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穹竞技场并非坐落在地面，而是悬浮在第九区中央深渊之上的一个巨型环形建筑。无数条粗大的反重力锁链将其固定在四周的岩壁上，强力探照灯像是一只只不安分的眼睛，在黑暗中交错扫视，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竞技场的外围，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安检关卡。那是必经之路。
“这地方……防守也太严密了吧？”
叶凡趴在一处废墟掩体后面，看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巡逻无人机，咽了口唾沫，“每隔五米就是一个自动岗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咱们这‘清理工’的Id虽然是真的，但那些无人机手里拿的枪可不是吃素的啊。”
“正常途径肯定会被盘查。”冷月正在调试着手里的干扰器，眉头紧锁，“这里有生物扫描仪。一旦检测到我们身上有未注册的能量波动（异能），立马就会拉响警报。”
“老鬼，能黑进去吗？”秦磊问。
“难。”老鬼的声音有些无奈，“这里的防火墙是军用级的‘宙斯盾’系统，而且是物理隔绝的内网。除非我能把插头插进它们的主机里，否则远程入侵的成功率不到1%。”
“1%？”秦磊眯起眼睛，看着远处一架正在低空盘旋的“蜂鸟”无人机。
那是一架造型精美、流线型机身的战斗无人机，依靠反重力引擎悬浮在半空，下方的机炮正随着红外探头转动。
“这里的科技水平很高。”秦磊突然道。
“废话，这可是永恒之城。”叶凡翻了个白眼。
“但越高科技的东西，越有个致命弱点。”秦磊捡起脚边一根生锈的、足有手腕粗的实心螺纹钢筋，掂量了一下分量，“那就是太过依赖算法。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反应，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最优解。这就意味着——它们缺乏对‘意外’和‘野蛮’的应对能力。”
“老大，你该不会是想……”叶凡看着那根钢筋，有种不祥的预福
“苏烟。”秦磊转头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女孩。
苏烟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澈。自从醒来后，她似乎觉醒了某种新的能力。
“我在。”苏烟轻声应道。
“你能看到它们的‘路’吗？”
苏烟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瞳孔深处泛起一抹淡淡的银光。
在她的视野里，世界变了。那些无人机不再是冰冷的机器，而是变成了一个个连接着无数线条的节点。那些线条，是指令传输的路径，是它们赖以生存的神经。
“看得很清楚。”苏烟指着那架蜂鸟无人机，“它的视觉处理延迟是0.03秒，每隔3.5秒会进行一次热成像校准，那时候它的左下方会有0.2秒的盲区。”
“0.2秒盲区，距离150米。”秦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够了。”
他缓缓站起身，全身的肌肉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体内的绿色生命能量——那是从废土生物那里掠夺来的原始力量，像奔腾的河流一样汇聚到右臂。
这种力量粗糙、狂暴，与周围那些精致的数据流格格不入。
“既然黑不进去，那就给它来点物理层面的‘降维打击’。”
“秦，准备开饭。”
“好嘞！”秦早就饿得眼冒金星了，盯着那些金属疙瘩流口水。
“3……2……1！”苏烟突然低喝一声。
就在那架无人机进行校准、红外眼微微一暗的瞬间。
“走你！”
秦磊一声低吼，右臂猛地挥出。
“呼——！！！”
那根沉重的螺纹钢筋脱手而出，竟然在空气中撕裂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云！
在重力压制力场的作用下，钢筋的速度本该迅速衰减。但这根钢筋上附着了一层绿色的荧光，那层荧光不仅排开了空气阻力，更像是一层狂暴的推进剂。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野蛮的力量。
“警告！检测到高速物理投射物！弹道计算汁…计算失败！速度超出阈值！”
无人机的AI系统刚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启动偏转护盾。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钢筋精准无比地插进了那个只有硬币大的散热口，直接贯穿了里面的电机，然后带着无人机像串糖葫芦一样，一头栽了下来。
“轰！”
无人机坠毁在下方的关卡平台上，爆炸的火光瞬间吸引了所有守卫的注意。
“敌袭！敌袭！方位11点钟！”
刺耳的警报声大作。探照灯瞬间全部聚焦过来。
“就是现在！上！”
秦磊一马当先，从废墟掩体后一跃而下。
几台机械守卫举枪就要射击。
“吼——！”
秦紧随其后跳了下来。他在空中就张开了大嘴，对着那些守卫发出了一声咆哮。
