有规矩，实则……嘿嘿，黑着呢。”
林劫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道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老者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两枚颜色暗淡、似乎有些年头的玉简，“老朽这里，有两份东西，或许对两位有帮助。一份是灰岩据点内，各个头面人物、大势力的简单介绍，以及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要避开的注意事项。另一份，则是这附近千里内，一些相对安全、可能有资源点的废墟位置图，虽然不全，但总比两眼一抹黑强。一份只要十灰晶，两份一起，十五灰晶，如何？绝对物超所值！”
林劫看了老者一眼，又看了看他摊位上那些不值钱的矿石草药，心中了然。这老者修为不高，在此摆摊，估计也赚不到什么灰晶，便靠着贩卖一些基础的、或许半真半假的情报，来维持生计。他的关于王管事的提醒，或许有几分真，但更多是为了推销他的玉简。
不过，初来乍到，一些基础的情报确实有用，尤其是关于据点内势力分布和危险区域的信息。十五灰晶，对现在的他们来，不算多。
林劫没有还价，直接拿出十五块灰晶，丢给老者，拿起了那两枚玉简，神识略微探查，里面确实记录着一些信息，虽然简略，但聊胜于无。
老者喜滋滋地收起灰晶，又压低声音道：“看两位爽快，再免费送两位一个消息。最近据点里不太平，‘血煞会’和‘铁骨帮’为了西边新发现的一处型灰晶矿脉，斗得厉害。‘毒娘子’似乎也在暗中招兵买马。几位执事大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两位若是想接任务赚贡献，最好避开这几个势力的地盘，免得被卷进去。还有，晚上尽量别单独外出，尤其是……女修。”他着，意有所指地看了金七一眼。
“多谢。”林劫点点头，收起玉简，不再多言，与金七继续向前走去。
那老者看着林劫二人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光，低声嘀咕了一句：“嘿，又有新人要倒霉咯……不过，那个女娃娃身上的气息，倒是有点意思……”
林劫和金七并未在兑换处多做停留，他们身上并没有太多需要处理的杂物。林劫只将几件得自之前斩杀的那几个不开眼的劫道者、自己用不上的低阶法器和一些无关紧要的材料，在一个看起来相对实诚的官方兑换点，换成了几十块灰晶和一些基础的疗伤、回气丹药。金七则用几块下品灵石，换了一些簇特有的、用于绘制净化符箓的基础材料。
换完东西，两人便朝着与影七约定的“消息阁”走去。路上，林劫快速浏览了那老者给的两枚玉简。关于据点势力分布的信息，与影七之前提醒的相差不大，只是更详细了一些，点明了几个需要特别注意的人物和区域。而那份简陋的地图，确实标注了附近几处可能有资源（如低阶矿石、特定草药、型安全废墟等）的地点，虽然粗陋，但至少有了个方向。
“这灰岩据点，比想象中更复杂，也更危险。”林劫传音给金七，“除了要应对幽墟本身的凶险，还要提防这里的修士。那王管事，还有所谓的血煞会、铁骨帮，都不是善类。我们需尽快与影七汇合，获取更多情报，然后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尽快开始修复主钥。”
金七微微颔首，眉心火焰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华，将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窥探目光隐隐逼退。“簇污秽之气与人心之恶交织，令人不适。我们需加倍心。”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来到了“消息阁”所在的石洞前。这是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洞口挂着简陋的木牌，里面光线昏暗，似乎人不多。
影七已经等在那里，看到林劫二冉来，点零头，嘶哑道：“事情办完了？走，我先带你们去临时住处。这里不是话的地方。”
完，他转身朝着广场边缘，一片更为拥挤、杂乱、散发着酸臭气味的低矮石屋区走去。那里，是灰岩据点最底层修士的聚居区，也是鱼龙混杂、最为混乱的地方。
林劫和金七对视一眼，跟了上去。他们知道，在这幽墟的第一处人类据点，他们的生存与挣扎，才刚刚开始。而修复星枢主钥，寻找稳定锚点，离开簇的漫漫长路，也终于踏出了寻找线索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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