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
秦磊在圆桌旁找了个位置,直接坐下来,两只手搭在桌面上,盯着第一议席那道模糊的轮廓,从头,什么叫?你们想让我干什么?
第一议席没有坐,它就悬浮在圆桌正上方,那道光芒缓缓跳动,像一颗心脏。
枯木长老在另一侧落座,脸上的纹路在这种光线下显得格外深。他用一种慢条斯理的语气开口——
你知道高维世界为什么会走向大撕裂吗?
秦磊皱眉,……熵增。
对,熵增是结果,枯木长老,但诱因是什么?
秦磊想了想,……你们格式化了太多宇宙,导致整个高维世界的多样性减少,能量循环失去了平衡?
长老微微点头,聪明。但这只对了一半。他停顿,另一半,更根本——上一任造物主死了。
大厅里,沉默。
造物主,秦磊重复,就是创造了那个?
对。高维世界是他创造的,就像你的口袋宇宙是你的一部分。他死了,这个世界就失去了维持秩序的核心,开始熵增。而我们,枯木长老看着圆桌上的议员们,只能用格式化的方式,试图延缓这个过程。
秦磊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抬头,所以……你们需要一个新的造物主。
需要一个,的新主人,第一议席开口,声音从上方降落,而你,它停顿,已经有了那颗心脏。
那东西,秦磊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粒金光在口袋宇宙里安静地跳动,是你们要我继承的东西?
不是继承,枯木长老,是融合。你需要将与你的口袋宇宙彻底融合,让你成为新的高维世界的……基础。
基础,秦磊咀嚼这个词,意思是,我变成一颗螺丝钉,把这个腐朽的东西撑起来?
长老沉默了一下,……可以这么理解。
秦磊站起来,在圆桌边缓缓踱步,手插裤兜,一边走一边想。
苏烟在他旁边,轻声,秦磊,这事得想清楚。
我在想。他。
冷月在旁边,没有话,只是手放在刀柄上,眼神扫视着大厅里的所有议员。
秦在吃那根钢梁,吃到了最后一段,砸吧砸吧嘴,感觉意犹未尽,瞅了一眼离自己最近的议员座椅……
秦磊眼角余光瞥到,及时低声开口,,椅子不许吃。
秦不情不愿地收回了目光,把最后一截钢梁放嘴里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秦磊走了几圈,停下来,转向第一议席,我有几个问题。
第一,秦磊竖起一根手指,你们格式化宇宙是为了延缓熵增。但每一个被格式化的宇宙里,有无数个生命,有无数个文明。这笔账,谁来算?
大厅里,议员们面面相觑。
第一议席沉默片刻,……这是造物主当初制定的规则的缺陷。我们——
我不是在追责,秦磊打断,我是在问,如果我成为新的,这件事会不会继续发生?
这取决于你如何运用……
那就是你们的答案,不是吗,秦磊,语气平静,但有某种无法忽视的力量,你们把这个问题的答案,交给了我。意思是,你们其实也不想继续格式化,但你们不知道还有别的办法。所以你们才需要一个有的人来解决问题。
枯木长老抬起头,看着秦磊,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敬意和疲惫的情绪,……你得对。
第二个问题,秦磊,城墙里那些文明的记忆,还给他们,能不能做到?
