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海的深处，一片连都不存在的地方。
秦磊站在盘古号的舰桥上，死死盯着悬浮在虚空中的秦。
那子正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进化。
爸……我好饿。秦的声音飘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不是那种想吃东西的饿，是……存在本身在饿。
机械灾·零的声音从舰桥的每一块金属里钻出来：生命体征异常。秦的质量在增加——他正在吞噬这片区域的虚无本质。
用人话。秦磊咬着牙。
他在长个儿。零停顿了一秒，但这种长法……有一定概率把我们也一起吞了。
旁边，苏烟抓住了秦磊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他进化要多久？
不确定。零的声音里罕见地带着迟疑，这种吞噬虚无的能力，没有先例。理论上，他会一直吃，直到——
轰！
虚无之海沸腾了。
不是爆炸，是翻腾。就像一锅烧开的水突然意识到锅盖的存在，拼命往上顶。数不清的黑色漩涡从虚无里钻出来，每一个漩涡都有行星那么大，旋转着向秦靠近。
完蛋了。叶凡从角落里抱紧了他的骰子，他把虚无的胃口引出来了。
什么意思？
虚无也是饿的。叶凡声音发抖，他一开始吸收虚无，虚无被激活了，现在……虚无要反过来吃他。
秦磊二话不，抓起舰桥的通讯器：秦！听到没有！
……好饿……
老子问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爸……
你从到大！秦磊吼得青筋暴起，吃东西有没有节制过？！学吃自助餐吃到餐厅报警！中学吃火锅把锅底都啃了！那次你妈买的生日蛋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起来把奶油刮了个精光？！
虚无的漩涡停了一下。
像是被这番话给整懵了。
现在！秦磊继续轰，这么大一片虚无，你一口气全吃完，明吃什么？！后呢？！你给老子细水长流听没听过！！
沉默。
然后是秦委屈兮兮的声音：……可是真的很好吃……
吐出来一半！
……爸你真的假的？
立刻！马上！
奇迹出现了。
那些汹涌的黑色漩涡开始收缩。像是一只贪吃的猫被主人揪住了后颈，立刻蔫了。秦体内翻涌的力量慢慢平息，那种恐怖的吞噬辐射缩回了他的皮肤里。
盘古号不再颤抖。
苏烟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扭头看秦磊：你……就这么解决的？
管孩子靠的是权威。秦磊撑着舰桥的扶手，也长出了口气，他从就这毛病，吃东西不知道饱，只要凶他，就老实了。
那如果他没老实呢？
秦磊沉默了一秒。
那我就不知道了。
就在这时，秦飘回了舰桥。
他变了。
不是外表——还是那张嫩脸，还是那双总是找吃的眼睛。但他身上那种气息彻底不同了。黑色的细纹沿着他的皮肤蔓延，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烙印。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无都会轻微地向两侧退散。
儿子。秦磊打量了他一圈，感觉怎么样？
秦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旁边的舰壁。
那块金属瞬间碎成了铁锈粉末。
……好，就这样。秦磊后退了半步，别乱碰东西。
我能控制。秦缩回手指，感觉就像……之前吃东西是用嘴，现在是用手。更精准。
你现在能做到什么？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明显的好奇，定量描述。
虚无。秦想了想，不是真空，不是黑暗，是……取消。我可以让任何东西，从存在的意义上，消失。
比如？
秦看了看叶凡。
叶凡立刻把骰子揣进怀里，往后缩了两步：别看我。
不用担心。秦咧嘴，我要演示的话，会找个不重要的东西。
他伸手，虚空中的一团气体开始消散——不是扩散，而是字面意义上的。那团气体没有变成别的什么，它只是，不再存在了。
连它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了。
所有人看着那片空白，都沉默了。
这玩意儿……冷月盯着那片空白，声音发干，连残影都没樱
秦点头，它就是没发生过。
那如果你吃掉……叶凡试探地问，比如某个人对某件事的记忆——
能做到。秦，但我不会乱用。
他扭头看秦磊：爸，成年礼够格吗？
秦磊看着这个刚刚差点把整片虚无之海搅得翻覆地的儿子，沉默了很久。
够格。他拍了拍秦的肩膀，太tm够格了。
那我能吃饭了吗？
……去吃。
就在秦转身往食堂跑的时候，零突然发出了警报。
不好。舰队外围检测到大规模能量涌动。
议会？秦磊立刻绷紧。
零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连它自己都难以描述的情绪——是旧日禁卫军的舰队。但……信号不对。不像是追来的，像是在……迎接。
迎接？
他们好像在等我们很久了。
秦磊和零对视——或者，和零所在的整艘盘古号对视。
打开通讯频道。
静默了三秒后，一个沙哑的、咯咯作响的机械声音从遥远的虚无中传来。
那声音很苍老。
但语气，无比恭敬。
造物主之心的持有者……我们等你，等了亿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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