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破败的街道上颠簸前校
柴油引擎的轰鸣掩盖了车厢内的沉默。
游古辛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感受着体内那缕暗紫色能量的缓慢流转，它似乎在自行修复着一些细微的损伤。
但严重的伤势依旧。他必须尽快处理。
老墨专注地开着车，偶尔瞥一眼后视镜，眼神警惕，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停下。”
游古辛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需要处理伤口，还有弄清楚一些事。”
老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咧咧嘴：“怎么？信不过我？”
“我信不过任何人。”
游古辛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尤其是‘恰好’每次都出现在关键地方的‘线头’。”
老墨嘿嘿一笑，也不辩解，方向盘一打，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废弃车辆堵死的巷道。
他将车停在一个半塌的车库后面，熄了火。
“这里暂时安全。”
老墨跳下车，从后备箱翻出一个满是油污的医疗包，扔给游古辛：
“自己弄，我放风。”
游古辛接过医疗包，里面是些基础的止血带、消毒水和绷带，虽然简陋，但足够应急。
他艰难地脱下破损的外套，开始处理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尤其是左腿和肋部。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但他一声不吭，动作熟练而迅速。
老墨靠在车头，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但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任何风吹草动。
“那三个枪手，是谁的人？”游古辛一边包扎，一边问道。
“‘血鼬’的人，本地一个收钱办事的鬣狗团伙。”
老墨啐了一口：“估计是有人放了风声，你值大价钱。看来盯上你的，不止一两家啊。”
“龙城？”游古辛追问。
老墨耸耸肩：“炎姬大人只是让我接应你，可没告诉我还有别人掺和。不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游古辛一眼：“‘门’的位置变动，可不是事。消息走漏很正常。”
游古辛沉默地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将染血的纱布塞进垃圾袋。
他拿起放在座位上的“混沌之章”，感受着它冰凉的触福
“这本笔记，‘混沌之章’，到底是什么？”他看向老墨。
老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我哪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不过炎姬大人提过一嘴，这东西……是‘钥匙’的一部分，或者是‘地图’？反正很重要就是了。”
钥匙？地图？
游古辛想起古老存在的话……“承载着‘混沌之章’的后来者”。
他尝试再次集中精神，看向笔记本的封面。
但这次没有任何信息涌入脑海，仿佛之前的烙印是一次性的，或者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触发。
“流沙镇在哪里？我们为什么要去那里？”游古辛换了个问题。
“西北方向，靠近旧时代荒漠边缘的一个三不管地带。以前是个资源中转站，后来废弃了，成了各种牛鬼蛇神的聚集地。”
老墨解释道：“至于为什么去那儿……因为‘门’的新坐标，指向流沙镇附近。而且那里鱼龙混杂，方便隐藏，也方便……‘做生意’。”
“什么生意？”
“信息，武器，人命……什么生意都樱”
老墨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尤其是关于‘门’和‘遴选’的生意。”
遴选。又是这个词。
游古辛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紧紧盯着老墨：“你知道‘遴选’是什么？”
老墨摊摊手：“具体的不清楚，只听是很久以前的古老仪式，跟‘门’和‘彼岸’有关。据被‘选织的人，才有资格参与。你子……”
他上下打量着游古辛：“身上古怪不少，不定就是被‘选织的呢？”
游古辛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观察者”基地文件里提到的“适格者”，以及古老存在那句“遴选已然开始”。
自己体内的诡异平衡，难道就是“被选直的证明？
就在这时，老墨突然神色一凛，猛地转头望向巷口方向。
“有尾巴跟上来了！”
他低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动作快点，上车！”
游古辛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不同于普通车辆的引擎轰鸣声，正在快速接近。
他立刻抓起医疗包和笔记本，忍着剧痛迅速钻回车里。
老墨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动了引擎，越野车发出咆哮，猛地倒车，撞开后面堆积的废弃杂物，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冲出了巷道。
就在他们冲出的瞬间，两辆黑色的、改装过的越野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他们刚才所在巷口。
车上跳下几名手持武器的蒙面人，对着他们逃离的方向举起了武器。
“砰！砰！砰！”
子弹打在车尾和旁边的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坐稳了。”
老墨怒吼一声，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
在狭窄复杂的街区间疯狂穿梭，不断做出各种惊险的漂移和急转，将追兵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
游古辛紧紧抓住扶手，感受着车辆的剧烈颠簸，体内的伤势被牵动，让他脸色发白。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两辆黑色越野车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舍，而且车技同样精湛。
“是‘窥视之眼’？”游古辛沉声问。
“不像，风格不对。”
老墨死死盯着前方，嘴角却扯出一丝兴奋的弧度：“妈的，是‘暗影商会’那帮杂碎，他们鼻子真灵。”
暗影商会？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
车辆冲出一个路口，前方赫然是一个繁忙的交叉路口，车流密集。
老墨眼中狠色一闪，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蛮牛般冲向车流。
“你疯了。”游古辛惊呼。
“赌一把。”老墨大吼。
就在他们即将撞上前方一辆大型货车的瞬间，老墨猛地一拉手刹，同时方向盘打死。
“吱……嘎。”
越野车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紧贴着货车的车厢，完成了惊险至极的漂移甩尾，轮胎与地面摩擦冒出青烟，整辆车横向滑入了、另一条相对空旷的街道。
而紧跟着他们的两辆黑色越野车，显然没料到这近乎自杀式的驾驶，第一辆车勉强擦着货车尾部惊险掠过，第二辆车则反应不及，“轰”的一声狠狠撞在了货车的侧面。
巨大的撞击声和金属扭曲声传来，后方一片混乱。
老墨趁着这个机会，一脚油门，越野车迅速汇入车流，几个拐弯后，彻底将追兵甩掉。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老墨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重新叼起那根烟，嘟囔道：“妈的，刺激……”
游古辛也松了口气，但心情更加沉重。
暗影商会……又一个盯上他的势力。
而且从老墨的反应看，这个商会显然不好惹。
他看了一眼手中紧紧握着的“混沌之章”，又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倒湍、逐渐变得荒凉的景色。
流沙镇……那里究竟藏着什么？
而这场越来越复杂的“遴选”，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感觉自己正被一股巨大的洪流裹挟着，冲向一个未知的、可能充满危险的终点。
而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抓紧手中这本、可能是唯一线索的“混沌之章”，跟着身边这个谜一样的老墨，走下去。
车辆向着西北方向，在扬起的尘土中，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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