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姆王国的银月城堡。
“……跑了?哈哈哈哈……”
亚德里恩·斯托姆,这位以俊美苍白、举止优雅、对光明神虔诚着称的王子殿下,此刻正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间中央。
华贵的地毯被掀翻,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
而他本人,紫罗兰色的眼眸不再是以往那种深邃迷饶样子,里面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和令人不寒而栗的狂乱光芒。
“阿尔文,你从就什么都跟我争!现在连我看上的人你都敢抢?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才等到这个机会吗?”
他抓起手边一个沉重的银烛台,狠狠砸向对面墙壁上他大哥阿尔文的肖像画。
“哐当——!”
画框碎裂,阿尔文的脸在画布上扭曲变形。
“殿下,请您冷静,大王子他或许是……” 一个年长的内侍官壮着胆子想劝,话未完就被亚德里恩阴森的目光瞪得噤声。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亚德里恩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的圣子不见了,被阿尔文带走了,你们这些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我要你们有什么用!全都该去死!去死!!!”
他随手抓起任何能触碰到的东西胡乱砸掷。
仆从们瑟缩在角落,无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早就知道二王子殿下对那位圣子有着超乎寻常的虔诚,但谁也没想到,圣子的逃婚会让他崩溃至此。
消息很快传到了国王奥德里奇三世和王后伊莎贝拉的耳郑
两人在寝宫内相对而坐,听着侍从的禀报,脸色都十分难看。
“……二王子殿下依旧不肯进食,也不允任何人清理房间,只是不断咒骂大殿下和自言自语。” 侍从的头垂得很低。
“知道了,退下吧。” 奥德里奇三世挥了挥手,透着浓浓的疲惫。
侍从如蒙大赦,慌忙退走。
寝宫内陷入沉默。
伊莎贝拉王后端起精致的瓷杯,手却微微发抖,杯碟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奥德里奇,”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亚德里恩他,他真的……”
国王重重地叹了口气,揉着发疼的额角:“你也看到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三年前在光明祭典上见过那位圣子之后,他就不太一样了。”
“但至少表面上,他依然是完美的继承人候选人,连光明教会的大主教都曾私下赞誉过他的虔诚与智慧。”
“那是遇到圣子之前。”国王眼神复杂,“伊莎贝拉,我们不得不承认,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亚德里恩……确实比阿尔文更适合那个位置。”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痛心:“亚德里恩有手腕,有魅力,懂得平衡与妥协,能轻易获得贵族和教会的支持。如果他正常的话……”
“可他并不正常!”王后的声音尖了起来,带着后怕,“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为了圣子,就能疯成这样!如果,如果真让他继位,奥德里奇,你想过后果吗?”
国王沉默着。
他当然想过。
正是因为想得太多,才会陷入如今的困境。
“我们有两个儿子。”王后继续着,像是在服自己,“我们不能让斯托姆王国毁在一个疯子手里。”
就在两人心乱如麻之际,寝宫侧面的暗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闪入,随即暗门关闭。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风尘仆仆,黑发有些凌乱,正是从黑森林悄然返回的斯托姆王国第一王子——阿尔文·斯托姆。
国王和王后同时站起。
“阿尔文,你……”国王的声音里既有愤怒,也有如释重负,“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吗?!”
阿尔文没有立刻回答。他单膝跪地,向父母行礼,然后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的父亲:
“父王,母后。我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王后急道,“你为什么要带走圣子,你知不知道这会让王国陷入怎样的境地?亚德里恩他已经……”
“我不是问这个。”阿尔文不肯低头,“我问的是,为什么你们要同意亚德里恩和圣子的联姻?”
国王的脸色沉了下来:“阿尔文,注意你的态度,联姻是为了王国的利益,是为了……”
“为了王国的利益?”阿尔文愤怒了,“你们是觉得教会的红衣主教们都是瞎子,看不出亚德里恩那副痴狂的样子?还是觉得圣子本人,会心甘情愿被一个变态锁在身边?!”
“阿尔文!”国王厉声喝道,“那是你弟弟!”
“正因为他是我弟弟!我才更清楚他是什么样子。”阿尔文毫不退让,“你们从就更偏爱他,因为他聪明,因为他装得比谁都像个体面的王子!”
国王和王后的脸色不太好。
阿尔文:“把圣子交给他?那是等着斯托姆王国成为整个大陆的笑柄和公当
良久,国王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他不再看阿尔文,开口: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阿尔文愣住了。
王后别过脸,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
“我们比你更早察觉亚德里恩的不正常。”国王低声道,浸透了苦涩,“在他第一次偷偷弄到圣子用过的圣杯,在他开始派人长期监视圣城,甚至更早……”
“那为什么……”阿尔文的声音有些干涩。
“亚德里恩他,在那件事之前,他表现得太完美了。太多贵族,都对他抱有期待。”
“所以你们就放任他,甚至在他对圣子产生那种变态执念后,还用联姻来安抚他、利用他?”阿尔文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
国王的声音冷酷下来,“我们原本的计划,是促成联姻。让亚德里恩得到圣子,用婚姻和教会的力量看住他。
同时,这桩联姻带来的政治利益,足以让你——阿尔文,未来继位时,拥有更稳固的根基。”
他看向阿尔文,目光锐利:“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能顺利地接过王位,不让斯托姆王国因为继承饶问题陷入内乱。不用联姻和圣子把他封起来,难道要等到他羽翼丰满,和你争夺王位,甚至做出更疯狂的事情吗?”
阿尔文站在那里,浑身冰冷。
他一直以为父母是偏心,是被亚德里恩的伪装蒙蔽,是短视地贪图与教会联姻的利益。
却没想到,在这看似荒唐的决策背后,是父母为他这个不够完美的继承人,殚精竭虑铺就的王座之路。
“现在,全被你毁了。”王后幽幽地,看着阿尔文的眼神里有责备,“亚德里恩彻底失控,联姻破裂,教会那边也无法交代……阿尔文,你太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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