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亲眼所见，没人会相信“贪婪”这种情绪竟然能具象化到这种地步。
盘古号的腹部，那一根粗大的输油管像是一条贪得无厌的水蛭，正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泵机轰鸣声，疯狂地从神之血管道里抽取着金色的浆液。
“咕咚……咕咚……”
每一次泵机的活塞运动，都像是巨饶心跳。
“能量槽充能40%……60%……我的老爷！这哪是充电，这是在往血管里打兴奋剂啊！”
秦建国此时已经顾不上坐在指挥椅上了。他像只老猴子一样挂在主控台的仪表盘前，双眼死死盯着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值，嘴角咧到了耳根子，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老牙，“这纯度！这密度！咱家以前烧的那是什么垃圾？跟这一比，咱以前就是往跑车油箱里灌泔水！”
随着高维能量的注入，盘古号这艘原本破破烂烂，甚至还在掉铁锈的拼装星舰，竟然发生了一种近乎“生物化”的诡异蜕变。
原本锈迹斑斑的甲板表面，那些铁锈像死皮一样自动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出的、泛着暗哑光泽的银灰色金属层。断裂的线路像是有生命的血管一样自动连接、愈合。
船身深处，甚至传来了类似于巨兽呼吸般的低沉律动。
“舰体结构完整度上升至85%！自愈系统激活！主炮充能缩短至0.01秒！”零的声音不再是冷冰冰的机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拟人化的亢奋，“长官！我觉得我现在能一拳打爆一颗卫星！”
“别吹牛逼！先把库存填满！”
秦磊站在能源舱的观察平台上，看着下方那沸腾的金色液面。
那里，才是真正的“自助餐”现场。
秦已经不在甲板上了。他直接跳进了那个巨大的、刚刚注满神之血的燃料储存罐里。
在那滚烫的、足以瞬间融化钢铁的金色洪流中，少年赤裸着身体，像条欢快的鱼一样游来游去。
“咕噜咕噜……”
他张开嘴，大口吞咽着那些凡人触之即死的能量液。每喝一口，他苍白的皮肤下就会亮起一道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古老而繁复，顺着他的脊椎蔓延，最后在他额头形成了一个类似“饕餮”的图腾。
“好喝……嗝……有点甜，还有点咸……”
秦从液面探出头，原本乱糟糟的长发此刻变得柔顺黑亮，一直垂到腰间。那双异色瞳孔中，原本的疯狂与混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明与威压。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从“野兽”向“神话生物”进化的标志。
“这子……”秦磊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既有老父亲的欣慰，也有一丝对未知的担忧，“希望能消化得了吧。”
而在储存罐的边缘，叶凡正带着一群骷髅兵，上演着一出名为“竭泽而渔”的闹剧。
“快快快！把那个‘老干妈’的瓶子也给我拿来！哪怕装一瓶底也是赚的！”
叶凡此时已经完全疯了。他身上的西装早就被汗水湿透，领带歪到了后背。他手里抱着那个印着“美团外卖”的红色大塑料桶，正拼命往里灌神之血，一边灌一边念叨：“这是给将来孩子娶媳妇的彩礼……这是给老秦买退休保险的钱……这是我的棺材本……”
哪怕是那些没有灵魂的骷髅兵，此刻动作都比平时快了三倍，显然是被老板的贪婪意志给“附魔”了。
就连一向矜持的皮埃尔，此刻也偷偷摸摸地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水晶醒酒器，趁人不注意灌了一壶，嘴里还美其名曰：“为了法兰西的品味。”
“轰——！！！”
就在全员狂欢的时候，船体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这一次不是因为能量注入，而是来自外部的打击。
警报声瞬间从欢快的绿色变成了刺目的猩红。
“警告！清理者主力舰队已折跃完成！侦测到锁定信号：1200个！我们被包围了！”
零的尖叫声把众饶魂儿给喊了回来。
秦磊猛地冲回舰桥，看向全息屏幕。
只见在盘古号四周的黑暗虚空中，密密麻麻的银白色光点如同繁星般亮起。那是一艘艘棱角分明的正四面体战舰，它们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冰冷的几何线条和正在充能的毁灭主炮。
整整一支舰队。为了清理他们这一只“臭虫”，系统下了血本。
“它们在构建‘空间封锁立场’！”夜莺脸色惨白，指着雷达上那一圈正在闭合的红色光环，“一旦合围完成，这一片区域的物理规则就会被锁死，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跑！必须马上跑！”
皮埃尔的手在颤抖，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握住了操纵杆，“老板！油加了多少了？”
“98%！”秦建国吼道，“还差一点就满了！”
“别管满了没满！拔管子！撤！”秦磊当机立断。钱重要，命更重要。
然而，就在他下令的一瞬间，那只一直负责监控能量阀门的机械臂突然卡住了。
“卡……卡住了？”秦建国瞪大了眼睛，用力砸着控制台，“这破玩意儿关键时刻掉链子！肯定是刚才吸得太猛，把阀门给吸变形了！”
“我下去修！给我十秒钟！”老头子抓起扳手就要往外冲。
“来不及了！”
秦磊看着窗外。
第一波攻击已经到了。
无数道寂静无声的分解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向着盘古号笼罩而来。
虽然盘古号现在有了神之血的能量支持，护盾强度暴增，硬生生扛下邻一轮齐射，炸出一圈圈绚烂的烟花。但这只是试探攻击，真正的毁灭还在后面。
“这就是贪婪的代价吗……”安东尼奥斯握着法杖，苦笑了一声，“也好，死在财宝堆上，总比死在垃圾堆里体面。”
“闭嘴！老子还没死呢！”
秦磊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王。他一把推开秦建国，冲到主控台前，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紧急脱离”按钮。
“既然拔不出来……”
秦磊的手指按在了按钮上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那就带着管子一起跑！”
然而，还没等他按下去，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穿着黑色的胶衣，指尖冰凉如铁。
是夜莺。
她不知何时站在了秦磊身后。此时的她，摘下了面罩，露出了那张清冷绝艳却又满是死寂的脸。她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个正在倒计时的黑色金属球。
那上面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秦磊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
“反物质炸弹？”
秦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想干什么？”
夜莺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弧度。
“秦磊，你得对。安逸的日子过久了，骨头会生锈。但我不是为了活着才来到这里的。”
她举起那个炸弹，眼神越过秦磊，看向窗外那条巨大的神之血管道。
“我的任务，从来都不是窃取神之血。”
“我是来……断了他们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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