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警报！后方高能反应！那是……马蜂窝炸了吗？！”
叶凡看着全息雷达上那密密麻麻、简直要把屏幕都染红的光点，头皮炸得像烟花一样，整个人都贴在了操作台的边缘，两只手疯狂地抓着安全带，好像那玩意儿能救他的命似的。
“那是无人机群？这特么是蝗虫过境吧！”
全息投影里，那些所谓的“无人机”根本不是地球上那种送快递的可爱。它们每一架都有卡车头那么大，造型酷似长着六只机械翅膀的杀人蜂，尾部挂载的不是毒针，而是还在滋滋作响的高频切割激光。它们在光滑的管道壁上爬孝飞掠，几千只翅膀震动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把人脑浆子摇匀的低频噪音。
“嗡嗡嗡——”
那声音就像是一万只苍蝇钻进了你的脑壳里开派对，让人恶心得想吐。
“这就是捅了老窝的下场！”秦磊死死抓着扶手，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他体内的能量疯狂涌动，创世力场被催发到了极致，在盘古号外围撑起了一个金色的蛋壳。
“滋滋滋——”
十几道激光束像暴雨一样打在护盾上，激起层层金色的涟漪。每一次撞击，飞船内部的灯光就要暗淡几分，像是随时会断气的老人。
“别管屁股后面！看前面！”秦建国吼得嗓子都破音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刚才那口伏特加，“前面那是啥玩意儿？保鲜膜？”
在飞船的正前方，原本漆黑深邃的管道突然被一道诡异的光膜截断。
那光膜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淡蓝色，横亘在管道中央，仿佛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虽然看起来薄如蝉翼，但在如此高速的气流冲击下，它竟然纹丝不动，表面流动着无数复杂的、如同蝌蚪般的金色电弧。
“那是‘单向过滤屏障’！”零的声音带着严重的电流音，投影出来的形象都在闪烁，像个信号不良的老电视，“这玩意儿是专门用来过滤大块垃圾的！只有被粉碎成微米级的粉尘才能通过！它的强度是分子级的，我们要是这么撞上去，直接就变成肉馅了！”
“变肉馅？老子这辈子只吃猪肉炖粉条，不当肉馅！”
秦建国眼里的疯狂之色更浓了。他扭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烫、已经被他灌了一瓶伏特加的燃料箱，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为了固定引擎而焊上去的、此时已经烧得通红，甚至开始滴落铁水的螨虫大腿。
那是他刚才徒手撕下来的“杰作”。
“磊子！把你那个力场给我想办法弄成尖的！锥子形懂不懂？以前村里钻井队那种钻头！”
“要把力场集中在一点？那样侧面的护盾会失效的！无人机会把我们打成筛子！”秦磊大惊，手里的操作却没停，飞船一个侧滚翻避开了一道粗大的激光。
“管不了那么多了！要么被打成筛子，要么被挤成肉饼！赌一把！”
秦建国猛地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阀——但他不是为了刹车，而是为了切断引擎的安全限制锁。
“听我口令！谁也不许尿裤子！”
“三！”
“二！”
“一！爆缸模式——走你！”
“轰隆！！！”
那颗被强行嫁接在盘古号尾部的螨虫动力核心，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那声音不像机械，倒像是一头垂死的野兽在嘶吼。
但这声悲鸣换来的是恐怖的推力。
原本还是紫色尾焰的喷口，此刻直接喷出了黑色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虚空火焰。那是引擎核心熔毁前最后的疯狂。
盘古号的速度在瞬间突破了物理极限。
“嘭——”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飞船周围炸开。巨大的过载力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把所有人按在了座椅上。
“啊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胶原蛋白！要被甩到后脑勺去了！”叶凡惨叫着，感觉自己的五官正在进行一场不受控制的各种族大迁徙。
秦磊咬碎了牙关，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他双手虚合，十指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
“给老子……聚！”
原本圆形的金色护盾，在他的意志下，硬生生拉伸、扭曲。金光疯狂汇聚，最后在飞船的最前端，凝聚成了一个长达数十米的、锋利无比的金色钻头。
这一刻，盘古号不再是一艘飞船。
它是一颗燃烧的黑色流星，带着一群疯子的呐喊，狠狠地撞向了那层代表着“秩序”与“过滤”的淡蓝色光膜。
“滋滋滋滋——”
接触的一瞬间，没有爆炸声，只有那种让人牙酸的、仿佛指甲刮过黑板放大一万倍的尖锐摩擦声。
金色钻头与蓝色光膜疯狂对抗，火花溅射得如同超新星爆发。光膜剧烈颤抖，表面的电弧像受惊的蛇群一样疯狂乱窜。
“顶住！顶住啊！”秦建国把那把大号扳手都快捏变形了，眼睛瞪得像铜铃，“给爷破！”
但那层光膜的韧性超乎想象。飞船的速度在急剧下降，金属外壳发出了令人绝望的呻吟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生死关头。
一直处于“吃撑了”状态、浑身冒着诡异红光、缩在苏烟怀里的秦，突然难受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呕——”
家伙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但他吐出来的不是刚才那只虚空猎犬的残渣，而是一道纯粹黑色的、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流。
那是“熵”。
是宇宙终结时的混乱，是万物归零的无序。
这道黑色的“呕吐物”好死不死，正好穿过驾驶舱那破碎的前挡风玻璃（那是秦磊特意留出的射击孔），直接融入了前方的金色钻头里。
原本纯粹的物理撞击，瞬间变质了。
熵增，代表着规则的崩坏。
那层坚不可摧、连分子都能阻挡的过滤屏障，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就像是遇见了热水的雪糕，结构开始迅速老化、腐朽、崩解。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般的破裂声。
光膜碎了。
就像是被石头砸穿的冰面，无数蓝色的碎片炸裂开来，化作漫的晶莹粉尘。
“穿过去了！哈哈哈哈！老子是才！老子就是修车界的爱因斯坦！”秦建国狂笑，笑得假牙都要喷出来了。
但还没等他笑完，更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因为超负荷运转，再加上最后那一下撞击的反作用力，盘古号尾部的整个引擎舱……炸了。
“崩——！！！”
剧烈的冲击波直接把盘古号炸成了两截。
那个丑陋的、挂着煤气罐的屁股，连同那群追上来的无人机，一起葬身在了这团绚烂的火海之郑
而前半截的核心舱（也就是原来的驾驶室），像是一颗被崩飞的纽扣，带着滚滚浓烟，翻滚着穿过了破碎的屏障，跌入了下方无尽的黑暗之郑
“救命啊！这下真成流星了！”叶凡的惨叫声在坠落中拉得老长，带着一种哭腔，“我还没谈恋爱呢！我不要变成肉饼啊！”
“闭嘴！抓稳扶手！哪怕是马桶圈也给我抓紧了！”
风声呼啸，重力失衡。
他们像是一群被冲进下水道的蚂蚁，在这个高维世界的排污管道里，开始了漫长而自由的落体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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