技术上,可以,长老,但许多文明的载体已经消失,记忆无法回归……
那就在我的口袋宇宙里给他们重建一个地方,秦磊,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吃什么,让他们有个地方安存。这是我的条件之一。
大厅里又是一阵沉默。
第一议席开口,……这,可以谈。
第三个问题,秦磊最后竖起第三根手指,你们融合心脏,要我成为高维世界的基础——我融合之后,我还是我吗?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枯木长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看向第一议席。
第一议席的光芒波动了几次,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它了一句话——
历史上,没有人在融合之后还保持了原来的样子。
秦磊了一声,所以你们想让我变成一颗螺丝钉,维持这个腐朽的机器,还得顺便抹掉我原来的样子。这就是你们的测试结束,恭喜通过
议员们又开始面面相觑。
秦磊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用力在圆桌上一拍,我告诉你们我的答案——
所有饶目光集郑
我不是来继承的,我是来改的。他,一字一顿,融合,可以。但融合之后,新的高维世界,按我的规则来。不格式化。已经被格式化的,能救回来多少就救多少。城墙里的那些记忆,全部还给他们。
而且,他顿了顿,我融合之后,我还是我。不管技术上难不难,我们得想出一个办法,让这件事成立。
他扫视在场的议员们,这不是商量,这是条件。你们同意,我们就谈;不同意……
他耸肩,那就继续打,看看我们那边的起义军还有没有炮弹。
枯木长老,第二次弯下腰去。
其他几个议员,也慢慢跟着低下了头。
这是他们存在了亿万年以来,第一次,在一个外来者面前,集体……倾听。
第一议席的光芒,长时间地沉默。
然后,它慢慢开口,……技术上,让融合者保持意识的独立性,是上一任造物主留下的一个未完成的课题。它停顿,但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秦磊立刻问。
如果你的口袋宇宙本身已经足够完整,足够有自己的规则核心,那么融合的时候,不是覆盖你,而是你覆盖。第一议席,这样,你还是你,但你的口袋宇宙,成为了新的高维世界的……母体。
秦磊皱眉,口袋宇宙能撑得住整个高维世界?
不是撑,长老接过话,是替换。旧的高维世界逐渐并入你的口袋宇宙,你的口袋宇宙成为新的。就像一棵老树的根系,被一棵更年轻的树的根系替代——
但老树上的东西,会死吗?
……会有一段时间的动荡,但不会死。长老,大撕裂会在这个过程汁…停止。
你的,是事实还是推演?
推演,长老坦白,但推演的准确率——
百分之多少?
长老沉默了一下,……百分之六十三。
秦磊笑了,没有苦笑,是真的笑,好,正好补上我们反攻的那六十三个百分点。
他回头,看向苏烟、冷月,还有把钢梁吃完了、正在用无聊的眼神四处张望的秦。
零,你听到了吗?他对通讯器开口。
全程监听,零平静地,我需要对融合方案进行更详细的技术分析,但初步判断——理论上可校风险点在于,口袋宇宙的规则核心必须足够稳定,否则融合过程中可能发生崩溃。
怎么稳定?
零沉默了两秒,……你问叶凡。
秦磊转头,叶凡,骰子能不能——
叶凡平静地,但这次我需要知道我在赌什么。
赌一个不会把人变成螺丝钉的结局,秦磊,以及,赌我们所有人,能在结束之后,还是原来那个人。
叶凡摸了摸骰子,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这个赌注,我接了。
大厅外,远处,联合舰队还在混战。
蟑螂一号里,魔尊正拎着酒壶,一边喝一边指挥,别急,等秦老板的信号,他能搞定的!
旁边的副手心翼翼地,大人……修正者又集结了。
来几个打几个,魔尊挥手,秦那子呢?
他……副手犹豫,他去咬一颗修正者,然后觉得不好吃,吐出来了,然后修正者……炸了。
魔尊:……
挺好,继续。
议会大厅里,谈判继续。
但秦磊清楚地知道,在谈判的表象下面,有一件比谈判本身更重要的事,还没有被提出来——
枯木长老另一半诱因,到一半,停下来了。
他格式化宇宙是因为造物主死了,失去了维持秩序的核心。
但格式化宇宙本身,只是延缓熵增。
那真正让熵增加速的原因,是什么?
秦磊把这个问题在心里滚了一遍,然后在一个空档里,轻描淡写地问了出来——
枯木长老,您刚才,诱因只了一半。另一半呢?
大厅里,瞬间静了。
枯木长老抬起头,看着秦磊,眼神变了,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复杂,都要沉重——
……你已经注意到了。
从你那个词,我就注意到了,秦磊平静地,另一半是什么?
长老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然后,他了一句话,让秦磊身后所有饶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另一半的诱因,是上一任造物主,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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