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离地一万两千米的“死亡禁区”。
在这个高度，没有氧气，温度低至零下五十度，空气中充满了足以让普通人瞬间患上血癌的高能辐射粒子。
神话号像是一口巨大的铁棺材，在一片漆黑且狂暴的积雨云中无声滑翔。没有引擎的轰鸣，只有气流划过机翼时发出的凄厉尖啸，像极了无数冤魂在耳边的哭嚎。
“咳咳……老爹，还有多远？”秦磊的声音在颤抖，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了。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睫毛上结成了冰霜。
秦建国没有回答。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那根已经没有任何液压助力的操纵杆，全凭着这把老骨头和机械结构的杠杆原理，在与恐怖的气流搏斗。
“到了……就在前面。”秦建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坐稳了，这滋味可比坐电椅爽多了。”
透过满是冰渣的舷窗，众人看到了前方那令人绝望的一幕。
那是一片紫色的雷海。
无数道粗大的闪电在云层中疯狂穿梭，像是一条条发光的巨蟒，时不时地撕裂黑暗，将周围的云团照得惨白。雷声滚滚，每一次炸响都让神话号的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警告！侦测到高频信号源！数量：300！”老鬼的声音突然在秦磊脑子里炸响，带着一丝急促，“那些‘苍蝇’追上来了！”
秦磊猛地回头，只见后方的云层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是“搜索者”微型无人机。它们只有拳头大，但数量成千上万，像是闻到了腐肉味道的食人鱼群。它们虽然没有重武器，但只要贴在神话号的蒙皮上引爆，就能把这艘没有护盾的飞船炸成筛子。
“它们没有热源锁定，是靠声呐和磁异探测！”老鬼骂道，“这破船现在就是一块巨大的磁铁！躲不掉的！”
“那就别躲！”秦建国吼了一声，猛地一推操纵杆。
神话号机头下沉，直接一头扎进了那片最狂暴的雷云中心。
“轰隆——！！！”
就在进入雷区的一瞬间，一道闪电劈在了飞船的鼻锥上。
并没有爆炸。
相反，一道刺目的电弧瞬间顺着飞船的金属外壳流遍全身。
“啊啊啊啊——”叶凡惨叫起来，头发根根竖起，像是个被电炸了毛的刺猬。舱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酥麻的剧痛流遍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舞。
“就是现在！老鬼！吃饱了没？！”秦磊大吼，他感觉脖子后面的接口滚烫，像是有熔岩在往脑子里灌。
“美味！太美味了！这种原始的、狂暴的能量……哪怕杂质多零，但也比那些劣质电池强一万倍！”
老鬼的声音变得极度亢奋，甚至带着一种变态的颤音。
“回路重接！点火线圈——旁路过载！给老子……醒过来！”
“滋滋滋——嘭！”
神话号尾部那原本死寂的引擎喷口，在吞噬了这道亿万伏特的雷电后，猛地喷出了一道长达百米的蓝紫色火焰。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燃烧了，这是等离子化的电浆喷射！
“轰——”
推力恢复，神话号瞬间从滑翔姿态变成了超音速突防，巨大的过载把众人死死压在座椅上。
“追兵呢？！”林零艰难地扭过头。
那些紧追不舍的无人机群也冲进了雷区。但它们没有神话号这种经过老鬼魔改的电路保护，也没有主角光环。在密集的雷电网中，它们像是一群闯入高压电网的蚊子，噼里啪啦地炸成了一团团火球，如下雨般坠落。
“甩掉了？”叶凡刚想松口气。
“别动。”
秦建国突然压低了声音，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云层深处。
“关灯。全部关灯。”
“老爹，引擎刚修好……”
“闭嘴！看那边！”秦建国的手在发抖。
顺着他的目光，众人看向了侧方的云海。
此时，一道巨大的、横贯际的闪电划过，将整个云层内部照得透亮。
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窒息了。
在云海深处，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游动。
它太大了。大到神话号在它面前，就像是一粒灰尘。它的体长至少超过了三千米，外形像极了一头深海里的蓝鲸，但它的皮肤不是血肉，而是一种覆盖着青灰色金属鳞片的生物装甲。
它的背脊上，长满了无数根如同雷达线般的触须，每一次摆动，都在云层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电磁波纹。
而在它的腹部，挂满了无数个正在蠕动的发光囊泡，里面隐约可见有一架架型的飞行器正在进出——它竟然是一艘活着的生物母舰！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叶凡吓得连话都不利索了，上下牙齿打架的声音像是在敲快板。
“Leviathan-04（利维坦-04型）。”
老鬼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忌惮。
“这是上层世界基因工程的巅峰之作。大气层巡游者，平流层霸主。它不需要降落，一生都在云层里吞噬闪电和辐射为生。它的肚子里养着一支完整的空军编队。哪怕是刚才那艘‘双头鹰’号战舰，在它面前也不敢造次。”
那头巨兽似乎并没有发现——或者根本不屑于理会这只从它身边经过的虫子。它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座城市的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云气。
“滋啦——”
周围数十公里的雷电，竟然像面条一样被它吸进了嘴里。
那种场面，壮观到令人想要跪拜，也恐怖到让人灵魂出窍。
“趁它吃饭……赶紧滚。”老鬼在秦磊脑子里催促道，“它的电磁场太强了，再待下去我的逻辑核心就要被烧成浆糊了。”
秦建国心翼翼地推动操纵杆，神话号像是一个做贼的偷，贴着那头云鲸的尾流，借着它扰动的气流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这片恐怖的雷暴区。
直到冲出云层，看到了下方那片荒凉的大地，众人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这上也太吓人了……”叶凡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我还以为到了上就能当鸟人，结果特么的是到了怪兽的餐桌上。”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安全的地方。”
秦磊看着窗外那逐渐放晴、却依然灰暗的空，眼神复杂。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个接口还在微微发烫。刚才老鬼吸收雷电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涌入体内，甚至连之前受的伤都在加速愈合。
这个藏在他脑子里的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警告。燃油剩余：3%。建议立刻迫降。”老鬼那欠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除非你们想体验一下真正的自由落体。”
“看到下面那个峡谷了吗？”秦建国指着雷达上一条如同大地伤疤般的裂缝，“就去那儿。那是个死角，卫星扫不到。”
“坐稳了！准备硬着陆！”
神话号拖着黑烟，向着那片荒凉的峡谷一头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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