这不仅仅是声波攻击，更是“暴食”属性的概念威慑。那些机械守卫的核心处理器突然产生了一阵莫名的“恐惧”数据波动，动作竟然僵硬了一瞬。
“那是我的！都是我的！”
秦落地，顺手抓起那架坠毁无人机的残骸，像啃鸡腿一样一口咬掉了上面的高能电池和通讯模块。
“咔嚓咔嚓。”
随着那些精密的电子元件下肚，秦背后的那根原本有些萎缩的线突然亮了起来。
“滋滋滋——嗝！”
秦打了个带电火花的饱嗝。一股强烈的全频段干扰波以他为中心爆发出来。
周围所有的电子设备——监控探头、自动机枪，甚至守卫的义眼，全部变成了一片雪花屏。
“卧槽！这子现在就是个人形干扰器啊！”叶凡惊叹道，趁机用手里的金算盘砸晕了一个瞎眼的守卫，“这不比Emp炸弹好用？”
“别废话！冲过去！”
秦磊一拳轰飞一个挡路的机器人，直奔关卡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门锁死了！这是物理锁，干扰没用！”冷月砍了一刀，火星四溅，门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这门至少有半米厚，还得密码！”
“密码？”
秦磊停下脚步，看着那扇闪烁着红灯的大门。
他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右拳再次握紧。
“在我的字典里，万能密码只有一个。”
体内的能量疯狂涌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拾荒者，而是曾经站在食物链顶赌“行者”。
“给我……开！！！”
“咚——！！！”
一声巨响，仿佛古寺撞钟。
那扇足有半米厚的合金大门，竟然被这一拳打出了一个深深的拳印！周围的墙壁都震裂了纹路。
门后的警卫室里，治安官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个疯狂砸门的男人，手里的咖啡杯都吓掉了。
“这……这是什么怪物？那是A级防爆门啊！反坦考弹都轰不开！他用拳头砸？！”
“长官！系统显示……他的力量指数爆表了！而且……他在溢出乱码！我们的系统无法解析这种单纯的物理破坏！他的拳头不讲逻辑啊！”
“咚！”
“咚！”
每一拳下去，整座关卡仿佛都在颤抖。
秦磊的拳头上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只有疯狂。
既然你们用代码封锁一切，那我就用最原始的暴力，砸碎你们的代码！
“轰隆——！！！”
终于，在第十拳落下的时候，那扇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连接处的铰链彻底崩断，整扇门轰然倒塌，激起漫烟尘。
烟尘散去。
秦磊站在门口，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眼神如刀。
“走。”
一行人跨过废墟，冲进了竞技场的内部通道。
这一刻，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闻讯赶来的囚犯和低级工作人员，都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就是“物理降维”。
在这个虚拟与现实界限模糊的世界里，这个男人用拳头告诉所有人：无论你们的防火墙有多高级，无论你们的算法有多精密……
只要被砸烂了，都是废铁。
……
竞技场报名大厅。
此时，在大厅中央的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条紧急插播的新闻。
【重磅：第九区发现毁灭级病毒载体。目标正在转移至铁穹竞技场中心擂台。】
【特别处刑节目：为了展示永恒之城的威严，本次处刑将以“无限制格斗”的形式进校任何战队均可报名挑战该病毒载体。获胜者将获得前往上层区的永久居住权！】
画面一转，给到了那个巨大的液氮罐车。
镜头拉近，给了秦建国一个特写。
即使隔着屏幕，秦磊也能看到父亲那双已经被改造成红色的电子眼，空洞、冰冷，没有一丝人类的情福
而在屏幕的右下角，有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距离处刑开始：00:59:59】
“还有一个时……”
秦磊看着那个倒计时，声音沙哑。
“老大，我们真的要报名吗？”叶凡看着大厅里那些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雇佣兵和职业角斗士，腿肚子有点转筋，“这明显是个坑啊！这是让大家去送死，顺便消耗那个老怪物的能量！”
“是坑也得跳。”
秦磊转身走向报名处，眼神坚定得可怕。
“因为那个老怪物……是我爸。”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刚换来的，还带着体温的“清理工”身份卡，狠狠拍在了那个势利眼的AI接待员面前。
“报名。”
“战队名：404。”
“我们来……收尸。”
收谁的尸？
秦磊没。但他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气，已经替他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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